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確定主角

    听到杨老板给出肯定的回覆，姜汶顿时喜笑顏开。
    “小王，坐坐坐，还站著干嘛。周老师，麻烦沏杯茶给小王，用最好的茶叶。”
    姜汶从周匀手上接过茶杯，亲自递给了王云帆。
    坐下后，姜汶拉著他又问了一些细节，真叫一个热情。
    杨受城看完剧本，吸了口烟，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看看姜汶，再看看坐的笔直的王云帆，暗忖道。
    这才是普罗大眾能看的明白的电影，线性敘事结构，没有晦涩的隱喻，没有缠绕的寓言，更没有跳跃的超现实主义。
    虽然姜汶的金字招牌名声在外，但对於《太阳照常升起》是否能成功，杨老板心里其实一直没底。
    眼前这个剧本，扎实、清晰，情感直击人心，再加上肉眼可见的低成本，小製作，风险可控，周期也短，值的一试。
    杨受城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在王云帆年轻却沉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王云帆感受到来自杨老板灼热的目光，低头抿了一口茶，復盘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作为新人导演的第一部电影，低成本、高回报是第一要素。
    他脑海中以小博大的成功案例不少，但如何选择、怎样切入，他其实琢磨了很久。
    直到他在片场亲眼目睹姜汶导戏，那位平日里谈笑风生的导演，一旦进入工作状態，立刻化身成片场的『暴君』。
    他对著镜头咆哮，对细节偏执到近乎残忍，那种为了极致效果不惜摧毁一切、甚至包括演员尊严的压迫感。
    就在那个瞬间，一个身影猛地撞进王云帆的脑海，正是《爆裂鼓手》里那位令人不寒而慄的魔鬼导师，弗莱彻。
    同样是追求艺术巔峰的偏执狂，同样用近乎虐待的方式锻造学生，同样坚信平庸者不配生存的残酷哲学。姜汶在片场那种状態，与弗莱彻的形象瞬间重叠。
    更重要的是，当时的国內市场，都在跟风古装大片，音乐题材的优质剧情片几乎是一片空白。
    如果能以音乐为激烈动人的外壳，包裹人性探索与黑暗励志的內核，无疑將精准填补这一类型空白，开闢出一条全新的赛道。
    原作上一世不仅大卖，更在奥斯卡上斩获包括最佳男配角在內的多项重量级提名与奖项。
    本地化改编，在完全保留原作戏剧张力的故事內核的情况下，自己有足够的底气，一定可以取得同样的成功。
    “电影的投资你准备多少？”
    杨受城弹了弹手中的菸灰，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一千万，八百万製作成本，两百万用於宣发。”
    这个数字是经过王云帆精心计算过的，整部影片主要集中在音乐学院，排练室，家庭，没有大规模的特效和特殊取景。
    作为北电导演系的学生，他可以直接利用学校的资源。
    主要的固定开支，將集中於核心演职人员的片酬、剧组基础工资以及必要的后期製作。
    “一千万”，王云帆接著解释道，“这个数字卡得比较精准。它既能让影片在製作上达到专业级的精良水准，同时，它又远低於如今市场上的大製作，投资风险相对可控，回本压力也小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向杨受城。
    “对於投资人来说，这个数目不算庞大，决策起来不会过于敏感和沉重。但它也绝非小打小闹，足以支撑起一部在品质和话题性上都有所追求的剧情长片。简单说，这是一个能让创作有尊严、也让投资有安全感的平衡点。”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轻，但分量十足。
    “一千万。”
    杨受城轻轻念叨，心中默算了一边成本和票房回报率，紧皱的眉头终於舒缓了下来。
    “不错，有野心，但懂得收著劲，敢想敢做，又稳扎稳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年轻人少有的沉稳。”
    “不像有的人，第三部电影就张口找我要五千万的投资，还说不够用。”
    “不过呢，也就是因为这傢伙狮子大开口，我现在预算有限，我可以出六百万，剩下的四百万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一直沉默的姜汶接过话茬，话锋里带上了几分点拨意味：
    “电影这行当，从来不是单打独斗。即便英皇实力雄厚，能全资投入，我也建议你別这么做。一来，风险过於集中，不是好事；二来，一部电影从製作到上映，需要的是多方助力，不是光有钱就够的。”
    “你想，宣发这一块，中影就是咱们国內绕不过去的一道山。他们有最成熟的发行网络和院线资源，拉他们入局，不仅仅是资金问题，更是为电影铺平了上映的路。”
    “还有你的母校，北电。以学校的名义参与进来，不仅仅是设备、场地、人员支持能拿到最优条件，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宣传点。这层身份，在业內和观眾眼里，都是分量，都是信任。”
    姜汶总结道，
    “所以，这剩下的四百万缺口，你得好好规划。去和中影谈谈，让他们看到项目的潜力；回学校和老师沟通，爭取最大程度的支持。把钱、资源、人脉都盘活了，这片子，才算真正立住了。”
    王云帆听了这些话语后才意识到，杨受城和姜汶点拨的，是行业最深层的游戏规则。
    在这里，资源往往比资金更昂贵，关係网比预算表更重要。
    一个成功的项目，必须成为一根纽带，將各方的利益、声誉和风险牢牢绑定在一起。
    姜汶之所以將行业的秘密分享给一个年轻的后生，一方面是因为王云帆確实有才华，若是可以发掘出一颗明日之星，也不失为一段假话。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说话做事太对他胃口了，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姜汶选人，从来就信这个。
    当年他拍《阳光灿烂的日子》，多少人反对他用夏宇？生瓜蛋子，没演过戏，脸都不熟。
    可姜汶就在那小子莽撞的眼神里，看见了马小军该有的魂儿。
    如今，他在王云帆身上，嗅到了同一种味道。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杨受城问道，
    “对了，男主角你心里有谱了吗？既要会打鼓，还得是年轻演员，可不好找啊。”
    王云帆咧嘴一笑，眼里闪过一抹早有准备的光：
    “杨总，別人不知道选谁，您还能不知道吗？会打鼓、有狠劲、能吃苦的年轻演员，还有谁比他更合適？这角色，简直像是照著他写的。”
    杨受城听完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一直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听著两人对话的姜汶，这时探过身子，好奇地问：“哦？你们这打哑谜似的，到底说的是谁啊？”
    杨受城和王云帆相视一笑，两个声音合在了一起，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谢廷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