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矫枉不能过正...（二合一求月票求追读））

    又一次的三部门联合执法开始了，当通州那家炼油厂的大门被踹开时，吴向荣已然插翅难逃。
    法庭上都已为他留好了席位。
    刘家村三百多口的血铅异常是不论如何都没法坐视不管的大事。
    后续具体抓捕细节和处理的相关事宜由张国强持续跟进。
    林宇就等著后续回馈了。
    立案之后，他就下定决心暂且不管这事了，如果继续往下核查，不知道还会查出来有多少人血铅异常，但真这么查下去，也只会让人心惶惶，於事无补。
    工业基础不达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他能做的只是儘量抬高工业基础。
    回头学习好化工方面的知识，快步带领现在的整个行业向著无铅汽油无痛转化才是正事儿。
    应该没有人会明知含铅汽油有害，却依然抱残守缺著这东西不放吧？
    这东西赚钱归赚钱，可他们自己也会受到到恶果啊。
    林宇觉得这事儿变得猖獗，多半还是因为人们没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林宇白天去和谢尔盖一行人討论学术。
    將他对錒系光伏电池的理解毫无保留地解释给对方。
    其余国內教授也都听得连连点头。
    他们是知道林宇有真本事的，谁来质疑都没有，他们几乎变成了林宇的粉丝，深刻的觉得那些报纸全都是污衊造谣。
    现如今他们这批和林宇一同来进行学术討论的教授，很大一部分都和那些收了钱抹黑林宇的教授彻底断交了。
    谁是真大腿，他们一清二楚！
    这小子才21，就有这样的学识，真不敢想他到了教授们这个年纪，又会发明出多少东西。
    而且这小子还是罕见的全才。
    真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宝贝。
    不少人都提议过把林宇挖过去隱姓埋名好好搞研究，別浪费他的天赋在这些琐事上。
    可这件事终究是有点侵犯了个人自由，一眾人犹犹豫豫，商量了半天也没下定决心。
    最后还是已经到大西洋那边的舰艇上了的宋教授隔著老远和上面交涉后才给挡了回去。
    宋教授知道林宇这小子不是个安分的主，不让他自由发挥根本就没法让他发挥出自己的天赋。
    他先前都那么说，拿总工程师的名头诱惑林宇，他都还是想自己搞完全自主的研究，这小子的心完全接受不了有人骑在他头上，拿著他的產品作威作福。
    吴向荣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林宇和谢尔盖一行人的交流就变得很顺利了，除了先前交换的那些技术外还从谢尔盖他们那边拿到了不少断交后有关苏联力学研究的新知识。
    而林宇也在苏联教授们的灵感启发下，对錒系光伏电池的研究也更深入了。
    他有著全套的资料，但並不代表他能完全地掌握。
    他到现在都没完全学明白这玩意到底是怎么搞的，但这辐光伏电池技术的意义实在是重大。
    就在前些日子。
    1994年的2月1號。
    我国第一座大型核电站，广东大亚湾核电站1號已经正式投入了商业运行。
    就在深圳的大鹏新区。
    如果錒系光伏电池技术成熟，那我们產生的核废料也能再进行二次利用。
    为此林宇甘愿奔波著进行学术討论以期儘快掌握所有技术。
    之前被黑著的时候，奔波起来的林宇觉得忙碌又悲哀，可现在把吴向荣一行人送进了监管，他再忙也只觉得一阵轻鬆。
    没了吴向荣一行人，连黑他的通稿都少了很多，虽然没人来洗地，但没人黑就已经值得庆幸了。
    交流期间，侯首长还给他介绍了中石化的研究团队，让他了解到了现在无铅汽油的发展进展。
    想要从七十號汽油弄到九十號无铅汽油，还卡在了辛烷值提不上去的大难题。
    这件事就得靠著他未来的人工智慧来看看后世的智慧了。
    但不论如何，这事急不得。
    矫枉不能过正。
    过正则折。
    他一个人，干不碎整个行业。
    况且他也没必要干碎整个行业。
    不顾一切谋利的，终究只是个人。
    而且整个產业里不知道积压了多少库存，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四乙基铅等著添加。
    他林宇只是个小兵。
    能慢慢过渡，就已经挺好了。
    当林宇时隔多日再次回到北航放著那台超算的地下室时，车间里有些大变样。
    这是北航给宋教授团队所分配的教学地点。
    但自从气象卫星爆炸后，在调查爆炸原因的这段时间里，教授的其他学生都去参与了別的课题，这片地下室就空了下来。
    而在林宇靠著人工智慧的反向算法大发神威后，校领导们就决定直接把这间地下室送给林宇使用。
    钥匙一共就只有两把，宋教授一把，林宇一把。
    林宇本想著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不会有任何人进来这个车间。
