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投资进度80%

    返回宿舍后，王云帆放下行李，去澡堂洗了个澡后，直接倒头就睡，再睁眼已经是第二日早晨。
    顾不上其他，当务之急便是赶紧趁放假前，敲定剩下的投资。
    整个一天，王云帆都在泡在阅览室里，一边將《爆裂鼓手》的剧本做最后的打磨，一边写申请电影扶持基金的材料。
    可能是刘一菲回到家后，刘阿姨就归还了她的手机，从上午开始刘一菲的消息便断断续续地发过来。
    十七岁的少女的思维非常跳跃，一会从吃了什么的话题，跳跃到怎么演绎好小龙女这个角色，王云帆不得不从密集的思考中不时抽身，简短地回復几句。
    来自外界的交流短暂地打断了他的思绪，却又让他在重新沉入工作时，心绪变得更加专注。
    窗外的光线由明转暗，剧本的完善和申请材料都进入到收尾阶段。
    傍晚时分，他收到刘一菲最后一条信息，只有简单的“加油”二字。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覆，將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阅览室里只剩下他一人，指尖落下，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他关掉电脑，將刚刚列印好的剧本和申请材料拿在手中。
    终於完成了，王云帆长长的舒了口气。
    剩下的就是找老师求助了。
    ……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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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演系主任办公室。
    王云帆拿著剧本和申请表，敲响了导演系主任田庄庄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里面传来一声粗糲，中气十足的回应，带著北方汉子特有的敞亮。
    王云帆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书籍，录像带和摊开的剧本，空气里有种纸张与菸草混合的沉厚气味。
    办公桌前坐著一个人正伏案写著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正是导演系主任，田庄庄。
    他本人比银幕上更显精悍，皮肤黝黑，嘴唇和下頜蓄著短而硬的胡茬。
    若是此时他没坐在办公室里，王云帆很难將眼前这位汉子，与“第五代名导”、“学院派旗帜”这些头衔联繫起来。
    他更像一个刚从外景地风尘僕僕归来的剧组工头，唯独他有一双如鹰隼的眼睛，那双眼不算大，但目光极锐，像能穿透皮囊。
    此刻，这目光正毫无遮拦地落在王云帆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田主任。”王云帆憨厚的打招呼。
    田庄庄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声音和刚才一样粗糲：“王云帆？02级导演系的？”
    他对王云帆印象不错，这小子从大一就开始展现自己的天赋。
    虽然专业理论的考试成绩未必拔尖，但他有种独特的审美判断力，对市场动向和观眾口味的把握异常敏锐。
    “是的，田主任。”王云帆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材料放在桌上，“我来交『青年电影扶持基金』的申请，还有我写的剧本，想请您指导。”
    田庄庄“嗯”了一声，没看材料，目光依旧停留在王云帆脸上。
    “听姜汶提过一嘴，说有个小子挺楞，在他组里泡了几个月，还想自己单干。”
    “就是你？”
    “是。”王云帆站得笔直。
    田庄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他终於垂下眼，將桌上那份剧本拨到自己面前。
    封面上，《爆裂鼓手》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他拿起剧本，翻开第一页。
    “爆裂鼓手……”他念出声。
    “预算多少？还差多少？”田主任一边快速翻动剧本，一边问。
    “一千万，已经搞定了六百万，还差四百万。”
    “一千万？”
    田庄庄抬起头，眉头瞬间拧紧，锐利的目光再次钉在王云帆脸上。
    在这个时间节点，这个数字从一个尚未毕业的学生嘴里说出来，著实有些惊人。
    “你已经拉了六百万？”
    “对，英皇老板出的了大头，演员也定了，姜汶和谢廷峰。”
    王云帆如实回答，
    田庄庄听完，靠回椅背，没有立刻评价，心里开始快速盘算著。
    首先本子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事姜汶私下也打过招呼。
    其次王云帆的导演能力也不用怀疑，就算是新人导演，没什么经验，现场还有姜汶在压阵，出不了大问题。
    真正让他迟疑的，是程序问题。
    学院设立的“青年电影扶持基金”，歷来的潜规则，是给那些准备毕业作品的研究生，或者是已经小有名气需要更进一步的优秀毕业校友准备的。
    不过听到王云帆一个大三的毛头小子，弄了个一千万的本子，並且已经拉来六百万时，也让他眼前一亮。
    王云帆看到田庄庄半天没啃声，一个劲的再搓他的鬍鬚，於是在一旁拱火道，
    “田主任，咱们导演系多久没搞出个像样的电影了。摄影系就算了，就连文学系，表演系，甚至是美术系都来抢我们的饭碗了。外面都说，导演系的学生，只剩理论，不会拍片了。”
    “放踏马的屁！”
    田庄庄猛地一拍桌子，黝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颈上青筋都隱隱凸显，这句话显然戳中了他心底最痛处。
    自从自己从2003年接手母校开始担任导演系主任后，这份焦虑就伴隨著他。
    亲眼看著市场浪潮涌来，传统的导演培养体系，在商业与艺术的碰撞中，显得有些迟缓和脱节。
    学生们懂理论、会分析，但一到实操，往往手足无措。
    而那些从编剧、摄影、甚至演员转型的导演，凭著实战经验和人脉，反而更快地打开了局面。
    长此以往，导演系的专业性和招牌，的確在受到质疑。
    王云帆將他的迟疑尽收眼底，
    “田主任，我也知道学院的基金有压力。这样，我不要那么多。”
    他伸出两根手指，清晰地说道：
    “两百万。剩下的缺口，我自己再去想办法。”
    见田庄庄神色鬆动，王云帆又补上一锤：
    “这钱，给谁不是给呢？与其继续投给那些小眾文艺片，不如支持一部真刀真枪、瞄准市场、能证明导演系学生也有商业片能力的电影。”
    是啊，这钱给谁不是给呢，自己作为导演系主任，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剧本留下。”他言简意賅，“你回去等通知。”
    王云帆立刻跟上：“主任，那学校的音乐排练室和设备，拍摄时能不能借用一下？”
    田庄庄眼一瞪：“你小子，还没批钱就开始算计学校家当了？”
    他挥了下手，“行了行了，到时候按流程打申请！现在，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