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准备修房顶

    萧勇正百无聊赖地数著房顶上的蜘蛛网，看见顾强英进来，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腿。
    “老三，又要换药？”萧勇一脸警惕。
    顾强英把药箱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打开，取出镊子和纱布，“伤口还没结痂，容易感染。这几天天气潮，要是化脓了，你这条腿就得锯掉。”
    “你少嚇唬我。”萧勇虽然嘴硬，但还是乖乖把腿伸了出来。
    顾强英揭开纱布，那道伤口看著依然狰狞，皮肉翻卷著，周围有些红肿。
    “卿卿，把灯拿近点。”
    林卿卿端著煤油灯凑过去。
    顾强英拿著镊子，动作很轻，但那种冰凉的金属触感还是让萧勇肌肉紧绷。
    “放鬆点。”顾强英用镊子柄拍了拍萧勇的大腿肉，那块肌肉硬得跟铁块似的，“绷这么紧，我怎么上药？”
    “疼啊！”萧勇咬著牙，“你轻点戳！”
    顾强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就疼了？昨晚听隔壁动静，大哥折腾那么久，也没见卿卿喊疼，怎么你这么大个块头，这点疼都受不住？”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燥热起来。
    林卿卿手里的灯晃了一下，差点没拿稳。她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把顾强英那张嘴给缝上。
    萧勇更是愣住了，隨即反应过来，一张脸红得快滴血，眼神在林卿卿和顾强英之间乱撞，“老三！你胡咧咧什么！卿卿那是……那是……”
    他“那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眼神忍不住往林卿卿身上瞟，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些压抑的、细碎的声音。
    “是什么？”顾强英把沾了药膏的纱布贴在他伤口上，稍微用了点力。
    “嘶——！”萧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顾老三你公报私仇！”
    “活血化瘀。”顾强英淡淡地说，眼神却透过镜片，意味深长地落在林卿卿身上，“卿卿，你说是不是？”
    林卿卿低著头，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尖细的大嗓门，打破了这尷尬的氛围。
    “哎哟，这大门怎么还关著呢？家里有人没啊？”
    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全村除了王大嘴，找不出第二个。
    林卿卿鬆了口气，赶紧把灯放下，“我去看看。”
    她逃也似的出了屋。
    院门口，王大嘴挎著个竹篮子，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瞅。那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恨不得把这院子里的每根草都数清楚。
    看见林卿卿出来，王大嘴脸上立马堆起了笑，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哎呀，卿卿啊，婶子来看看你们。”王大嘴把篮子往上提了提，“听说萧家老二在外面差点没回来？这不，我特意拿了几个鸡蛋过来，给补补身子。”
    林卿卿扫了一眼那篮子。
    里面確实躺著几个鸡蛋，不过个头小得可怜，上面还沾著鸡屎和草屑，甚至有两个看著壳都裂了缝。
    “婶子消息真灵通。”林卿卿没开门，就隔著那半人高的篱笆墙站著，脸上掛著淡笑，“我们昨晚才到家，您这一大早就知道了？”
    “嗨，这村里哪有不透风的墙啊。”
    王大嘴也不尷尬，把篮子往篱笆上一搁，“再说了，昨晚你们那是大车小车的，动静那么大，全村狗都叫唤了半宿。婶子这也是关心你们，你说说这林卿卿，自从进了这秦家的门，这哥几个是不是就没消停过？这命格啊，我看是有点硬。”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她是扫把星，克夫。
    西屋的窗户猛地被推开，萧勇那暴怒的声音传了出来：“王大嘴！你放什么狗屁！”
    王大嘴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但一看萧勇没出来，胆子又大了。
    “哎哟哟，听听这火气。婶子这是好心，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王大嘴撇撇嘴，眼神往西屋瞟，“老二啊，你这腿都断了，还是省省力气吧。別到时候真成了个瘸子，那可就不好说了。”
    林卿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伸手拿起那个篮子，从里面捏出一个沾著鸡屎的鸡蛋，举在眼前看了看。
    “婶子这鸡蛋，看著挺別致。”
    林卿卿声音轻柔，却透著一股子冷意，“这么小，怕是您家那只不下蛋的老母鸡，憋了好几天才硬挤出来的吧？跟您说话一样，看著挺满，其实全是坏水，费劲。”