    可当他再次进来时。整个车间已经贴满了各色的小便签。
    最醒目的那张写著。
    【鑑於师弟最近工作忙碌，恐怕没什么时间看报纸。人也没什么信息来源，而我又观察到了你喜欢翻留言簿，师姐我大发慈悲，勉为其难地帮你写些每日新闻在这吧。】
    【3.1日，央视加了个cctv-7的频道誒，是少儿·科技·农业··军事的综合频道誒】
    仅看到了一张新闻便条之后，林宇再往下翻，就没了新闻的內容，全都是师姐的碎碎念。
    【师弟今天有没有好好睡觉？学习再重要，也要保证睡眠喔！】
    【报纸上写的东西都好过分，师弟別慌，师姐信你不会是那种人。】
    【师弟今天也没回来，我在你宿舍楼下没等到你，就只好再写一张纸条了，今天我找了几个朋友，揪著那几家报社的过往日报找错，还真让我找到了，嘿嘿，这下就別怪我对付他们了。】
    【这帮小报社果然是一点真本事都没有，纯靠造谣，被我一一懟就急了，还想反击我？只可惜他们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我可跟著老爸学了一手扣帽子的好本事，绿都报已经被我老师带人去纠察了，嘻嘻。】
    看了好几张，终於才又有一条新闻。
    【八七扶贫计划誒，我也好想去参加，现在还有8000万贫困人口连温饱都没法满足吗？唉，要是世界上没有贫困就好了。我也想去报导些这样的新闻，让比较富贵的人们好好注意一下，只要大家肯捐，就不会是杯水车薪。】
    看到这，林宇笑著摇了摇头。
    师姐和他不一样，他虽然热血，但並不天真。
    这种话也就说说听听就算了。
    他相信有不少人愿意捐款。
    可他同样知道，这帮愿意捐款的人不捐款，正是因为很多捐款的渠道消息不透明。
    捐出去的钱到底是改善民生，还是中饱私囊，没人知道。
    林宇继续往下翻下去。
    再往下看，再也没看到过一张和新闻有关的內容。
    全是宋姝的碎碎念。
    【师弟师弟师弟师弟师弟师弟师弟，收到请回復，over。】
    【真的好久没见到师弟了，妈妈说她想请你到家吃饭，但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师弟一个臭男人，让你来我们家有什么意思？上次你睡过我的床，我可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捏著鼻子才能睡著的。】
    【唉，好想吃橙啊子，师弟你想不想吃？我给你剥啊？好无聊，师姐要毕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唉，我承认吧，其实不止妈妈，我也有那么一点想你。】
    再往下翻下去，大概还有五六十张，几乎全都是这种內容。
    林宇算了算自己离开的时间。
    他其实从接待谢尔盖一行人到去调查吴向荣压根没过多少天，撑死也不到半个月。
    可眼下这些小標籤的数量…
    如果来一次就要贴一张。
    那宋姝起码一天来这里找他三次。
    看著红色標籤纸上宋姝写的那句她只有一点点想他。
    林宇轻轻把標籤纸拿在手中，郑重其事地对著那张纸说：
    ……
    “你放屁，我才不信你只有一点点想我。”
    ……
    说完，空旷的地下车间里，林宇就一个人自顾自地嘿嘿傻笑了出来。
    师姐嘴这个硬啊。
    想他就说想他，想见他就说想见他。
    又不是没他的联繫方式，不是不知道他在哪里工作。
    想见他就来找他，何必苦苦压抑自己？
    他…
    反正他不介意宋姝来找他。
    他这段时间太累了。
    可当一切结束，回到他自己的小地盘休憩时，看到有人这么惦恋他，他还是忍不住感觉心里有股莫名的滋味。
    林宇一边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的標籤纸收拢到一起，一边喃喃自语道。
    “师姐肯定是皮痒了，往我的电脑间贴了这么多东西，还敢说只有一点点想我，这么挑衅我，我下次可饶不了她。”
    嘴上这么说，林宇脸上的却笑一刻也都没停过。
    压抑住自己现在就想去宋教授家找宋姝的心情，林宇打开超算，隨后系统赋予的，独属於他个人的连接2026年的人工智慧的湛蓝色光幕弹了出来。
    接下来他就要找到最符合这个时代的，能加速无铅汽油开发的办法。
    时间过得很快。
    又是三天过去了。
    林宇这两天除了在地下室里学习，便是师姐在北京城大大小小的地方走来走去。
    走了恭王府，还去了白云观求籤。
    仿佛把一切大大小小的糟心事都全都忘掉了。
    直到张国强再次找到他时。
    林宇都不敢相信他带来的结果。
    张国强一脸苦涩地递出了全链路的报告。
    一开始確实三部门联合执法，吴向荣插翅难逃。
    可再之后，审判的结果就卡住了。
    证据不足，判定不足。
    此事没有先例，也没有定论。
    最重要的是整个私厂联盟花大价钱给吴向荣请了个巨牛逼的律师。
    硬生生靠著嘴皮子將一切驳回到了原点。
    如果想要判决吴向荣，那就必须要依法执行。
    可眼下针对这种事情，压根就还没有足够的依据来判定。
