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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一次正面抗衡蜕凡入品;突破淬骨境;七星堡外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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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第一次正面抗衡蜕凡入品;突破淬骨境;七星堡外的哭声……
    血色月光洒下来,长街两侧房舍,投下爪牙毕露的暗影。
    楚凡戴著恶鬼面具,静立空场。
    他全身绷得如拉满之弓,半分不敢大意。
    自修成“金刚不灭身”,他自觉已有匹敌“入劲境”的手段。
    不意竞撞上一位蜕凡入品的高手!
    对面的段天虹,一身黑衣负手而立。
    即便是面蒙黑布,却也遮不住其眸中倨傲如霜、寒意似铁。
    夜风掠过长街,血腥气隨风吹入鼻端。
    “你,可知我是谁?”
    段天虹开口,嗓音低沉,竟带几分磁性:“你,可知自己招惹的,是何等存在?”
    他每一字都刻意放缓,带著似能掌控人生死的韵律,在静夜中盪开。
    楚凡默然,无话可答。
    眼前这男人,衣袂翩躚,意气轩昂。
    便是蒙著面,也如暗夜中的流萤,夺目出眾。
    行於途,眾目皆隨;
    言於席,诸客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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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忧鬱眼波、磁性嗓音,连说话都比旁人慢半拍,处处透著天才的傲態。
    这是一个————
    彻头彻尾的————
    装杯货!
    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装模作样。
    仿佛————他生来便是为了装杯!
    楚凡微微失神,不意竟见著这等人物,心中真是万马奔腾!
    “你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
    段天虹语速依旧慢得恼人。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向腰间剑柄摸去。
    楚凡眼角一跳,面具下传出沙哑声,慢而低沉:“哦?堂堂段家天才,要杀一个未破筑基五关的小卒,竟也需用剑?”
    “激將法对我无用。”段天虹面无表情道,“但你倒说对了————”
    “这等未破筑基五关的货色,如螻蚁一般,本公子一指便可碾碎。”
    “若真用剑杀你,倒落了下乘,平白惹人笑话。”
    “跪下,將你从段家人尸身上取走的物事还来,本公子可让你死得痛————”
    “快些”二字还未出口,楚凡便是动了!
    呼!
    他如受惊鬼影,足下“鬼影幻身步”一展,身形飘忽,瞬间拉近丈许,右手五指微张,“极夜寒狱手”施出,一掌拍向段天虹心口!
    段天虹眼中闪过讶异,未料这螻蚁竟敢主动出手。
    他话头被断,后半句“快些”和“否则,必將你碎尸万段”,硬生生憋在喉间。
    但他毕竟是蜕凡入品的存在,虽惊不乱,体內元微吐,身形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简单,由他使出,却是势大力沉,教人心惊!
    其拳上裹著淡淡天青色元光芒,一拳出便带起了尖锐破空之声!
    在他看来,对付这等无元的货色,一拳便够了!
    呼!
    段天虹这拳,竟砸了个空。
    楚凡躲开这拳的瞬间,已贴身而进,鬼魅般一掌拍在了他心口!
    嘭!
    段天虹脸色骤变,连连后退!
    他不敢信,这未破筑基五关的小子,掌法、步法竟这般厉害!
    自己这蜕凡入品的身手,拳法在他面前竟如稚童一般!
    不等他回神,楚凡已再次欺身,双手在空中带起串串残影,时掌时拳,狂攻不止!
    江湖世家、帮派的拳法,多用来搬运气血、打熬筋骨,以求突破筑基五关,並非为生死搏杀而设。
    肉体凡胎,怎敌得过刀枪剑戟?
    楚凡一句话激將,便教段天虹用拳法来杀他————
    可段天虹那套大成的段家拳法,怎及得上他这大圆满后已破限一次的“极夜寒狱手”?
    段天虹空有一身强横元,却招招落空,转眼间,已被楚凡拍中三掌!
    这三掌力道虽不算强,但“极夜寒狱手”的阴寒之气,借著“寒袭透骨”的特性,已渗入段天虹体內!
