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倒计时

    天亮了。
    两个女人走了。
    当出租屋的门被轻轻关上时，白玉晴的腿还是软的。
    她扶著墙壁，一步一步地挪下那老旧的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不真实。
    她手里死死地攥著一根冰冷的试管，那里面装著的东西，让她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烫。
    羞耻感充斥大脑。
    她今天晚上所经歷的一切，简直让她大开眼界。
    或许她不应该来的，好奇心害了她。
    黄妙依走在她的身侧，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仿佛刚刚经歷非常的寻常。
    前世作为人类领袖，什么事情没有见过，这种事情对她而言算不了什么。
    她甚至还体贴地为白玉晴拉开了车门。
    “白警官，辛苦了。”
    那平淡的口吻，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玉晴没有回应，她將自己摔进柔软的后座，一言不发，只是扭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黄妙依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身旁失魂落魄的女人，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但她的內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老公的人性，似乎在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褪去。
    他的实力也越来越恐怖，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无论你怎么窥探，都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
    一眼，望不到底。
    这种感觉让她安心，也让她恐惧。
    安心的是，只有这样绝对的力量，才能在即將到来的末日浩劫中，成为唯一的救赎。
    恐惧的是，当一个人的力量超越了凡俗的极限，他是否还会把自己当成“人”？
    黄妙依的思绪飘回了上一世。
    她清晰地记得。
    还有十九天。
    就是那一天，外星文明的先遣部队第一次降临蓝星。
    那是人类末日的开端。
    城市在烈火中燃烧，人类在绝望中哀嚎。
    而上一世的叶凡，却並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
    他在外星文明肆意蹂躪这颗星球，將人类的尊严踩进尘埃里整整十天之后，才如神明般降临，以无可匹敌的姿態，终结了那个恐怖的存在。
    可那十天的地狱，已经烙印在了每一个倖存者的灵魂深处。
    这一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黄妙依攥紧了手心。
    她希望，自己的干预，能让叶凡提前出手。
    哪怕只是提前一天，都能拯救无数的生命。
    白玉晴坐在车上，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她將那根试管小心翼翼地放进车载冰箱的冷藏室，这是黄妙依最重视。
    做完这一切，她脱力般地倒在沙发上，脑海里乱成一团。
    疑惑。
    前所未有的疑惑，像浓雾一样將她包裹。
    不只是对那个叫叶凡的男人，还有对黄妙依。
    这两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她完全看不透的迷雾之中。
    而自己，则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工具。
    一个被隨意利用，用来达成他们某种诡异目的的工具人。
    最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对生孩子这件事，有如此可怕的执念？
    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在一个连婚姻都开始变得不再是必需品的时代，一个身价百亿的豪门千金，一个强大的异能者人上人，他们图谋的终极目標，竟然是为了孕育一个后代？
    这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怪异。
    ......
    叶凡赤著上身，隨意地躺在床上。
    今天是系统降临的第十一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刚刚，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性，已经完全无法激起他的欲望了。
    那种源於荷尔蒙的衝动，那种原始的、剧烈的生理快感，对他而言，已经变得寡淡无味。
    它只存在於普通人的范畴。
    而他，早已超脱。
    他现在的全身上下，每一个器官，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处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下。
    他可以命令心臟停止跳动，也可以让血液逆流。
    欲望，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可以被隨意关闭的程序。
    他的感知，像一张无形无质的巨网，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座蓉城。
    街道上车水马龙，写字楼里键盘敲击，公园里老人的閒聊，医院里新生的啼哭……
    无数的信息洪流匯入他的脑海，却无法引起一丝波澜。
    这些都是无用的杂音。
    他轻易地过滤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信息，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特殊的能量波动上。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在蓉城的东侧，有一道气息，如风一般飘逸、无定，却又带著一股斩断一切的锋锐。
    而在西侧，则存在著另一道气息，如煌煌大日，炽热、霸道，充满了焚尽万物的狂暴。
    真正的强者吗？
    为了应对所谓的“降临”而来？
    叶凡的感知在这些外来异能者的身上轻轻掠过，捕捉著他们逸散的思维碎片。
    恩赐？
    机缘？
    洗礼？
    有趣。
    这些螻蚁似乎都认为，即將到来的“降临”，是一场天大的好事。
    是一次能让他们鱼跃龙门的盛宴。
    “应该也快了。”
    叶凡喃喃自语。
    这算得上是最近这段无聊日子里，为数不多能让他提起一丝兴趣的事情了。
    同一时刻。
    在距离蓝星亿万公里之外的浩瀚宇宙深空。
    冰冷与黑暗是永恆的主题。
    一艘长度超过万米的巴德文明星舰，静静地悬浮著。
    它的舰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充满了非人类文明的科技美感。
    突击舰的登陆舱內，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紫色皮肤生物，布里克，已经穿戴好了他的作战服。
    他狞笑著，对著通讯器发出了充满信心的意念。
    “放心吧，米切尔大人。”
    “我会给那些低等生物，留下最深刻，最极致的恐惧……”
    “然后再像捏死虫子一样，慢慢玩死他们！”
    星舰那巨大的投放舱，在一阵无声的机械运转中，轰然开启。
    一道璀璨的流光，划破了永恆的黑暗。
    它如同一颗被赋予了使命的流星，精准无比地朝著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直奔而去。
    降临。
    真正的降临。
    开始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