    吴向荣直接被放了出去。
    来接他的人开了七十八辆车，占满了一整个街道。
    林宇看著这样的结果，不可置信。
    这都能让他跑了？！
    78辆车，这年代的每一辆车比26年的车还要贵。
    不知道能买多少的粮食，多少的衣服，救治多少病人。
    这个狗人和他背后的私厂联盟就这么富有。
    而中毒的人却因为贫困为了金钱而苦苦挣扎。
    林宇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走，带我去厂子！”
    如果吴向荣出来了，那么林宇必须確保吴向荣不会继续对他的厂子下手。
    经过这么一搞，他和吴向荣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係了。
    张国强目光凝重地对著林宇点点头，立马去部队把车开过来，一溜烟的就跑向了红星二厂。
    他一到厂区，孙庆年就向他跑来。
    “林厂长，首钢的赵明礼和环保局的周向南一直在给你打电话。”
    “问他们什么事，他们也不说。”
    “就等您亲自回復了。”
    林宇点了点头，飞奔回办公室，捞起电话，拨通號码。
    两通电话打完，林宇眉头紧皱。
    二人都在为吴向荣做说客。
    想要让林宇把这件事放下，大家各退一步好聚好散。
    林宇咬紧了牙，嘴唇上渗出丝丝鲜血。
    他不接受。
    他绝不接受！
    绥靖果然不可取。
    矫枉必须过正！
    他现在知道了，这不是他意气用事，而且如果不意气，不把这一切捅破。
    那这件事就压根得不到该有的重视。
    事情不大，那就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有事情大，才会有切切实实的改变。
    掛断电话后，林宇沉思了良久。
    最后让张国强带著他去找宋姝。
    在宋教授家里见到宋姝的那一刻。
    林宇立马抱了上去。
    他现在要做一件大事，他不知道做了这件事后他会承担什么样的打击报復，至少在去做这件事之前，他要见见他想见的人。
    这之后…命运的走向或许就全然不同。
    被林宇拥抱住，宋姝那粉嫩的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晕，既庆幸於林宇开窍，又声如蚊蚋的低问著：
    “干…干嘛？”
    “怎么突然这样？”
    林宇內心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只是抱著宋姝，声音有些呜咽：
    “…师姐，如果有一件事我做了之后，会得到许多人的唾弃，会有无数人谩骂我、唾骂我、追杀我。”
    “或许…或许还会牵连到师姐。”
    “师姐…我有些怕。”
    “我想到时候你和我断绝来往，却又怕你真的不信我。”
    听到这里，宋姝把林宇的头抬起，两只手扶正他的脸，让彼此面对面。
    视线扫过，林宇的眼神躲闪，明亮的眸子里带著些许不安，显得有些灰暗，眼袋发青，髮丝散乱的搭在额前，头髮有阵子没剪了显得有些长了。
    宋姝清晰的看见落在林宇太阳穴附近的髮丝隨著他的心跳而微微颤动。
    这让她心疼坏了。
    她没第一时间回答林宇的问题，反而是让林宇躺下，用双手轻轻揉著林宇的太阳穴。
    林宇则眯起眼仰望著半边天空，他在想宋姝会怎么回答他，是说永远不会討厌他？还是想要帮他权衡利弊？
    还是…还是会开玩笑说放弃他？
    可轮到宋姝开口，却是林宇从未想过的答案。
    “阿宇，这样的问题我不喜欢。”
    “在回答你的问题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如果这件事发生，你会这么问你的母亲或者你的女儿吗？”
    林宇想了想，他是个孤儿单身狗没有母亲也没有女儿。
    但如果让他设想…
    “面对母亲的话，我不会问她，我会直接去做这件事，哪怕她会再次遗弃我。”
    “如果是女儿的话，我不想让她的小脑袋瓜里想这么多事情，我也会直接去做吧，我会保护她。”
    听完林宇的回答，宋姝垂下头和林宇对视，就这样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的，就是这样。”
    “我们相遇，不是为了让你改变自己的。”
    “你想做什么，那就去做。”
    “我的答案是…我不想要你行动的目標会因为我的想法而改变，我要你像信赖自己一样信赖我，信赖我就算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没关係。”
    “我不会说什么相信你还是支持你。”
    “我要你相信你和我会像血缘一般，永远系在一起。”
    少女的声音伴著些许幽香传来。
    林宇看著宋姝的眼眸突然笑了起来。
    “我会去做的，不论结果如何，你不许跑，我也不会让你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