    远踢近打贴身摔。
    近身猛肘狠膝撞!
    “金刚不灭身”配上“鬼影幻身步”,再加“极夜寒狱手”,一旦近身,便是蜕凡入品的段天虹,也是招架不住,只气得心头火起!
    可楚凡却开心不起来————
    连续几掌后,他从掌上传来的触感察觉:这廝竟穿了內甲!
    护体元加內甲,化解了“极夜寒狱手”大半阴寒之气!
    否则,这三掌下去,段天虹怕已吐血三升!
    即便如此,“寒袭透骨”特性仍让阴寒之气透隙而入,直袭段天虹筋骨臟腑,教他如遭冰针刺脉、玄霜冻髓,元炁滯涩,仓促间竟招架不住,只能连连后退!
    “找死!”
    段天虹觉出体內寒气,又羞又怒,竟不再格挡,也不闪躲,径直一拳砸向楚凡打来的拳头!
    “一拳碎你拳头,再將你骨头寸寸捏碎!”
    段天虹冷笑。
    砰!
    拳掌相交。段天虹只觉他这一拳如击玄铁,裹拳的元当场震散,拳头也是隱隱作痛!
    “怎会如此!”
    段天虹脸色大变。
    与此同时,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著拳头疯狂涌入,瞬间就叫他半个臂膀都僵了!
    “不好!”
    段天虹心中大骇。
    一个未破筑基五关的傢伙,肉身竟比他这蜕凡入品的还要强横?
    而且明明没有元,竟能將气血之力转化成这般阴毒诡异的阴寒之气?!
    若非他拳上元炁充沛,方才这一拳对撞,他的拳头怕已崩碎!
    “你到底是————”
    段天虹急速后撤,想化解体內寒气,口中忍不住要问。
    可他那慢悠悠的语调才起个头,楚凡却哪给他说完的机会?
    “鬼影幻身步”如跗骨之蛆,“极夜寒狱手”化作漫天掌影,寒气凝而不散,狂攻不止!
    砰砰砰!
    段天虹狼狈格挡,又接连中了三掌。
    每一次接触,“寒袭透骨”便將寒气打入他体內,教他如坠冰窟,动作越发迟缓,气血、元都运转不畅!
    他引以为傲的元,在这诡异寒气面前,竟也大打折扣!
    若非身上有內甲和护体元相护,此刻他怕已吐血三升!
    “你这————”
    段天虹又惊又怒,想喝问“你这到底是什么邪功”,可那慢吞吞的腔调,又成了破绽。
    楚凡眼神冰冷,攻势如狂风暴雨,每次段天虹要开口,他的攻速便陡增一截,掌风腿影將段天虹后面的话全都打回喉咙里!
    段天虹胸口一阵憋闷,险些真吐出血来。
    这等被人硬生生打断装模作样的节奏、连话都说不出的滋味,比挨上几掌还难受!
    他终於觉出不对劲:这小子太过邪门!
    肉身强得离谱,掌法阴寒歹毒,身法又诡异莫测————
    他这辈子都没遇过这般难缠的对手!
    “死!”
    段天虹怒吼一声,强行催动元。
    他虽重伤未愈,实力不足全盛时五成,但蜕凡入品的强者,岂是区区未破筑基五关的螻蚁所能撼动的?
    被这“螻蚁”压著打,他的骄傲全化作怒火与屈辱!
    他竟不顾楚凡攻来的手掌,右手掌心亮起天青色元光芒,凝出一只大手直接抓向了楚凡!
    楚凡瞳孔一缩,“鬼影幻身步”急催,电光火石间避开了那元炁大手。
    轰!
    元大手抓在空处,將地面抓出个大坑!
    楚凡双脚连踢,將地上碎石踢向段天虹。
    趁段天虹催元大手拍碎碎石的空隙,他已快速绕到大手另一侧,再次欺身而进!
    此时—
    咻!
    远处黑暗中忽起尖锐破空声!
