第68章·你没有错

    无论唐舞麟和古月娜做什么，此刻都已然成了绝大多数人类心中共同的敌人。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伊索，还有无数认为他们毁掉了自己幸福的人。
    “反正我没几年寿命了，就不能让我在美梦里安安稳稳地死去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哭腔响起。
    “你的人生美满了，可我们怎么办？”一个男人的嘶吼声紧隨而来。
    “你手握顶尖的实力，身边有银龙公主相伴，可我们在现实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美满吗？”唐舞麟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深渊战爭结束的时候，他確实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拥有圆满的人生了，哪怕一路走来步步荆棘，可结局还是好的。
    可命运偏偏和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最爱的人，最终还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隔著一道根本无法化解的鸿沟。
    “这是我想要的吗？我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些责任，逼著我必须扛起来。”
    “我身负金龙王血脉，本就是龙神的一部分。我是史莱克学院的海神阁阁主，是唐门门主，是神王之子，这一个又一个的身份，早就註定了我不可能平凡。”
    “你们只看到了我如今拥有的一切，可这一路走来有多难，谁又知道？”
    唐舞麟低声喃喃著，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一拳又一拳，依旧狠狠轰击在环宇模型那只蓝色的巨眼之上。
    “金龙王，你这是在杀人。”伊索冰冷的机械音带著怒意响起。
    “你又有什么资格，替他们放弃生而为人的权利？”唐舞麟嘶吼著回应。
    他將全身气血之力极致凝聚於爪锋，指尖瞬间覆盖上厚重的金龙王鳞片，粉碎特性与本命血脉能力金龙恐爪彻底融合，进阶成了威力更恐怖、兼具撕裂与寂灭双重毁灭效果的技能。
    金龙寂灭爪！
    轰然一声巨响，巨眼之上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一枚通体湛蓝的核心，彻底裸露在了唐舞麟面前。
    这就是环宇模型的核心？
    那枚核心散发著幽幽的诡异蓝光，唐舞麟死死盯著它，心里早已做好了承受世间所有唾骂与指责的准备。
    就在这时，古月娜左手之中，天圣裂渊戟骤然幻化而出，反手朝著唐舞麟掷了过来。
    嗡——
    天圣裂渊戟撕裂长空，转瞬就到了唐舞麟身侧。
    唐舞麟探手稳稳接住，蓝紫色的幽光瞬间席捲了整杆长戟。
    天圣裂渊戟一入手，那股极致的冰冷与沉重感，瞬间传遍了唐舞麟全身。
    这杆以无视防御著称的超神器，在这一刻发出了低沉的嗡鸣，蓝紫色的幽光与唐舞麟周身的金色血脉气息疯狂缠绕、相融。
    唐舞麟身体在空中半旋，借著金龙寂灭爪撕开的裂口，將手中的天圣裂渊戟化作一道足以斩断因果的流光，狠狠扎向那枚湛蓝的核心。
    伊索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而扭曲。那枚核心的表面，骤然浮现出亿万个微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个沉溺在环宇主网中的灵魂。这些灵魂此刻都在哭喊、在诅咒，最终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由纯粹精神念力构筑的屏障。
    那是眾生口中的幸福感堆砌成的墙，厚重得让人绝望。
    “你敢杀掉这数亿人的希望吗？”伊索在后方疯狂叫囂。
    唐舞麟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寒铁，那是歷经万千生死磨难后，淬炼出的绝对决绝。
    “我敢。”
    天圣裂渊戟最恐怖的特性，无视一切防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道蓝紫色幽光在接触到精神屏障的瞬间，没有发生任何剧烈的碰撞，反倒像热刀切入黄油一般，毫无阻滯地穿透了过去。
    那些诅咒、那些哀求、那些汹涌的负面精神衝击，在绝对的无视防御面前，尽数化为虚无。
    超神器破开了规则的逻辑，而唐舞麟的意志，破开了偽善的牢笼。
    噗嗤！
    天圣裂渊戟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枚湛蓝的核心。
