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伤口

    “行了，这里先打扫一下，这几天你们有空要加强巡逻。”
    嘎达苏大叔开口。
    他神色有些严肃。
    雷小军跟李立民几人闻言点头，也没有废话。
    跟眾人聊了几句之后。
    嘎达苏大叔跟指导员哈达两人离开了。
    外面都是血跡。
    不过对於眾人来说都已经习以为常，在清理了一会之后。
    这里就打扫结束。
    忙到了差不多深夜才结束。
    雷小军几人在魏武家吃了饭，方才返回知青点。
    另外一边。
    松河县国营煤厂12號家属院。
    “怎么样了，陈哥，那小子收拾了吗？”
    房屋內，马威看到陈二狗跟瘦猴刘还有韩赖子三人回来了，他非常高兴。
    脸上都带著笑容。
    以为魏武被收拾了。
    “我就说嘛，那魏武再横，也架不住你们。”
    话还没说完。
    陈二狗忽然一步冲了上来。
    “啪！”一只手猛地揪住马威衣领，整个人直接被提了起来，马威愣住了。
    “陈哥，你—”陈二狗眼睛通红，脸上的肌肉都在抽。
    “你他妈还敢问？！”他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都他妈怪你！”
    “要不是你让我们去找那小子的麻烦，老子的摩托车会丟？！”
    马威一下子懵了。
    “摩…摩托车？”
    “什么摩托车？”
    瘦猴刘在旁边冷笑一声。
    “装什么傻。”
    “幸福牌摩托车。”
    “跟龙哥借的，那是人家邮局专用的，这次丟了，我们麻烦大了。”
    韩赖子也骂骂咧咧。
    “妈的。”
    “这次是连人带车都找不到。”
    陈二狗越说越火。
    手上力道猛地一紧。
    “你说怎么办？！”
    马威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摇头。
    “陈哥，这不关我的事啊。”
    “是你们自己—”
    话刚说到一半。
    “砰！”陈二狗直接一拳砸在他脸上。
    马威整个人被打得倒在地上，鼻血一下就流了出来，瘦猴刘也忍不住骂。
    “还敢推？”
    “不是你让我们去整魏武？”
    “不是你说那小子好欺负？”
    韩赖子已经一脚踹过去。
    “妈的。”
    “老子今天不揍死你！”
    屋里顿时一阵拳打脚踢。
    马威被打得抱著头在地上滚。
    “別打了！”
    “陈哥！別打了！”
    “我错了！”
    可三人根本不听。
    拳头，脚不断往他身上招呼。
    打了好一会。
    陈二狗才喘著粗气停下。
    他蹲下身。
    一把抓住马威头髮。
    声音阴冷。
    “赔钱。”马威脸肿得像猪头，一听这话，还是咬牙摇头。
    “我…我没那么多钱。”陈二狗冷笑。
    “没钱？”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屋子。
    “那就自己找。”瘦猴刘跟韩赖子立刻明白意思。
    两人直接开始翻东西，柜子被拉开，抽屉被掀翻。
    床垫也被掀起来，屋里很快乱成一团。
    没多久，瘦猴刘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钱，他眼睛一亮。
    “找到了！”
    “妈的，这小子还藏钱。”陈二狗走过去。
    抓起钱数了数。
    大概一千多。
    他冷笑。
    “你爸不愧是宣传科的，果然有。”
    韩赖子又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票证，还有几十块零钱。
    “还有这些。”
    陈二狗把钱往怀里一塞。
    然后走回马威面前。
    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听好了。”他语气阴森。
    “今天这钱，就当你赔一部分。”
    “剩下的，慢慢给。”
    马威捂著脸，声音发颤。
    “我真没钱了…”陈二狗忽然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
    “没钱也行。”
    “但你要是敢去报警—”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狠厉。
    “我就把你让我们去整魏武的事说出去。”
    “到时候。”
    “你猜別人信谁？”
    瘦猴刘在旁边嘿嘿一笑。
    “对。”
    “到时候派出所一查。”
    “你指使我们去找人麻烦。”
    “你也跑不了。”
    韩赖子更是往地上啐了一口。
    “別说报警。”
    “你敢多说一句。”
    “我们就天天来找你。”马威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陈二狗最后踢了他一脚。
    “记住。”
    “这事烂在肚子里。”
    “要不然。”
    “咱们一起完蛋。”说完，三人拿著钱，大摇大摆走出屋子。
    门“砰”的一声关上。
    屋里只剩马威一个人。
    他躺在地上。
    脸肿，鼻血还在往下滴。
    屋子被翻得一团乱。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爬起来，眼里全是怨毒。
    “妈的，魏武，老子跟你没完，陈二狗这几个废物。”马威气得不行，越想越生气，肚子里憋著一股火。
    可是又没处撒火。
    四九城，机械厂家属院。
    年刚过，魏守德家却显得很安静。
    由於刚动完手术没多久。
    走路还不方便。
    魏守德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
    被子盖到胸口。
    整个人显得有些消瘦。
    手术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可他恢復得並不好，走路还要人扶，整个人也变得沉默阴鬱。
    厨房里传来轻轻的碗筷声。
    不一会儿。
    王淑芬端著一碗粥走了进来。
    她把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轻声说。
    “老魏，吃点东西吧。”
    魏守德没有说话。
    只是盯著天花板。
    王淑芬嘆了口气。
    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嘴边。
    “医生说了，你得多吃点。”
    “身体才能恢復。”
    魏守德这才慢慢张嘴。
    吃了一口。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勺子碰碗的声音。
    王淑芬一口一口餵著。
    动作很慢，生怕烫到他，可餵著餵著。
    魏守德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他盯著王淑芬，眼神越来越阴沉，王淑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她小声问，魏守德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像个废人？”王淑芬一愣。
    “你胡说什么呢。”她刚想再餵一口，魏守德却忽然抬手。
    “啪！”勺子被打翻，粥洒在杯子上，王淑芬嚇了一跳。
    “老魏，你这是干什么？”魏守德脸色涨红，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
    “干什么？”
    “你心里不是最清楚吗？”他声音越来越大。
    “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
    “觉得我不算男人了？”王淑芬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这么想过？”魏守德却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情绪，一下子全爆出来。
    “別装了！”他咬著牙。
    “厂里还有邻居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我都知道。”
    “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
    “说魏守德连那东西都没了！”他越说越激动，手都在发抖。
    “你呢？”
    “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觉得跟著我丟人？”王淑芬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把碗放下，声音也有点颤。
    “你怎么能这么说？”
    “这些天是谁天天照顾你？”
    “是谁夜里一晚上起来好几次给你换药？”魏守德却像是钻进了牛角尖。
    冷笑一声。
    “那是可怜我吧？”
    “可怜我这个废人？”
    王淑芬终於忍不住。
    眼泪掉了下来。
    “魏守德！”
    “你良心让狗吃了吗？”
    她声音也大了起来。
    王淑芬擦了一下眼泪。
    声音低了下来。
    “我嫁给你三十多年。”
    “什么时候嫌过你？”
    她看著魏守德。
    眼里有委屈，也有心疼。
    “你现在受了罪，心里难受，我能理解。”
    “可你不能把气都撒在我身上。”
    魏守德没有说话。
    只是把头慢慢转向墙那边。
    王淑芬站了一会儿。
    嘆了口气。
    重新拿起勺子。
    把洒在杯子上的粥擦乾净。
    又重新舀了一勺。
    轻声说。
    “吃吧，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