    一道流光如撕裂夜月的毒牙,直射段天虹后心—是“月蚀箭”!
    赵天行竟没走,而是绕到了段天虹身后,射出了这一箭!
    段天虹虽惊不乱,豁然转身,元炁大手一抓,便將那带著凌厉劲气的黑鷂箭抓住,然后狠狠一捏!
    咔嚓!
    坚硬的黑鷂箭竞被捏得粉碎!
    可借著这个机会,楚凡已將“鬼影幻身步”催到极致,身影如鬼似魅,再次欺身而进!
    此时段天虹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一楚凡眼中寒光一闪,所有气血之力灌注在“金刚铁腿”之上,右脚如铁鞭般狠狠踢向了段天虹襠部!
    这一脚带尖锐破空声,便是石头人挨了,怕也要当场崩碎!
    砰!
    一声沉闷得教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段天虹身躯不受控地向后倒飞而出!
    落地后,他连连后退!
    “草————”
    楚凡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世上竟有这般不要脸的东西,连襠部都穿铁甲!
    方才那一脚,他只觉踢在了硬铁上。
    这姓段的倒是谨慎,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被拜月教伤后嚇破了胆一上身穿內甲,连襠部都护著铁甲!
    若非他有“金刚不灭身”,方才这一脚下去,非但伤不了对方,自己这只脚怕也要废了!
    “呵呵呵呵————”
    段天虹捂著襠部,狞笑起来。
    他看著楚凡,那慢悠悠、带著压抑怒火的磁性嗓音又响了,似想挽回些顏面:“无知鼠辈,本公子————”
    楚凡懒得听他这慢吞吞的废话,身形暴退。
    “身轻如燕”的特性加持下,他身形如一片柳絮般向后飘飞,又轻又快,瞬间拉开数丈距离!
    “想走?”
    段天虹轻笑一声,强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与混乱的元。
    他那慢悠悠的磁性嗓音里,多了丝杀意:“你觉得你走————”
    “得了吗”三字还没出口,便见那拉开距离的鬼面人,已行云流水般解下背上长弓,手指一抹,从箭囊里抽出支紫色箭矢,弯弓搭箭!
    嗖!
    紫竹箭离弦而出,破空声尖锐,直射段天虹面门!
    段天虹眼中闪过丝不屑:又是弓箭?
    方才那躲在暗处的鼠辈也用箭,又能奈他何?
    若是万箭齐发,他或许要退避三舍。
    可他刚一冷笑,笑容便是僵住了————
    楚凡这一箭,比赵天行那一箭快了数倍,势头也猛得多!
    段天虹还没来得及催元炁大手,紫竹箭已带著月牙般的尾跡,到了跟前!
    “该死!怎会如此之快!”
    段天虹吃了一惊,右手急抬,猛地一抓,咔的一声便將那紫竹箭抓在了手里!
    可他手掌刚触到箭杆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尖锐诡异的力道猛然爆发,不攻肉体,却是直撞他识海深处!
    “呃啊段天虹如遭万针扎头,发出悽厉惨嚎。
    他整个身躯猛地一震,眼前瞬间发黑,意识一片空白!
    而他抓箭的手也是无力垂下,紫竹箭啪嗒落地!
    “嘭!”
    段天虹再也撑不住,单膝嘭的一声跪倒在地。
    他双手抱头,浑身不受控地颤抖个不停,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直往下淌!
    【裂魂:箭矢命中目標或触及其手中兵器时,会涌一缕无形“裂魂劲”,直衝敌人精神或神魂。轻则令其意识恍惚、打断施法或运气,重则可直接湮灭神魂,造成永久创伤】
    这裂魂劲,能直伤神魂!
    这一箭带来的痛苦,比楚凡先前所有拳掌加起来的肉体伤痛还要烈。
    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教段天虹痛不欲生!
    远处楚凡眼神冷静,毫不出奇。
    他射这一箭,本就不是为了杀人,更多是想试试“月蚀箭”破限后得的“裂魂”特性,对蜕凡入品高手有没有用。
    如今看来,效果竟出奇的好,简直是阴人的神技!