    王大嘴一愣，脸色瞬间变了，“你个小寡妇，怎么说话呢？我好心给你送东西……”
    “好心？”
    林卿卿把鸡蛋扔回篮子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那是蛋壳碎裂的声音，“这好心我们受不起。我家男人脾气是不好，尤其是听不得別人咒我。
    二哥腿是伤了，但他还有手，还有兄弟。婶子，您確定要在这儿跟我们论论命格？”
    王大嘴看著林卿卿那双似笑非笑的，明明是柔柔弱弱的一个人，这会儿身上却透著股让人发怵的劲儿。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起秦烈那张阎王脸，还有江鹤那个小疯子，心里有点发虚。
    “不识好人心！我……我还要去地里干活，懒得跟你们扯！”
    王大嘴一把抢过篮子，灰溜溜地走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但脚底下的步子却迈得飞快。
    林卿卿看著她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转身回屋。
    一进堂屋，就看见李东野靠在门框上，正冲她竖大拇指。
    “行啊卿卿，这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刚才那几句，骂人不带脏字，听著真解气。”
    林卿卿没理他的调侃，径直进了西屋。
    萧勇正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见她进来，那张黑脸上满是解气后的痛快，还有点不好意思。
    “卿卿，刚才……刚才骂得好。”萧勇挠了挠头，“我就是嘴笨，要是能动弹，我非得出去扇她两个大嘴巴子。”
    林卿卿走到桌边，端起顾强英刚熬好的药汤。
    那是刚才顾强英趁著吵架的功夫去厨房端来的，黑乎乎的一碗，冒著苦涩的热气。
    “把药喝了。”林卿卿把碗递过去。
    萧勇一闻那个味儿，脸就皱成了苦瓜，“能不喝吗？老三这药肯定是加了黄连，苦得要命。”
    “良药苦口。”顾强英正在收拾药箱，“你要是不喝，我就给你打针。你自己选。”
    萧勇哆嗦了一下，“那我还是喝吧。”
    他端起碗，像壮士断腕一样，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咳咳咳……”药汁太苦，呛得他直咳嗽，舌头都麻了，“水！水！”
    林卿卿早有准备，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那是李东野从城里带回来的，一直给她留著。
    她剥开糖纸，白色的奶糖散发著香气。
    “张嘴。”
    萧勇下意识地张开嘴。
    林卿卿用指尖拈著那颗糖，递到他嘴边。
    萧勇看著近在咫尺的葱白指尖，还有那颗诱人的奶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药太苦了，但他现在觉得心里火烧火燎的，比这药还难受。
    萧勇嘴里含著糖，那股甜味在口腔里炸开，压下了中药的苦涩，也点燃了他眼底的火。
    他喘著粗气，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甜。”
    顾强英推眼镜的手顿住了，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秦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拎著一把生锈的锤子，目光在那碗空了的药碗、萧勇红得不正常的脸、还有林卿卿正背在身后擦拭的手上一一扫过。
    “大哥……”萧勇嘴里的糖突然就不甜了，甚至有点硌牙。
    秦烈迈步走进来，“屋顶有几处漏了，这几天有雨。”
    “老三，你带卿卿去后院把草药晒了。”秦烈声音冷硬，不容置喙，“老二这里我看著。”
    顾强英看了一眼秦烈，又看了一眼缩著脖子的萧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拎起药箱，“行。卿卿，走吧，別在这儿碍大哥的事。”
    林卿卿低著头，不敢看秦烈的眼睛，匆匆跟著顾强英出去了。
    等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秦烈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萧勇床边。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燃火柴。
    火苗映照著他那张冷峻的脸。
    “甜吗？”秦烈吐出一口烟圈，隔著烟雾看著萧勇。
    萧勇咽了口唾沫，觉得那颗糖现在像是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嗓子眼发疼。
    “大……大哥，我……”
    “伤好了就去打铁。”秦烈弹了弹菸灰，“我看你精力挺旺盛，那把锤子，你抡个一千下，应该能把这股火泄乾净。”
    萧勇苦著脸，一句话都不敢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