    整个环宇主网，在这一瞬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原本嘈杂的谩骂声、哭喊声，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录音机，戛然而止。伊索那只巨大的蓝色巨眼核心，从戟尖刺入的位置开始，蔓延出一道道惨白的裂痕，无数无序的代码流像鲜血一般，疯狂喷涌而出。
    狂暴的能量乱流吹得唐舞麟的长髮肆意飞扬。
    “主上，我要提醒你，这核心正在泄露毒素。”綺罗鬱金香的声音，突然在唐舞麟的精神之海里响起。
    “前辈，您不是百毒不侵吗？”唐舞麟心头一动，出声问道。
    “这应该是重金属污染，是所有植物的克星，是近百年才出现的东西，我也不確定能不能完全抵御。”綺罗鬱金香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我知道了。”唐舞麟点了点头，神色没有半分动摇。
    这是伊索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危机。在他侵略过的十几个星球里，也曾有过不少反抗者，可从来没有任何人，能走到他面前，伤到环宇模型的核心。
    伊索疯了一般朝著唐舞麟衝去，可一道黄色的身影，速度比他更快。
    是谢邂，他们竟然也挣脱了环宇主网的控制！
    谢邂的时空之龙武魂，本就带著时间与空间的不確定性，这根本不是死板的环宇模型能够计算出来的。只见他分身四散，无规则地连续瞬移，死死缠住了伊索的脚步。
    “接住！”徐笠智的声音远远传来。
    一个通体剔透的坚固水晶包，径直飞到了唐舞麟面前。唐舞麟看也不看，张口接住飞到近前的包子，一口吞下。下一秒，一层极薄却无比坚韧的淡金色晶膜从他体表浮现，足以隔绝大部分的重金属污染。
    “泰坦轰天拳！”
    原恩夜辉的冷喝骤然炸响，她矫健的身影瞬间膨胀，高逾十米的泰坦巨猿真身显现，隨即与本体彻底相融。
    泰坦巨猿真身，降临！磨盘大的双拳狠狠对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裹挟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巨力，朝著那输送精神力的管道轰然砸去。
    伊索此刻腹背受敌，不仅要正面应对古月娜的攻势，还要应付谢邂那完全无法预测的时空突袭，瞬间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终於，在天圣裂渊戟的不断挥砍下，那枚核心的能量彻底外泄殆尽。
    而唐舞麟，不仅要承受著无孔不入的重金属污染，还要扛住无数汹涌而来的情绪衝击。那是来自数亿人的情感碎片，无数悲伤、痛苦、绝望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可唐舞麟早就死过一次了，这世间，还有什么比死亡更痛苦的吗？生不如死的滋味，他早就尝过无数次。金龙王封印的每一次突破，都是一场深入骨髓的煎熬，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伊索没有了环宇模型的推理，变得越来越逆风。
    唐舞麟周身雷电交加
    蓝皇森罗雷狱！
    雷电之森与雷霆地狱结合成的魂技释放后，周围千米內的空间变得昏暗，以唐舞麟为中心，无数道紫金色闪电向著伊索炸开。
    伊索本就是纯粹的数据流构成，先前被极致雷霆劈中，此刻浑身数据流乱跳，彻底僵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
    唐舞麟本就刚强行断开与环宇主网的连接，精神之海才勉强稳固，便接连爆发强攻，又硬扛了数亿人汹涌的情绪能量衝击，此刻终於再也撑不住了。
    “咳咳咳……”
    唐舞麟猛地跪倒在地，接连咳出好几口鲜血。
    “舞麟。”古月娜立刻催动空间之力，瞬间瞬移到唐舞麟身边，伸手將他稳稳扶起。
    “古月，我是不是做错了……”唐舞麟声音虚弱，眼底带著一丝茫然。
    他刚才那一击，亲手打碎了上亿人的美梦。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在现实里饱受磋磨与重压，对这些人来说，环宇主网有什么不好？在永不醒来的美梦里安然离世，又有什么不好？
    “你没有做错，是他们放弃了自己。”古月娜看著他，语气坚定。
    另一边的伊索，身形已经变得极度虚幻，浑身的数据流疯狂窜动、抽搐。他的所有行动本就完全依赖环宇主网的指令，如今核心被毁，他和没头的苍蝇没什么两样。
    “老大，快走吧，这破机器人活不了太久了。”谢邂焦急的声音远远传来。
    一道金属撕裂的声音传来。整艘星舰剧烈震颤，舰身直接被从外面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主上，星舰撑不住了，马上要坠毁了。”熊君粗獷的声音带著急迫。
    古月娜抬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跡，扶著他的手臂，柔声说道：“走吧，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