    机不可失!
    楚凡当即再弯弓搭箭,嗖嗖嗖三箭射出,呈品字形射向跪地不起的段天虹!
    可段天虹毕竟是蜕凡入品的高手,虽遭重创,求生本能与战斗经验仍在。
    他感危机临近,强忍著灵魂剧痛与眩晕,嘶吼一声,勉力催起体內元!
    “青元盾!”
    一面天青色、半透明的元护盾瞬间在他身前凝出!
    噗!噗!噗!
    三支紫竹箭接连撞在护盾上,激起圈圈涟漪,终究没能穿透,皆是无力滑落在了地上!
    楚凡见状,知良机已失,是该离开了。
    先前那番猛攻,虽把段天虹打得狼狈,寒气也侵入其体內,可对方那雄浑元加贴身內甲,已抵消了“极夜寒狱手”大半杀伤力。
    再缠下去,若这姓段的舍下面子用剑,到时再想逃,恐怕就为时已晚。
    “极夜寒狱手”的寒气强弱,全看他气血之力。
    可他如今只是“熬筋境”,气血之力在段天虹那强大元炁面前,根本不够看。
    便是有“金刚铁腕”加持,也很难破对方元加內甲的防御。
    怕要等他突破到“入劲境”,气血之力转化的寒气,才有可能重伤甚至打死段天虹了。
    如今段天虹有了防备,再想用裂魂箭偷袭,可就难了。
    就算换成黑箭,也很难破开他的元盾。等他缓过劲来,再用剑,麻烦就大了。
    这些念头在楚凡脑中一闪而过。
    他收起长弓,將“鬼影幻身步”催到极致,再加上“身轻如燕”特性,身形如融入夜色的鬼魅,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长街尽头的黑暗里。
    而在他逃之前,赵天行也早没了踪影!
    “混————帐————!”
    段天虹单膝跪地,望著楚凡消失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想追,可魂魄受创,意识仍恍惚,双脚也发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哪里还能追得上?
    那股憋屈、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几乎要將他彻底吞噬。
    堂堂段家天才,蜕凡入品的高手,竟在一个未破筑基五关的小辈手里吃这大亏肉身被寒气侵蚀,灵魂还受了伤!
    “拜月教————此仇不报,我段天虹誓不为人!”
    他低吼著,声音因痛苦与愤怒变了调,再也维持不住那慢悠悠的磁性腔调。
    离青阳古城北城门不远的一条小巷里,三个身影现了形。
    赵天行关切问道:“没事吧?”
    他先前虽在远处策应,却也看到了几分惊险。
    梁雨痕瞪大了眼,看著眼前的鬼面人,心里头的惊涛骇浪还没平。
    一个未破筑基五关的人,竟能把蜕凡入品的高手打得那般狼狈,最后还能轻鬆逃脱————便是亲眼见了,她仍是难以置信,只觉像是在做梦。
    “无妨。”
    楚凡摇头,看向脸色仍有些白的梁雨痕,道:“三日后子时,把那一千两银子带来这里,別耍花样。”
    梁雨痕眼中闪过丝惧意,低声道:“三日后,一千两银子,必定奉上。”
    “很好。”楚凡点头,不再多言。
    他倒不担心梁雨痕耍花样。
    经此一战,他对自己拥有“金刚不灭身”后的实力,已有了底。
    今日虽杀不了段天虹,可明天他便能突破到淬骨境,实力再涨一截,与蜕凡入品高手的距离又近了些。
    梁雨痕若找香主级別的高手来寻事,那是最好不过一他今夜出来“摸户”,本就是因前几日摸了雷香主和拜月教白衣人的尸身,得了不少好处。
    梁雨痕若能引来几个香主,他求之不得!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或许还能从那些香主身上,再得几株宝植呢!
