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知我者，云帆也

    下午。
    学校附近的一处饭庄。
    虽然剧组经费有限，但该有的仪式不能缺少，王云帆包下了三楼的大厅，特意把《爆裂鼓手》剧组主要成员都请了过来。
    他和副导演路杨站早早站在门口迎接。
    首先到场的，是饰演女一號的江艷。
    她穿著简单的牛仔裤和休閒卫衣，化著淡淡的浅妆，扎著一根马尾辫，整个人透著股青春的活力，与剧中角色的气质非常贴合。
    虽说她在电影里的戏份不算重，但作为个人的第一部大银幕作品，她眼神里充满了新鲜与期待，一来就认真地和导演、副导打招呼。
    “王导、路导。”江艷优雅一笑。
    王云帆笑著点头回应，递上一个红包：“还没出正月，图个吉利，开工大吉。”
    江艷略显惊喜地接过，连声道谢。
    剧组的其他成员也陆陆续续到场，王云帆挨个都发了个红包，路杨则在一旁招呼大家落座。
    王云帆大老远的就看到了朱亚汶这个骚包，他不知道又哪里搞了一套之前没见过的紫色西服，蹬著一双尖头的黑色皮鞋，远远望去就像成了精的大茄子。
    自从王云帆返校后，这傢伙天天围著自己屁股后面打转，不仅一口一个『哥』叫的特別亲热，还抢著给自己带饭。
    架不住他软磨硬泡，王云帆在答应给他安排个和姜汶演对手戏的角色，给这小子高兴的不行。
    老朱，你等著吧，到时候有你哭的。
    看到王云帆注意到了自己，朱亚汶隔著大老远的笑著招手道：“王导。”
    “別在这跟我套近乎，赶紧进去帮我招呼著里面。”王云帆同样塞了个红包给他。
    老朱收了红包，眉开眼笑地钻进了大厅。
    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帕萨特稳稳驶来，停在饭店门口。
    王云帆眼睛一亮，立刻拉上路杨，小跑著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驾驶座上是一身职业装，神色干练的赵名，姜导则独自坐在后排打著电话，眉头紧蹙，满脸愁容。
    路杨见状，迅速上前一步，轻轻拉开了后排车门，安静地候在一旁。
    姜汶又说了两句，才掛断电话。
    “姜老师，您来了！”王云帆上前，隨即侧身介绍身旁的路杨，“姜老师，这位是路杨，我的副导演，也是田主任亲自推荐过来的得力干將，算是我师兄。”
    路杨立刻恭敬地点头：“姜老师好，久仰。”
    姜汶摘下墨镜，目光在路杨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
    王云帆和路杨打了个招呼，让他继续在门口迎候，自己则引著姜汶和赵名朝大厅走去。
    察觉到姜汶眉宇间的阴鬱，王云帆问道，
    “姜老师，看您脸色，是《太阳》那边不太顺利？”
    姜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有些烦躁：
    “內部试映了几场，反馈回来，他们都说看不懂。”
    说道这，姜汶侧著身子，目光税利地看向王云帆，
    “你小子，怎么看？”
    王云帆从姜汶的话语中听出了考校的意味，甚至带了点火气。
    他本想含糊过去，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爆裂鼓手》的顺利开机。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姜汶那股执拗的牛脾气就先上来了。
    他乾脆停下脚步，高大的身躯往门口一挡，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大有不给个说法就不让走的架势。
    此时大厅里几桌人都已坐得七七八八，不少人听到动静，都好奇地探著脑袋朝门口张望。
    隔著玻璃，只见姜导凶神恶煞地堵在那儿，王云帆站在对面面色凝重。
    一旁的赵名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姜导，云帆连成片都没看过，您在这儿考他，不是为难人嘛。”
    姜汶听完赵名的话，不但没让开，反而拿著墨镜虚指著王云帆：
    “这小子，在我片场从开机呆到杀青，每一场戏的调度他都在边上，怎么就为难他了。”
    “你不是一直想找我要赵名，去给你当片场製片么？行，你现在就说说你的看法。说得让我满意了，人你带走。”
    赵名听完，没再说话，只是双手往怀里一插，抬起下巴，將上身那玲瓏傲人的曲线衬托得更加显眼。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王云帆，也想听听他怎么回答。
    “姜老师，我觉得您对音乐的品味特別棒，主题曲雄伟壮丽，浪漫悽美，比莫扎特的作品都好。”
    “废话，”姜汶嘴角抽动了一下，听不出是喜是恼，“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还有呢？”
    “还有就是周匀老师演技很棒，人很漂亮。”
    姜汶很受用，点了点头，但还不满足，
    “接著说。”
    这老小子，被人拍马屁还听上癮了，王云帆暗忖道，他知道光夸还不行，得说到他的心坎里，
    “姜老师，您虽然拍了【疯】【恋】【枪】【梦】四个故事，但是我觉得您想表达的只有一个故事。这一个故事里，只有一个男人，也只有一个女人。”
    “【疯】【恋】【枪】【梦】是一种环形宿命的结构，所有的故事的发展一切早已註定。”
    他见姜汶眼神微亮，便继续往下说：
    “您在拍摄时多次选用『枪』『鞋』这些隱喻，就是为了邀请观眾能够主动参与並解读每一处暗示。”
    “您构建了一个庞大、开放且充满诱惑力的隱喻迷宫，供观眾探索，使观眾能反覆观看，並从中获得新的发现。”
    这番话说完，姜汶脸上的肌肉明显鬆弛下来。
    他转头对赵名哈哈大笑：
    “小赵！瞧见没？我就说这小子踏马的最懂我！”
    “哈哈哈，好！好！好！你这几句话太踏马的对味了！”
    姜汶大手一挥，拍板定论：
    “行！小赵，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这小子身边，给我看住了。我还真怕他钻我脑子里，把我那点存货全给偷跑了！”
    “姜老师，那咱能落座了吗？大伙儿都等著呢。”王云帆適时提醒。
    “走。”姜汶脸上阴霾尽扫，当先推门而入。
    “姜老师好！”
    “王导好！”
    屋里的人纷纷起身问好，气氛热烈。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坐在门边的女学生最先听到动静，好奇地探头朝走廊张望。
    当看清来人时，她们立刻激动地抓住身边同伴的胳膊，努力压低却仍难掩兴奋地惊呼：
    “哇！好帅！”
    “快看！是谢廷峰！真的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