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国无储君，帝不能远征

    朱厚照算是听取了张永的意见，隨即准备暗中离开京师，来个不告而別。
    对他来说，这种事太过稀疏平常，反正大明朝都是我的，我想干嘛就干嘛。
    可他低估了那群大臣根深蒂固的执著，还没等他出发，就由翰林院、六科等中下层年轻官员组成了劝諫皇帝回心转意的队伍，直接跑到左顺门外跪諫，一下就把场面给僵住了。
    朱厚照气急败坏一头钻进豹房，隨后又开始有大臣在豹房外跪諫。
    “他们是要作何？”朱厚照当著自己诸多亲信的面，差点是想要杀人。
    仿佛心中是自由的，却被世俗枷锁牵绊，让他不能一展所长。
    钱寧道：“陛下，您忘了？是您亲自下旨，说是要到宣府领兵抵御韃靼来犯，事先传扬开，是会有这结果的。”
    言外之意，这可不是谁在背后搞鬼。
    谁像你这样实在？
    你御驾亲征就亲征，又不是出狩，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
    朱厚照怒道：“那你们说，朕有何办法能直接去宣府？现在消息传开，怕是真跟张伴伴说的那样，朕连居庸关都出不去了吧？就这样就算朕到了宣府，又能有何作为？”
    在场最著急的要数江彬。
    毕竟一直在挑唆皇帝御驾亲征的人，正是他这个投机者。
    但他眼下也的確是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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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哑巴了吗？许泰，你平时足智多谋的，也没意见吗？”朱厚照把目光落到平时他很信任的领兵將领许泰身上。
    许泰赶紧跪下来道：“臣愿意听陛下的调遣。”
    “气死朕了！”朱厚照急得团团转，在那来回踱步，最后道，“张永，你找人去把那群人打一顿，谁阻拦就打谁！朕就不信，他们都是硬骨头？”
    张永赶紧劝说道：“陛下，此事应当从长计议，之前那唐寅所讖言四月张家口这场战事，不是在四月中旬就要开始？就算陛下您马上动身，到了宣府之后，怕是也没有太多准备时间。”
    其实张永也不想去。
    京城过好日子，谁都巴结自己，为啥要跟著皇帝去西北受苦？
    钱寧道：“陛下，臣倒是有些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厚照听到这里，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道：“快说！”
    钱寧笑道：“其实……您真不必急於一时，或许朝中人不支持您去，完全是不相信那唐寅的讖言。”
    “是吗？”朱厚照皱眉道，“你就这点想法？是想劝朕不要去是吗？那群大臣是不是给你好处了？”
    “冤枉啊父皇。”钱寧赶紧打感情牌道，“儿臣怎会辜负您的信任呢？儿臣也希望能跟著父皇您建功立业。只是儿臣想来，那些大臣是瞧不起父皇治军上的能耐，他们是鼠目寸光！”
    朱厚照冷声道：“他们对朕的能力信任与否倒是其次，关键是他们不想让朕亲自去犯险，毕竟之前也出过状况。”
    言外之意，谁让我祖宗曾经御驾亲征出过大问题，差点把大明给霍霍没了？
    这不就让我想实现抱负难上加难？
    钱寧道：“儿臣也正是这么想的。您想啊，如今大明朝连皇嗣都没有，陛下也无兄弟，要真是出了什么……呸呸呸，儿臣的意思是说，得让他们安心才好。”
    “这叫什么话？难道让朕给他们变个儿子出来？”朱厚照皱眉道，“就算是现生也来不及啊，一个屁娃娃能干点啥？难道还得等个几年，孩子长大了，有一定能力，朕让他来监国，朕再去御驾亲征？”
    钱寧隨即试探道：“那陛下为何不仿照当年汉成帝、宋仁宗，从外蕃中过继一人，到您名下？这样就免去了培养的难题，朝中人也能稍微放心一些？”
    “什么？”
    朱厚照眉头紧锁道，“朕还年轻，你让朕过继个子嗣过来？只为了让朕能顺利带兵出征？”
    钱寧道：“当年英宗皇帝出征时，好歹也是立了兄弟为监国，而您这边……”
    朱厚照脸色不太好。
    问题就在於，他既没有儿子，也没有兄弟。
    出征在外，等於说连个备选项都没有，那大臣能干的？你要是在西北有个三长两短的，那皇位传给谁去？大明朝不乱套了？
    再来一次京师保卫战，谁来出来挑头都是麻烦，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大明还能经得起这第二次折腾？
    江彬实在听不下去，出言质疑道：“皇兄此言差矣，为了陛下能出征，难道还得立个太子才行吗？再说了，谁人合適呢？这可不是言笑，得谨慎待之。”
    钱寧道：“父皇，儿臣只是一点浅见，您想啊，即便真收养个过来，也没说要立他为储君啊。先养过来，就如同宋仁宗，再或是宋高宗，都是先过继过来，培养很久之后，甚至还在部分过继子中做了遴选，谁合適谁上位。”
    江彬马上反对道：“如此不可。”
    “等等！”
    朱厚照抬手打断江彬的反对声音，问道，“钱寧，你且说，这件事有多大的把握？”
    钱寧马上道：“其实陛下，那唐寅已在来京的路上，以其所上奏，韃靼最近几年內部完成一统，自称达延汗的巴图蒙克，一年之內会犯境好几次，他说最近很可能会在六月，便会有下一次来犯。如果真如他所言，那为何不在这两个月时间里，陛下过继个皇嗣过来，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呢？”
    朱厚照道：“一时间，找谁去？”
    显然，朱厚照在这件事上，已经倾向於听钱寧的意见。
    不是真的需要找个儿子，而只是为方便他领兵去西北，为了让朝中大臣没那么反对。
    钱寧笑著道：“此番隨唐寅一起北上的，不是还有寧王的三儿子朱拱义？以寧王所描述，此子也是很有才华的，暂时先把他过继过来，也无须给他任何的权限，只是让他出去应付那些老臣，或许就能让父皇您……如愿领兵往西北。”
    朱厚照点了点头，未置可否，隨即看著在场几人道：“你们有何意见？”
    江彬道：“寧王吹嘘自己的儿子，也可信？想过继到大宗之下，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