    楚凡和赵天行借著夜色掩护,悄没声息地回了七星帮。
    回到自己住处,楚凡才缓缓吐了口气。
    今夜与段天虹一战,虽没分出生死,却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金刚不灭身”的攻防,“极夜寒狱手”的阴寒与特性,“鬼影幻身步”的出其不意,还有”
    月蚀箭”破限后的“裂魂”特性,都是他能以弱抗强的本钱。
    可他的气血之力,还是太弱了。
    別说与蜕凡入品的高手相比了,便是比入劲境的高手,也差得远。
    在蜕凡入品之前,气血之力,本就是所有拳法、掌法的根基!
    筑基五关武者的力量,便是来源於此!
    油灯如豆,昏黄光晕散了角落暗,也將桌上那堆“战利品”照得分明。
    这些原是梁雨痕冒险“摸尸”所得,此刻尽在楚凡、赵天行手中。
    “哗啦啦”
    赵天行小心將几个钱袋里的物事倒在桌上。
    多是银两,掺些散碎金子,还有几件样式寻常、值不得多少的玉佩、指环。
    楚凡与赵天行目光扫过那堆黄白之物,神色平静。
    这般事,他们已不是头一遭做。
    钱財虽要紧,可他们更上心的,是杂物中或许藏著的真宝贝。
    楚凡手指在零碎物事中拨弄。
    忽觉一个看似普通的皮质囊袋,触感有些不同。
    这囊袋原装著散碎银两,本不起眼。
    楚凡將它拿起,入手竟比预想中沉些。
    ——
    他解开繫绳,倒出內里物事。
    除几锭银子滚落,还有两个用油纸仔细裹著的长条物,约莫拇指大小。
    楚凡与赵天行对视一眼,都见对方眼中期待。
    二人小心揭开油纸。
    剎那间,奇香在狭小屋內漫开。
    左边是株形似微缩藤蔓,通体温润青玉色,表有天然螺旋纹,似含精纯灵机;
    右边是颗如缩小红枣的果子,表皮却覆著细密火鳞,触手微温。
    这两样虽不及月箭武馆陈师所赠“元脉朱髓果”,却也是难得的珍品!
    楚凡与赵天行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明日先找曹师问一问,再看怎么吃才好。”
    楚凡道,“先分了这些银子,將宝植收妥。”
    “好!”赵天行狠狠点头。
    摸尸这勾当,倒真容易上癮。
    待赵天行走出屋子,楚凡在椅上坐下,瞥了眼面板:
    【技艺:九霄御风真经(未入门)进度:(0/100)(特性:无)】
    他从怀中取出从梁雨痕处得来的功法残篇。
    册子封面上,正是“九霄御风真经”六字。
    “残篇————”
    楚凡翻到最后,果见后面缺了许多页。
    即便只是残篇,也教他欣喜若狂—这不是轻功,这是道术神通!
    先前在长街炼化册子时,他从册子主人记忆里,见了无数御风而行的景象。
    只是未及细看,便遇了段天虹。
    他看向面板上“识文断字”一栏————
    【触类旁通,惊人悟性:心神洞明,慧光自生。观微末可推演天地至理,览残篇能补全无上玄功。举一反十,悟性超绝,已非凡俗所能企及,心念转动间,可於不同领域知识中筑无形桥樑,化它山之石为己用,修行如水到渠成】
    楚凡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补全这“九霄御风真经”,似不算太难。
    即便现在有些困难,待得“识文断字”再次破限,让他悟性再次提升,定能將这“九霄御风真经”补全!
    真正难的是开头—
    想修此经,需在罡风绝地引“先天风种”入体,再將三十六条经脉化为半虚化风脉,而后吞噬天地间游离风灵进化,方能继续。
    什么“风种”,什么“风脉”,楚凡连听都未听过。
    但查看他所炼化的记忆,他知引“先天风种”入体,以及將三十六条经脉化为半虚化风脉,皆是极其凶险之事!
