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养猪」

    突破先天后，任青山在镇上好生风光了一年多。
    巨力帮就两个先天。
    另一个就是帮主李胜。
    对於任青山高调突破，李胜原先还有些不满。
    但见他破境后，做事依旧兢兢业业，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如此，又过了三年多。
    这一年冬天，姐姐寿终正寢，时年四十六岁。
    这年头，没有练武养气归元又常年操劳的普通人，大都这个岁数，短生种。
    安葬了姐姐后，在大年初一这天，任青山孑然一身，悄然离开小镇。
    他虽有家，有妻有子。
    但年轻时受过的委屈，又怎能轻易抹去？
    唯一牵掛的人已经不在，自己也该去江湖上闯一闯了。
    为下一世，积攒更丰厚的底蕴。
    万一，能有望罡气呢？
    ……
    大晋国。
    开平六年。
    任青山离开小镇，也没去县城，独自一人沿著官道，四处打听，朝京城的方向而去。
    如今的大晋陛下是仙人，出自乙木仙宗。
    门下十二国师，都是炼气修士。
    资源自然丰厚。
    足足走了大半年，行程三千里，看著前方这座气势巍峨的雄城，任青山竹杖布鞋蓑衣，虽落魄，但极其平静。
    先天武者，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能活八十岁，甚至一百岁。
    如此算来，人生虽已过半，却还有四五十年的时间，为下一世奠基！
    缴纳十个铜板的进城费，任青山走进京城，先在一家酒楼免费做跑堂，渐渐打听消息。
    京城武者之风极盛。
    天子与国师都是炼气仙人，城中罡气境强者上百，先天更是无数。
    传闻，天子的禁卫军，三万人，每个都是先天强者！
    自己目前的实力，在普通人中够用，但在京城，根本不够看。
    於是任青山继续潜伏。
    从小镇帮牌中的尊主，成为整日给客人端茶倒水的店小二，这身份有天壤之別，但他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为了修仙！
    实力！
    长生！
    將近两年后。
    终於，任青山在偷听包厢里一桌客人说话时，得知一个不错的机会。
    ——宝月国师，想要诛妖，夺妖材炼仙丹。
    如今正在光招门客，至少需是化劲境界，年龄不限。
    宝月国师是十二位镇国国师之一，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以精通炼丹炼药闻名。
    得到这个消息后，任青山又打探了几日，確认无误，於是欣然前往。
    宝月府。
    呈群星拱月之势，护卫皇宫。
    报名门客的地方，在府邸后门，此时排著不算短的队伍。
    任青山见前方排队的人，一个个进去，却无人出来，仿佛是都被录取……心头顿生警惕。
    怎么可能全部录取？
    此事，或许有诈。
    不过再三犹豫过后，他还是选择继续排，先天突破罡气这一关，极难，乃是追求武道极限。
    若无特殊机缘，大抵这辈子没有希望。
    如今自己先天保底，既要追求更高，便可以忍受一定风险。
    “第92號！”
    在门口负责评审的管事，叫到任青山的號码。
    任青山快步上前，学著前面人那般，伸出手腕给他。
    他摸索片刻，眼神微微满意：“不错，进去吧，第二关。”
    这眼神给人的感觉……像是在菜市场挑选猪肉。
    看著王府深邃的大门，像是一个要吃人的妖兽大口。
    任青山深吸口气，踏步而入。
    进入里面，沿途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很快被带进一个小房间，里面是个白髮苍苍的老者，两边四个杂役，有股子尿骚味，是个太监？
    “什么武学境界？”
    他声音尖利，问过名字后，又问境界……让任青山越发確定。
    “大人，先天。”
    老者眼神盯著看了几息，隨手丟来一本堆在桌上的功法秘籍：“赐《乙木决》，可修炼至罡气境，进去吧。第三关。”
    任青山顿时为之愣住。
    当真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就得到破境的功法。
    有诈！
    此事绝对有诈！
    接过这本册子，朝里面走的路上，他迅速查看。
    確实是很高深的武学秘籍，搬运內气的法门，以自身先天之气，配合各种灵药，涵养罡气。
    莫非是改了秘籍？
    还是……另有別的玄机？
    心头各种浮想联翩，又走了近百步，到达第三处考核地点，空气中泛著浓郁药香，却是一间药房。
    桌后同样坐著一个老太监，桌面上各种瓷瓶堆积如山。
    再次被询问过后。
    任青山领到一瓶“乙木丸”，一瓶九粒，每三天服用一丸，一年內，可晋升罡气境，若是资质好，半年都有可能。
    这种好事，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任青山拿著功法和丹药，心头警惕已到十分，脸上却做惊喜状，被下人带著，进入王府之中。
    他这府中，竟还布置有阵法。
    下人拿著玉牌，嘱咐任青山步步隨行，不可乱走，否则会陷入阵法，被万箭穿心。
    亦步亦趋的跟著他，任青山被带到一处小院。
    上面写著门牌，先天31號。
    “进去吧，若无必要，最好不要出门。尤其不可翻墙，免得陷入阵法，瞬间就得死！”
    “一天三顿，会有人送饭，先在这里住够一月，验明正身。”
    “若有紧急事情，摇响门口铜铃。”
    杂役如此交代。
    任青山点头应过，抬脚进门，眼前是一方颇为狭窄的院落，就一间正房，一个茅房，连厢房都无，而两侧墙壁很高，入眼处是雾气蒙蒙的阵法，不知阵中有什么凶险。
    仙人手段！
    这就是仙人手段！
    虽像是坐牢，但有功法和丹药，却也给人一个奔头。
    “这是被当成猪养了啊。”
    “这条命，待修成罡气，大抵不保。”
    “只愿，能让我修成罡气！”
    任青山心中很明白眼前处境，但有百世书在，这般际遇，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接下来。
    他便开始修炼《乙木决》，这门功法没有分层，只是搬运內气，打通周身三百六十窍。
    任青山也怀疑，这丹药或许有毒。
    只是，眼下无从选择，只能服用。
    药效却当真惊人！
    一颗药下去，气血充沛如爆，每颗乙木丸，都可化精为气，炼化出至少四十九道內气。
    堪比自己以往用功一月。
    却是不知，百世书，是否可以继承小境界？
    明劲，暗劲，都是成就成了，不成就不成，没有前中后期之分。
    对於这点，任青山並无经验。
    但他选择相信百世书。
    先天三百六十窍，多开一窍算一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