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夜观虎斗

    几天后，夜里，月隱星稀。夏至与青禾藏身於將军府对面一处高楼的阴影中，身形与气息融入了夜色当中。
    夏至天眼无声运转，方圆数里內的情形尽收眼底。忽然，他眉梢微动，目光投向远处馨王府侧面的几条暗巷房顶。
    “四名炼气期后期修士，在监视馨王府……他们行动间颇有章法，不似乌合之眾。”夏至传音给青禾，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韩师弟动作也不慢，已经布下眼线了。”
    几乎就在同时，將军府內一道血色剑光自后院升起，向城外飞驰而去。
    “有鱼出洞了。”夏至低语，与青禾对视一眼。两人身形飘忽，远远跟在那道剑光之后。
    剑光的主人似乎颇为自信，並未刻意掩饰行踪。夏至与青禾跟著他，很快便发现前方还有另一批人——正是之前监视馨王府的那四名炼气期修士。他们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尾隨著一个衣著华贵的年轻人，看方向也是往城外去。
    “是那位小王爷。”青禾低声道，认出了那年轻人的身份。
    “看来韩师弟已经查到这小王爷身上了。”夏至目光扫过前方的人影，以及更远处那道剑光，“有趣，看来今夜这郊外，要上演一场好戏。”
    眾人前后相隨，不多时便来到城外一处荒僻的山林。山林深处，建有一座不起眼的建筑，建筑外隱约有阵法灵光流转。
    夏至带著青禾在一处地势较高、林木掩映的巨石后悄然潜伏下来，二人匿风术运转到极致。这个位置，恰好能將建筑和前面的空地尽收眼底。
    他们刚藏好，便见天边一道熟悉的青色流光破空而来，稳稳落在一处空地上——正是驾驭著神风舟的韩立。
    “韩师弟动作还真快。”夏至传音道，语气带著几分讚许。
    青禾的目光则落在建筑外围那层淡黄色的光罩上：“那建筑就是敌人的据点？好像有阵法守护。”
    “嗯，一个粗浅的土属性防护阵法，威能有限，看来只是个外围分据点罢了。”夏至扫了一眼便做出判断，“不过韩师弟这『引蛇出洞』用得不错。”
    这时，只见韩立收起神风舟，和那四个炼气期修士——蒙山五友略做交谈，並用神识观察一下防护阵法，便抬手掐诀。
    霎时间，炽热的火系灵力在空中凝聚，化作数十颗头颅大小的赤红火球，如暴雨般砸向石殿外的土黄色光罩。
    然而，就在韩立专注攻击阵法，火球与光罩碰撞发出隆隆巨响、灵光四溅之时——
    夏至的目光却猛地一凝，锁定了韩立身后一里外的后方！那里，数十道血煞气息，正缓缓靠近並包围韩立几人，为首的壮汉气息凶悍，是筑基初期！
    “你看，”夏至立刻传音给身旁全神贯注看著韩立施法的青禾，带著別有深意的语气调侃道，“韩师弟还是太不谨慎了。攻击如此显眼的目標，却未分派人手警戒四周，也未预留退路。这既是他独来独往、习惯单打独斗的性子使然，但带队之时，此乃大忌。你日后行事，无论何时何地，都需留一分心神警戒后路，明白吗？”
    青禾心中一凛，连忙点头：“青禾记住了。可是夏至哥哥，我们现在不去帮韩师兄吗？他被包围了！”
    “別担心。”夏至语气沉稳，目光紧锁场中，“韩师弟的神识强度远非同阶可比，这情况，十有八九瞒不过他。而且以他的遁速和保命手段，寻常筑基修士根本留不住他。最要紧的是……”他顿了顿，语气篤定，“这附近，绝不会有结丹修士埋伏。只要没有结丹期出手，韩师弟便无性命之忧。而且你又怎么知道，这是不是韩师弟想要的局面，在野外战斗，总好过强攻一个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机关陷阱的据点，这招引蛇出洞，你也是要学的。”
    第二波更为密集猛烈的火雨，以更狂暴的势头，猛然砸向那摇摇欲坠的土灵阵！
    “轰隆——！”
    在火雨术的攻击之下，土黄色光罩终於支撑不住，哀鸣一声，彻底崩碎，化为漫天光点。
    建筑倒塌之际，韩立隨即转身，而那四名炼气期修士（蒙山五友之四）则迅速结成简单的阵势。而对面见韩立发现了他们，也彻底放弃了偷袭的打算，乾脆明著强攻了。
    为首的是一名肌肉虬结、面带狞笑的光头壮汉（铁罗），筑基前期修为，煞气逼人。他左右各站一人，正是从馨王府出来的王管家和小王爷，二人都是炼气期后期修为，但气息虚浮驳杂，明显都是魔道法门提升的修为。而在他们身后，更有数十名黑袍嘍囉从附近的阴影中涌出，隱隱將韩立五人半包围起来。
    “青禾妹妹，你看，”夏至传音中带著一丝“不出所料”的笑意，“我说得没错吧？韩师弟要么是提前发现了他们，要么就是將计就计，故意引他们全部现身。这才好一网打尽。”
    此时，韩立几人正在和他们对峙喊话的时候，光头大汉铁罗不耐，一声大喝引爆了战斗：“抓活的！”
    那些黑袍嘍囉闻令，结成阵法，运转法力，血幡投影到韩立他们上方，霎时间，道道黑气从血幡中涌出，相互勾连，眨眼间便形成一片覆盖数十丈范围的血色光罩，將韩立与蒙山五友牢牢困在其中！阵法內黑风呼啸，正是黑煞教常用的困敌阵法——黑风阵！
    “师兄，阵法已成！我们要出手吗？”青禾见状，不由得再次紧张起来。
    “不急。”夏至依旧沉稳，更仔细地观察著阵內，“一个筑基初期主导，配合一群炼气期结成的简易黑风阵，威力有限。凭韩师弟筑基中期的修为和手段，破之不难。反倒是你，青禾，你斗法经验尚浅，仔细看好韩师弟如何应对这等困阵。观察他如何寻找阵眼，如何以点破面，如何克敌制胜的。这比师兄我空口解说，要直观得多。”
    夏至的目光扫过那些在黑雾边缘，正在全力催动血幡的嘍囉，嘴角掠过一丝嘲讽：“而且，他们明显从未真正经歷过筑基期修士的生死搏杀，这群人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居然让维持阵法核心的炼气期弟子，直接暴露在一位筑基期修士的攻击范围之內。这等於是把阵法的命门，亲手送到了敌人剑刃之下。”
    “真正的老手，要么会將他们严密保护在阵中，要么会有额外人员保护，绝不会如此刻板地站在原地当靶子。”
    青禾闻言，若有所思。
    阵內，黑风呼啸，视线模糊。
    但夏至的天眼却能清晰“看”到，韩立在阵法发动之初，只是略一皱眉，目光迅速扫过四周。不过两三个呼吸，他的目光便锁定了那些维持阵法的嘍囉。
    下一刻，韩立遁光一闪，身形已突破阵法的正上方薄弱点，出现在血色光罩外面。
    隨后，韩立身形在黑暗中快速穿梭，同时，数道“金蚨子母刃”的子刃已经激射而出，直取维持阵法的那些嘍囉！
    “噗！噗！噗！”
    数名嘍囉的身体便被轻易穿透，惨叫一声，倒地毙命。
    夏至对青禾传音道:“韩师弟动作真快，已经找到破绽了。”
    青禾看得清晰，心下不禁对这位韩师弟起了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