    即便能引“先天风种”入体,后续修行,也得先破筑基五关才行。
    如今想要修炼,却是不能。
    楚凡低头翻著“九霄御风真经”。
    【识文断字经验值+1】
    翌日傍晚。
    夕阳西下。
    赵天行带两株宝植去寻曹师了。
    ——
    院中,楚凡身影仍在辗转腾挪,周身气血蒸腾。
    过了许久,他重重吐出口浊气,走到院石桌旁坐下。
    【修为:筑基第四境,淬骨99%】
    只差最后一缕气血,便能彻底跨过这道门槛,踏入“淬骨境”。
    他未急於求成,反倒取出“九霄御风真经”,沉心翻阅。
    炼化之后,这残篇早烙印在他脑海,可这般翻看,仍能涨“识文断字”经验值。
    半个时辰过去,楚凡合上册子,眸中一片清明沉静。
    “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悠长深远,似將周遭天地精华都纳入胸腹。
    隨即闭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內。
    意识內观,他已能隱约“看”到体內奔腾的气血,如一条条赤红色溪流,沿特定轨跡缓缓运转。
    那卡在99%的瓶颈,像一层无形却坚韧的膜,阻著最终变化。
    楚凡凝神,调动全身最后那些未统合的气血之力。
    这过程需极致专注与控制,如在奔腾江河中,精准引导最后几股散流匯入主干。
    一丝丝、一缕缕微弱却精纯的气血,从四肢百骸、五臟六中被提炼、匯聚,如百川归海,向那瓶颈之膜发起最后衝击。
    起初无甚动静,可当最后一缕气血融入洪流一“嗡”
    他体內似响起一声低沉轰鸣。
    这不是真声,是生命层次的震动。
    那坚韧瓶颈,在足够气血衝击下,应声而破!
    剎那间,楚凡周身气血奔流速度陡增数倍,发出如江河咆哮的哗哗声!
    一股远比先前强横数倍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涌来,瞬间充盈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
    他五感再次提升,竟是“看”到了自己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在澎湃气血冲刷滋养下,正生奇妙变化密度增加,结构优化,表面似镀了层淡淡金属光,愈发坚韧致密!
    一种“根基本固”的坚实感油然而生。
    “金刚不灭身”,竟又开始变强!
    这便是“淬骨境”————
    筑基五关:“养血境”、“练血境”、“熬筋境”、“淬骨境”、“入劲境”。
    “淬骨境”一成,肉身根基再进,骨骼强韧直接关涉力量上限、身体承受力,以及后续“入劲境”的顺畅。
    楚凡猛地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如暗夜闪电。
    他下意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噼啪”声。
    一股强韧力量在拳间凝聚。
    他起身,一边感受著身体变化,一边往院外走去。
    走到院子外那一块块大石跟前,他开始一拳一拳砸击。
    嘭!
    嘭!
    嘭!
    巨响声连绵不绝。
    一块块大石竟被他砸得翻滚不断!
    “不仅力量暴增,协调性、柔韧性,连五感都敏锐了许多————”
    感受著变强的力量,楚凡眼中露出了喜色。
    先前与段天虹交手时,因境界差距带来的滯涩与力不从心,此刻散了不少。
    虽元仍是鸿沟,但至少在气血筑基路上,他又扎实迈进一步,与蜕凡入品拉近些许。
    突破瓶颈、生命层次提升的酣畅,涌上心头。
    如辛苦耕耘许久,终见硕果纍纍,所有努力冒险,此刻都有了回报————
    楚凡抬头,望向那霞光万丈,心中满是生机希望。
    下一个目標,便是筑基最后一关——“入劲境”!
    这时,赵天行带著李星轩回来了。
    往日李星轩见了楚凡,总绕著走,今日却是头一遭主动过来。
    “咦,贵客啊!”楚凡笑了。
    “哼!”李星轩轻哼一声道:“我只是听说你送了株罕见宝植给我姐姐,专程过来道谢的。”
    “道谢————空著手来?”楚凡挑了挑眉。
    李星轩顿时就翻起了白眼。
    楚凡笑了笑说道:“开个玩笑而已————轩少,你对段天虹了解多少?”
    “嗯?”李星轩一愣:“你问那装杯货作甚?”
