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分歧

    “皮亚琴察正在与莫罗·安东尼奥利展开洽谈……”
    “马尔科·图兰爆料，弗拉蒂尼有意皮亚琴察主帅职位……”
    “皮亚琴察已与保罗·贝鲁埃托签订了一份三年半的主帅合同，这位经验丰富的主帅曾经执教过斯佩尔、蒙特瓦尔基等队，最近的一份履歷是尤文图斯的青训梯队教练……”
    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王胜早早起床，一边洗漱一边听著本地的体育新闻。
    相比同大区附近地区诸多媒体对皮亚琴察这场逆转的大肆吹捧，本地媒体的目光还是更多集中在换帅问题上，对於本赛季的首胜大都一笔带过。
    倒是本地的球迷论坛里，拉托雷对王胜的换人大加讚赏。
    “对於球队更衣室內的交流，我们不得而知，但看到冈齐对王愤怒的表现，王应该是换人的主导者——皮亚琴察下半场的几次换人非常有效，成功主导了这场大逆转。”
    “在发布会，我也有幸跟这位王教练有所交流，他是一个义大利语流利的中国人，有人用英语跟他交流的时候也没什么障碍，一个表现惊艷的年轻人，没有职业足球经验，会多国语言，擅长於媒体打交道，这些特质让我想起了翻译出身的穆里尼奥。”
    这篇帖子在论坛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別闹了，何塞·穆里尼奥那傢伙接受了完整的青训，踢过低级联赛，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助教和足球翻译，可不是一个音乐学院毕业的大学生。天吶，他才26岁，你不能因为他在缺点方面比穆里尼奥更加突出就把二者放在一起类比。他不可能成为皮亚琴察的天选之子的，如果能请贝鲁埃托来执教就最好不过了，如果是亚歷山德罗·卡洛里的话那就更好了。”
    “卡洛里怎么可能看得上皮亚琴察？！他完全有资格挑选一家意乙级別的球队。如果能请得动卡洛里，那还不如请隆戈来了！”
    “哈，这就是我们的球迷领袖，只要是队內的都是最好的，你也是这样吹捧安东尼奥·图拉的，说他是下一个胡布內尔——实际上他在u19也只踢了两场好球，很快就泯然眾人了，这傢伙连踢意丁的能力都没有。”
    很显然，拉托雷的这篇长文引起了轩然大波，鑑於拉托雷长期以来对青训、教练护短吹捧的態度，他的长篇大论反而引起了更多人对王胜的反感。
    大家达成共识：“王这傢伙踢了一场不错的比赛，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这样一个菜鸟是不可能成为皮亚琴察的合格主帅的，就跟拉托雷之前吹捧的图拉一样。”
    王胜倒是没有贏一场比赛就去球迷论坛里高强度自搜的恶习，他在早晨七点多就赶到了训练场。
    没有教练团队与他商量战术，王胜只是在吃早餐的时候跟队医了解了一下球员近期的身体情况，队內真正的王牌卢皮离上场还远著咧，而科森扎昨天崴了一下脚，脚踝有些淤伤，没有大碍，但今天要进一步检查。
    王胜拍拍手，喊眾人集合，这是这位代理主帅的头一回一线队训练，以前最多就是帮人带一下训练课，训练教程都是安排好的。
    他也不耍小聪明，基本上是全盘继承了斯卡佐拉的训练计划，萧规曹隨。
    “如今球队的处境，大家都很清楚。”王胜面对眾人，丝毫没有一点点紧张感，站在那里侃侃而谈：“眾所周知，我只是一个代理主帅——甚至你们中的有些人压根不觉得我是主帅。”
    他的目光稍稍一撇，扫了冈齐一眼。而冈齐也是不屑地把头歪了过去。
    “没关係，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没有正式主帅的这些日子里——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更久——你们自己对自己的未来有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王胜隨手指向佩尔西亚和切萨里尼等人：“你们，如果球队未来降级了，还可以解约去其他职业球队，是吧。”
    佩尔西亚默默点头，以他的水平，在意丙找个位置並不算难，但是能不能踢上主力那就另说了。
    “那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训练，保持状態才是最重要的，因为这决定了你们未来能拿到多大的合同。”王胜伸出几根手指一起搓了一下，摆出一个数钱的手势。
    “如果球队能够保级，你们在未来主帅心目中的顺位，也在很大程度上取决於现在的训练。——事实上你们应该祈祷，队友们因为没有正印主帅荒废了时间，而自己一直在偷偷努力。”
    说到此处，眾人会心一笑。
    “而其余的人，如果球队降级了，你们很可能需要再打一份工才能养活自己和家人。”
    “所以，希望在我来带领大家的这段时间里，我是不会以非常严苛的要求去要求大家的，但希望你们不要鬆懈，哪怕是为了你们自己。”
    切萨里尼此时有些恍惚。
    他其实已经向管理层推荐了自己在斯佩齐亚时期的主帅米歇尔·塞雷那，当年那支破產重组后的斯佩齐亚就是在塞雷那的率领下重返意乙。
