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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洗城之劫:陈氏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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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爷,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是磕在满是煤渣的地上说的。
    柳铁跪在地窖冰冷的地面上,额头死死抵著一块尖锐的红砖,血顺著鼻樑往下淌,混著脸上的黑灰,蜿蜒成一道道泥泞的沟壑。
    他的声音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比冷更刺骨的恐惧。
    “刚点名的时候,少了两个。”柳铁不敢抬头,声音嘶哑,“老三和麻子不见了。他们的铺盖卷还在,但那把从日本人手里缴获的南部手枪没了……还有,那张標著地道入口的草图,也没了。”
    地窖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大牛正要把一块压缩饼乾往嘴里塞,动作僵在半空。伊万默默地拔出了腰间的猎刀,用拇指试了试锋刃。二愣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著柳铁的脖颈大动脉。
    只有陈从寒没动。
    他坐在那张从麵包房顺来的旧桌子前,手里拿著一块浸了枪油的绒布,正在细致地擦拭著那支莫辛纳甘的枪栓。
    “咔噠。”
    枪栓归位。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颗子弹上了膛。
    “去哪了?”陈从寒终於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宪兵队。”柳铁的头磕得更响了,“刚才放哨的兄弟看到他们往南边跑了。那是宪兵队本部的方向。他们……他们想拿我去换赏钱。那张图上,不仅有这儿,还有铁血团藏火药的据点。”
    陈从寒放下枪,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柳铁面前。那双擦得鋥亮的军靴停在柳铁的视线里。
    “起来。”
    “陈爷,你杀了我吧!是我带兵无方,出了这种败类……”
    “我让你起来。”陈从寒的声音不高,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死了的人才跪著。活著的人,要么站著杀人,要么站著被杀。”
    柳铁颤巍巍地抬起头。
    陈从寒没有看他,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那是从黑狼手里夺回来的烈士遗物。
    “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陈从寒看了一眼表盖上的裂纹,语气漠然,“从这里到宪兵队本部,走大路要三十分钟,走小路要二十分钟。现在的雪大概有五公分厚,他们走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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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说,一边將一枚枚细长的铜壳子弹压入弹仓。
    每一颗子弹的底火上,都涂了一层薄薄的透明指甲油——那是苏青用来做防水处理的。
    “大牛,看家。伊万,去把所有的出口都布上诡雷。”
    陈从寒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抓起桌上的白色偽装披风,隨意地甩在身后。
    “二愣子,跟我走。”
    “陈爷!我和你一起去!”柳铁爬起来,眼圈通红,“是我的人,我自己清理门户!”
    “你跟不上。”
    陈从寒推开地窖的盖板,一股裹挟著焦糊味的暴风雪瞬间灌了进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柳铁,眼神冷得像外面的哈尔滨之夜。
    “记住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擦屁股。再有下次,你就自己在那张图上挑个坟头。”
    ……
    哈尔滨的夜空,被火光映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南云造子的“杰作”。
    为了把那只在陆军医院大闹一场的“老鼠”逼出来,日本人疯了。他们在贫民窟放火,在街道上设卡,把这座有著“东方小巴黎”之称的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焚尸炉。
    陈从寒蹲在一座废弃水塔的顶端。
    这里距离地面大概有三十米。狂风呼啸,夹杂著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系统·环境监测】
    【风速】:12.5米/秒(横向乱流)
    【能见度】:极差(暴雪干扰)
    【温度】:-38c(极寒)
    【目標距离】:580米
    陈从寒没有用那支缴获的蔡司4倍镜。在这么大的雪里,光学瞄具容易起雾,而且反光会暴露位置。
    他用的是机瞄。
    在他的视野里,远处的街道像是一条发光的血管。路灯昏黄,雪花在灯光下乱舞。
    两个渺小的黑点,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那条“血管”里蠕动。
    那是老三和麻子。
    这两个人显然很兴奋。他们把那把南部手枪藏在怀里,时不时回头张望,然后又加快脚步。他们已经在憧憬著日本人许诺的“五百块大洋”和“皇协军小队长”的头衔。
    贪婪,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麻醉剂。它能让人忘记寒冷,也能让人忘记死亡。
    “五百八十米。”
    陈从寒低声自语。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呼气,都会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白雾,然后迅速被狂风撕碎。
    在这种天气下开枪,不仅要计算弹道下坠,还要计算风偏,甚至要计算雪花对子弹动能的削减。
    这是一个数学题。
    也是一个送命题。
    “二愣子,看好了。”陈从寒轻轻拍了拍趴在身边的黑狗,“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二愣子没出声,只是把头埋在两爪之间,耳朵竖得像雷达。
    视野中。
    老三停了下来。他似乎在和麻子爭执什么,也许是在討论赏钱怎么分。就在这时,一辆日本宪兵队的巡逻摩托车从街角转了出来,大灯刺破了风雪。
    老三兴奋地挥舞著手臂,大声喊叫著什么。
    就是现在。
    陈从寒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他的脑海里,那个【动態视觉·慢放模式】瞬间开启。
    漫天的雪花仿佛静止了。风变成了有形的流线。
    他抬高枪口。向左修正两个身位。
    没有任何犹豫。
    “砰!”
    枪声被特製的机油滤芯消音器吞没了一大半,剩下的声音又被呼啸的风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五百八十米外。
    正张大嘴巴准备向太君邀功的老三,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一朵血花在他的眉心绽放,红得刺眼。
    他甚至没来得及闭上嘴,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烂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旁边的麻子愣住了。
    他以为老三是滑倒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拉。
    “砰!”