    楚凡道:“其实我想知道,清雪师姐、段天虹他们,具体是什么修为境界。”
    “以前只听说都是蜕凡入品,可蜕凡入品后的境界,我一无所知。”
    “哼!”李星轩轻哼:“还在筑基五关磨蹭呢,就想著蜕凡入品后的境界了?”
    “但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破了筑基五关,便是蜕凡入品。蜕凡入品有九重天闕,周天秘藏!简单说,就是九境,每境五重天————”
    “那段天虹和各帮派堂主,多是第一境开灵境。”
    “我姐姐是开灵境五重天,实力远在段天虹之上,那廝不过是开灵境一重天。”
    “开灵境一重天?”楚凡摸著下巴思索。
    也就是蜕凡入品后的最底层?
    未破筑基五关的武者,与蜕凡入品果然有难以想像的差距。
    昨夜他底牌尽出,还用激將法让段天虹弃了兵器,用拳脚廝杀,最后也没占多少便宜。
    况且那段天虹,还重伤未愈————
    可话说回来—
    若段天虹没穿內甲,没穿铁裤襠,昨夜怕已被他打个半死!
    尤其是那一脚————
    若没有铁裤襠,不得废掉其半条命?
    楚凡眯眼:“轩少,你知道段天虹铁裤襠的事么?”
    “这你也知道?!”李星轩吃惊:“知道这事的人可不多,你怎知晓?”
    “我也是听人说的。”楚凡道:“我就是纳闷,怎会有这种人,竟穿铁裤襠————”
    “都是因为我姐姐。”李星轩淡淡道:“那廝总跑到我姐姐面前装腔作势,被打了几顿还不改,最后惹恼了我姐姐,一脚差点废了他————”
    “后来,他就穿上铁裤襠了—一咳咳,这名字难听,其实就是件內甲。”
    “你可千万別去外头说,若被他知晓,定要发狂!”
    “嘶!”边上的赵天行倒抽了一口冷气。
    段天虹穿铁裤襠,竟是因清雪师姐————楚凡哭笑不得。
    那廝防著清雪师姐,倒阴差阳错防住了自己!
    若不是那铁裤襠,昨夜那一脚————段天虹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炷香后,青阳城北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如巨兽合嘴,隔了城內喧囂灯火。
    楚凡与赵天行背著长弓,踏上通往白虎山的官道。
    一百多里路,对身负武艺的二人不算远,可为保状態,並未急著赶路。
    待星斗初现,月光勉强穿透薄云时,一片影影绰绰、似能吞光的庞大黑影,出现在视野尽头。
    白虎山,到了。
    尚未靠近,一股混著腐叶、湿土与不知名植物的清冷气息,便扑面而来。
    白虎山边缘的树异常高大,树冠如盖,枝叶纠缠,遮了大半天光,內里深邃漆黑,似藏著无数双眼睛。
    “就在外围找处歇息,明日一早再进去寻白虎帮分舵。”楚凡声音平静,目光却锐利扫过白虎山边缘。
    二人此次来,便是要废了那白虎帮分舵。
    赵天行点头。
    两人在山脚下一处背风土坡寻了地方,清理出片空地,铺上层蒲扇大的树叶,坐了下来。
    简单吃些乾粮,定好守夜顺序,赵天行便靠著土坡合衣躺下。
    楚凡则警惕注视著四周。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突然响起悉索声。
    “什么人!”
    楚凡手中长刀,指向声音来处。
    只见乱石堆里,走出个穿破旧红袄、梳羊角辫的小女孩。
    楚凡一愣—这小女孩,竟有些面熟。
    但到底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小女孩见了他,呜呜哭了两声,转身进了森林。
    楚凡没动。
    荒郊野外突然出现个小女孩,怎看都不对劲。
    “天行!”
    他叫了两声赵天行,可赵天行睡得极沉,竟无半点反应。
    就在楚凡想推醒他时,身体突然轻飘飘飞了起来!
    “怎么回事!”