    这位恩师在维琴察度过了一个失败的赛季以后，又在升班马莱格纳戈度过了一段並不成功的救火工作，目前帅位岌岌可危。
    王胜作为一名数据分析师，对临场的判断是相当到位的，上一场比赛的两次换人也让切萨里尼刮目相看。
    但他已经是一名老將了，33岁的切萨里尼已经进入了职业生涯的尾声。足球场上的分分合合起起落落，他已经看过了太多。
    切萨里尼还得养家餬口，他並不想中年失业为了一份合同而奔波，所以切萨里尼向管理层推荐了这位这位履歷丰富的主帅，就在办公室里，皮亚琴察主席柏伦吉正在与他会面。
    很显然，王胜是知道球队正在找新任主帅的，他目前的努力都是为旁人做嫁衣。
    可王胜此时正在激情满满地带著大家训练，甚至还加了一堂定位球训练课。
    “这个时候，我们去磨合什么新的战术是没有意义的，我也不打算这样做。所以我设计了几个简单的定位球战术，如果运用得当，能帮我们抢到一些分数。”
    这是相当务实的做法，切萨里尼也认可这一点。
    在战胜了帕多瓦的两天之后，皮亚琴察就要在义大利丙级职业联赛杯（意职杯）中面对圣朱利亚诺市足球俱乐部。
    事实上，功利一点地考虑保级问题的话，切萨里尼认为意职杯这种比赛是应该放弃的，把主要精力放在联赛上。
    但是看到王胜不断以圣朱利亚诺市假想敌的角度去设计定位球，他知道这位临时主帅肯定是不想放弃的。
    目前的球队排兵布阵主要是切萨里尼和科森扎等人商量著来，可以理解为皮亚琴察队內的“队委会”。
    坐在会议室里，两人提前通过气。
    科森扎虽然不想放弃任何一场比赛，但是他已经37岁了，上一场比赛跑到脱力，脚踝还崴了一下，夜里腿抽筋疼了半宿。这样的体能状態，继续坚持多线作战的结果就是多线溃败。
    所以科森扎也同意进行適当的轮换。
    但听说切萨里尼的方案是把青年队的几个小孩子拉上一线队，加上几个边缘轮换的替补球员踢这一场，相当於直接摆烂了，他难以接受。
    但切萨里尼一向理性，他坚持联赛是第一优先级，任何事情，任何比赛都要给联赛成绩让步，这一点最终还是说服了科森扎。
    一想到一会要跟王胜说这些事情，他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这大概就是王胜首次执教生涯的绝唱了，他想要个完美的谢幕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考虑到保级压力的问题，以及球队目前主力与替补明显存在的实力差距，他最终选择站在切萨里尼这一边，这是相对理性的选择。
    “王，我们的看法是，下一场比赛有必要进行適当的轮换。”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打算让帕拉佐洛他们这些替补阵容出战。”
    切萨里尼赶忙跟对方解释道：“不不不，不要这样，尼科洛是我们下一场的重要轮换，我们不能让他出场太久，要保持体力免得受伤。”
    听到这话，王胜纳闷道：“帕拉佐洛上一场只踢了半场，哪有什么体力问题？”
    “我的想法是，下场比赛，我、科森扎、苏尔吉克、帕拉佐洛、佩尔西亚、莫拉、马塞蒂、穆纳里都不进入大名单。”
    “啊！？”王胜愣了，“这相当於让掉了整个一条主力中轴线，还踢什么比赛啊？直接弃权好了。”
    切萨里尼犹豫了一下，还是咬著牙说得直白一点：“要不，这场比赛咱们放弃掉吧，让你的几个『爱將』，图拉、比內利、吉拉尔多他们，加上基耶里科、普利斯恰这些来踢，毕竟他们也很需要锻炼的机会。”
    “放弃！？”王胜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下去。
    他转头望向科森扎，又问道：“弗朗西斯科，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科森扎一时语塞，他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球队陷入低谷，双线作战太难了。
    他向王胜解释道：“1號踢帕多瓦，3號就要踢圣朱利亚诺，7號又要踢曼托瓦，一周三赛，这样赛程太紧凑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样在主场明摆著放弃太丑陋了，对球队的心气和球迷的支持影响是很大的。
    王胜据理力爭：“曼托瓦今天在杯赛刚跟雷纳特踢进了点球大战，他们能踢，我们不能踢！？我们在主场这样放掉杯赛，怎么跟球迷交代？”
    “但如果无法保级，杯赛再多贏几场又有什么意义！？”切萨里尼质问道，“何况还不一定能贏！”
    任由王胜磨破了嘴皮子，切萨里尼也不肯鬆口，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而科森扎在一旁不语，立场却实实在在站在切萨里尼那边，最终三人不欢而散。
    由於柏伦吉主席之前的授权，目前排兵布阵的权利在更衣室手里，球员们而且吃准了王胜带队带不长久，所以他拿这几个人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