    第二枪紧隨其后。间隔不到0.8秒。
    这是陈从寒的“双发速射”节奏。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麻子的后脑勺,巨大的动能掀飞了他的狗皮帽子,带著一蓬红白相间的液体,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两个人。
    两具尸体。
    倒在距离宪兵队大门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那辆摩托车上的日本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停下车,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以为这两个醉鬼挡了道。
    直到他的皮靴踩进了一摊还在冒著热气的血水里。
    “敌袭!!!”
    悽厉的哨声瞬间撕裂了哈尔滨的夜。
    ……
    三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了尸体旁。
    南云造子推开车门,黑色的风衣在雪风中猎猎作响。她踩著高跟长筒靴,面无表情地走到尸体前。
    宪兵队长战战兢兢地举著手电筒。
    “报告课长!没有听到枪声!周围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就像是……像是被鬼杀的一样!”
    “这世上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南云造子蹲下身,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老三眉心的弹孔。
    很平整。
    只有小指粗细的入口,后面却是碗口大的出口。
    这是一枪爆头。
    “挖出来。”南云造子冷冷地命令。
    一名军医立刻上前,用手术刀熟练地切开尸体的后脑,在一堆红白的混合物中,夹出了一枚严重变形的弹头。
    南云造子接过弹头,放在手电光下仔细端详。
    她的眼神突然凝固了。
    这不是三八大盖的6.5毫米子弹。也不是莫辛纳甘的7.62毫米子弹。
    这枚弹头的尾部,有著极其特殊的锥形设计,那是为了在长距离飞行中保持稳定。
    “7.92毫米,尖头全铜被甲弹。”
    南云造子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气,“这是德国毛瑟步枪的专用狙击弹。而且是……党卫军特供的高精度版本。”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黑暗中那个若隱若现的水塔方向。
    “德国人?”宪兵队长一脸茫然,“可是……德国顾问团不是我们的盟友吗?”
    “盟友?”南云造子冷笑一声,將那枚沾血的弹头攥在手心,“在这个战场上,除了死人,没有什么是值得信任的。”
    她转过身,看著那座被大火映红的城市。
    “封锁那个水塔。把所有的探照灯都打过去。另外,通知海因里希博士,就说他在医院丟的东西,可能找到了。”
    ……
    水塔上早已空无一人。
    只留下了两枚尚有余温的弹壳,整齐地立在栏杆上,像是两根竖起的中指。
    ……
    回到麵包房地窖时,陈从寒的手几乎失去了知觉。
    那是极寒天气下接触金属的代价。哪怕戴著手套,严寒也会顺著枪身侵蚀骨髓。
    苏青没有说话,端来一盆不算太热的温水。
    “別动。”她按住陈从寒想要抽回的手,“这时候不能用热水,血管会爆。”
    她用自己的双手,捧起温水,一点一点地揉搓著陈从寒僵硬的手指。她的手很软,但很有力,指腹上带著长期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
    地窖里很安静。
    大牛抱著那挺波波沙打著呼嚕。二愣子趴在火炉边,正在撕咬一块半生不熟的牛肉。
    柳铁缩在角落里,看著陈从寒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那么现在,就是一种近乎迷信的恐惧。
    他在五百米外,亲眼看到了那两枪。
    那不是枪法。那是妖术。
    “手暖过来了吗?”陈从寒看著苏青低垂的眉眼,突然问了一句。
    “差不多了。”苏青鬆开手,脸颊被炉火映得微红,“下次別这么拼命。那两个废物,不值得你废这双手。”
    “他们確实不值得。”
    陈从寒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柳铁。
    “过来。”
    柳铁像是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立刻凑了过来。
    “陈爷,您吩咐。”
    “明天就是庆功会。”陈从寒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他改过的哈尔滨城防图,手指在“大剧院”的位置点了点,“吴德彪那个汉奸,为了给日本人长脸,不是要搞什么『万民献礼』吗?”
    “是……是有这事。”柳铁咽了口唾沫,“听说要徵集一百个劳工,抬著各式各样的礼物进场。”
    “很好。”
    陈从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种让柳铁头皮发麻的疯狂。
    “我要你的铁血团,明天全部出动。”
    “陈爷,您是要我们去劫法场?”柳铁咬著牙,“行!弟兄们这就去磨刀!大不了把这条命……”
    “蠢货。”
    陈从寒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谁让你去送死了?”
    他从旁边的箱子里,拎出几套偽军的黄皮军装——那是之前在卡车上扒下来的。
    “让你的兄弟们,都换上这身皮。”
    陈从寒指著那堆衣服,“明天,我要你们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剧院。不是去杀人,是去送礼。”
    “送……送礼?”柳铁懵了。
    “对。”
    陈从寒从脚边的铅皮箱里,拿出了那个用苏军饭盒改装的定时炸弹。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两个正在往身上涂抹偽装油彩、扮成死人的伊万和大牛。
    “日本人不是要看『冰封日』的演出吗?”
    陈从寒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寒光。
    “那我们就给他们送个大彩蛋。”
    他把那枚炸弹塞进柳铁怀里,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像是恶魔在低语。
    “告诉吴德彪,这是哈尔滨全体百姓,送给他上路的……棺材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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