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眾生相

    难道之前那些虚空水蛭之所以会消失，根本不是因为他有多强。
    是有別人出手了。
    赵坤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飞船舰桥的方向。
    那个一直坐在椅子上装深沉的小白脸……
    难道是他？
    不。
    不可能。
    赵坤猛地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那个叶凡身上连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怎么可能是这种级別的强者？
    一定是这艘飞船上还藏著什么防御机制，或者是某个路过的大佬隨手为之。
    “哈哈哈哈！”
    一阵狂妄的笑声通过精神波动，强行钻进每个人的脑海里。
    凯恩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艘破败的飞船。
    刚才那一击的手感让他很满意。
    那种將一只自以为是的虫子隨手拍死的感觉，简直让人著迷。
    “这就是你们的救世主？”
    凯恩抬起手，指著贴在护盾上像死狗一样的赵坤。
    “太弱了。”
    “弱得让我甚至提不起杀戮的兴致。”
    他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
    原本以为这艘天外来客的飞船能给他带来一点惊喜，哪怕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也好。
    结果就这？
    下方的圣都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莉娜跪在能量囚笼里，眼神绝望。
    就在刚才，当那个人类衝出飞船的时候，她心里真的燃起了一丝希望。
    那个男人身上的金色光焰，看起来是那么耀眼，那么强大。
    也许……
    也许真的有奇蹟？
    可现实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脸上。
    一招。
    仅仅一招。
    那个被视为希望的男人就被打成了废人。
    “结束了。”
    身边的络腮鬍大汉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流过满是灰尘的脸颊。
    “根本贏不了的……”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开始哭泣，有人瘫软在地，更多的人则是麻木地看著天空，等待著最后的审判。
    凯恩很享受这种氛围。
    恐惧。
    绝望。
    这才是凡人面对神明时该有的態度。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艘破船，那就陪著它一起变成灰烬吧。”
    凯恩双手高举。
    轰——！
    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无穷无尽的恆星能量向他掌心匯聚，一颗比刚才那道光矛恐怖十倍的金色光球正在迅速成型。
    光球表面跳动著毁灭性的电弧，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
    这一击下去，別说是飞船，就连下方的圣都都要被夷为平地。
    “神罚·天坠！”
    凯恩狂笑著，双臂猛地向下一挥。
    飞船舰桥內。
    警报声已经响成了一片连绵不断的尖啸。
    【警告！侦测到毁灭级能量反应！】
    【护盾剩余能量：3%！】
    【预计撞击时间：5秒！】
    李天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电子板滑落。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没有任何奇蹟，也没有任何转机。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人类的挣扎显得如此可笑。
    “对不起……”
    李天看著周围那些刚甦醒不久、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新世界的同胞，心中充满了愧疚。
    是他把大家唤醒的。
    也是他把大家带向了死亡。
    如果继续沉睡，或许还能在梦中安详地死去。
    现在却要清醒地面对这残酷的结局。
    “太吵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李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
    指挥椅上空空如也。
    那个一直坐在那里的叶凡，不见了。
    下一秒。
    飞船外的虚空中。
    没有任何徵兆。
    一个身影凭空出现。
    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在靠近他身体三米范围时，突然变得温顺无比。
    就像是狂风遇到了定风珠。
    自动平息。
    自动消散。
    叶凡站在那里，微微抬头，看著头顶那颗正在坠落的巨大光球。
    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就像是在看一颗飘落的尘埃。
    凯恩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敢出来送死。
    而且还是个身上毫无能量波动的普通人？
    “又来一只虫子？”
    凯恩冷笑一声。
    “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他心念一动，那颗巨大的光球速度骤增，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砸向那个渺小的身影。
    死吧。
    都化为灰烬吧。
    赵坤贴在护盾上，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
    他看到了叶凡。
    “疯子……”
    赵坤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种级別的攻击，连他这个爆星级强者都扛不住，这个普通人跑出来干什么？
    嫌死得不够快吗？
    光球临身。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没了叶凡的身影。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然而。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爆炸声並没有传来。
    甚至连一点震动都没有。
    世界安静得可怕。
    赵坤疑惑地睁开眼。
    下一刻。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那个巨大的金色光球，在接触到叶凡的一瞬间，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大海。
    没有爆炸。
    没有衝击波。
    就这样……没了？
    叶凡依然站在那里，双手插兜，连衣角都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那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恐怖能量，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
    凯恩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那是他全力凝聚的“神罚”啊！
    就算是同级別的恆星级强者，也不敢这样硬接！
    这个傢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能量运用太粗糙。”
    叶凡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不需要介质传播，直接通过统一力场震动空间，清晰地传遍了方圆百里。
    他看著凯恩，摇了摇头。
    “浪费了这颗星球的本源。”
    那种语气。
    就像是一个严厉的导师，在批评一个不成器的学生。
    凯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是神！
    是这颗星球的主宰！
    怎么能容忍一只虫子对他评头论足？
    “你找死！！！”
    凯恩彻底暴怒。
    他体內的能量核心疯狂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出现在叶凡面前。
    “给我碎！”
    他咆哮著，一拳轰向叶凡的头颅。
    这一拳匯聚了他全部的力量，连空间都被打出了细密的裂纹。
    叶凡没有躲。
    甚至连手都没有从兜里拿出来。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凯恩一眼。
    嗡——
    统一力场，发动。
    凯恩保持著挥拳的姿势，整个人突然定格在半空中。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块凝固的琥珀里。
    周围的空间不再是虚无，而是变成了比最坚硬的合金还要坚固亿万倍的实体。
    动不了。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甚至连体內的能量流动都被强行冻结。
    “这……这是什么妖法？！”
    凯恩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拼命想要挣扎，想要调动力量打破这层束缚。
    但在那股浩瀚如宇宙般的伟力面前，他的力量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叶凡看著面前这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跪下。”
    没有声音。
    只有意志。
    咔嚓！
    凯恩的双腿膝盖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坚不可摧的神体，在那股无形的重压下，脆弱得像是一根枯枝。
    “啊啊啊啊啊！”
    凯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虚空中弯曲，下沉。
    然后。
    重重地跪在了叶凡面前。
    这一跪，跪碎了他的膝盖，也跪碎了他身为“神”的所有尊严。
    赵坤看傻了。
    他张大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这就是……那个土著？
    这就是那个被他当成需要保护的弱鸡？
    开什么玩笑！
    这种力量……这种对规则的绝对掌控……
    “这才是……真正的规则？”
    赵坤喃喃自语。
    跟这一比，他那个所谓的“震盪湮灭波”，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下方。
    圣都广场上。
    数百万民眾呆呆地看著天空。
    看著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明，像一条断脊之犬一样跪在那个年轻人面前。
    世界观崩塌了。
    信仰破碎了。
    莉娜捂著嘴，泪水夺眶而出。
    不是绝望。
    是激动。
    是那种在无尽黑暗中突然看到太阳升起的狂喜。
    “贏了……”
    她哽咽著，声音颤抖。
    “我们……贏了……”
    天空中。
    叶凡並没有在意下方那些螻蚁的情绪。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清扫作业。
    就像是走路时隨手拍死一只挡路的蚊子。
    “资质太差。”
    叶凡看著跪在面前瑟瑟发抖的凯恩，给出了最后的评价。
    这种依靠外力强行提升上来的恆星级，根基虚浮，能量驳杂。
    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叶凡伸出右手，对著凯恩虚空一抓。
    噗！
    凯恩的胸口猛地炸开。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刺目金光的晶体被强行扯了出来。
    那是他的能量核心。
    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不！！！”
    凯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隨著核心离体，他身上的金色战甲迅速黯淡，原本充盈的肌肉开始萎缩，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去。
    短短几秒钟。
    那个不可一世的神明，就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时间在无声吞噬著他。
    叶凡隨手一挥。
    失去了力量支撑的凯恩，像是一袋垃圾一样从高空坠落。
    叶凡看都没看一眼。
    他握著那颗核心，感受著里面澎湃的能量。
    “勉强能用。”
    说完，他直接將核心捏碎，化作点点星光吸入体內。
    【幻想成真进度：95.1%】
    才涨了0.1%？
    叶凡微微皱眉。
    果然是劣质品。
    他转过身，背对著下方的眾生。
    此时。
    原本笼罩在圣都上空的乌云，因为刚才的能量激盪而消散殆尽。
    久违的阳光穿透大气层，洒在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这一刻。
    在所有艾泽星人的眼中。
    那个身影，就是真神。
    飞船內。
    李天颤抖著从地上爬起来，看著屏幕上那个背影，激动得浑身发抖。
    “叶兄弟……竟然这么强？”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要保护叶凡。
    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
    但这疼痛中，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人类还有这样的强者。
    庆幸他们抱上了这样一条通天大腿。
    叶凡並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
    他的视线穿透了厚厚的地壳，穿透了岩浆层，直接锁定了这颗星球的最深处。
    那里。
    有一团更加庞大、更加纯粹的能量正在律动。
    那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也是这颗星球能够诞生出恆星级强者的根源。
    “拿了东西就走。”
    叶凡低声自语。
    “赶时间。”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