    楚凡一惊,只觉冰冷夜风穿透身体,带来刺骨寒意。
    他想控制,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一股无形之力牵引著,向森林深处飘去。
    “呜————呜呜————”
    前方,细微断续的哭声传入耳中,如蛛丝缠上意识。
    他看到下方,方才那小女孩正一边抹泪,一边跌跌撞撞在林间走。
    她走到哪里,空中的楚凡便不由自主跟到哪里。
    小女孩时不时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看一眼空中的他。
    那脸上毫无血色,只有透明的苍白。
    她没说话,只用水汪汪的眼睛望著,而后转身继续走。
    她走得不快,可每一步迈出,都能跨越老远。
    他们掠过树梢,飞越溪流,周围雾气渐渐浓了,带著阴冷湿气。
    突然,下方出现一座黄土夯筑的堡垒轮廓。
    堡垒不算宏伟,却透著森严。
    当楚凡视线掠过堡门时,借著朦朧月光,清晰见了门上悬掛的牌匾“七星堡”!
    三字铁画银鉤,在夜色里泛著冷硬光。
    七星堡?
    楚凡心中一震—一这不是七星帮总舵所在吗?
    自己怎会“飞”来这里了?
    未及细想,牵引力又强了几分,带著他轻易从七星堡上空飞过,继续向北,向森林更深处去。
    下方景象飞速后退,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最终,他们闯入一片被浓黑如墨的黑雾彻底笼罩的区域。
    这里的黑雾似有生命,蠕动翻滚,隔了所有声音光线,死寂得教人心悸。
    小女孩带著他,落在黑雾森林深处的一处悬崖边。
    悬崖深不见底,下方被更浓黑雾填满,只有刺骨阴风呼啸而上,吹得人灵魂都在颤。
    小女孩不再走,只蹲在悬崖边,双手抱膝,將脸埋进臂弯,瘦小的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绝望的哭声。
    楚凡落在她身后,控制他的力量似弱了些。
    他走上前,看著那颤抖的小小背影,沉声道:“小妹妹,你是谁?为何带我来这里?”
    小女孩猛地抬头,泪眼汪汪看著他,苍白小脸上满是无助恐惧。
    她没答楚凡的话,只伸出纤细手指,颤抖指向悬崖北方,声音带著心碎的哭腔,反覆喊:“哥哥————救救哥哥————”
    楚凡顺著她指的方向,凝神向悬崖下望去。
    明明隔得极远,下方又被浓黑雾罩著,可此刻他的视线,竟诡异地穿透黑暗距离,將下方某处景象看得分明——
    那是片不大的洼地,或是说,尸骸坑!
    坑中横七竖八,堆著数十具孩童尸体!
    他们穿著各异,可无一例外,身体乾瘪,面色青紫,早已没了生机!
    更令人髮指的是,坑边几根削尖的粗竹子斜刺而出,如狰狞獠牙。
    几具幼小尸体被竹竿穿透胸膛或腹部,像破败玩偶般悬在半空,隨阴风微微晃动————
    凝固的暗红血液,顺著竹竿缓缓滑落。
    那惨绝人寰的景象,如烧红烙铁,狼狼烫在楚凡视网膜上,烙印进灵魂深处!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寒瞬间裹住全身,紧隨其后的,是滔天杀意与彻骨恨意!
    如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猛烈爆发,几乎要吞噬理智!
    “啊——!”
    楚凡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
    边上赵天行被这动静嚇了一跳,猛地转身,持刀警惕道:“老楚,怎么了?做噩梦了?!”
    楚凡剧烈喘息,胸口起伏,梦中地狱般的景象仍在眼前,清晰无比。
    他环顾四周一还是那处背风土坡,远处是黑暗森林轮廓,没有黑雾,没有悬崖,也没有堆积的孩童尸体。
    可那冰冷杀意与锥心恨意,却真实残留在心中,如毒蛇盘踞。
    他深吸几口冰冷夜风,强行压下翻腾气血,声音带著丝沙哑:“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片被夜色迷雾罩著的森林深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锐利。
    真的是梦吗?
    那小女孩的样貌,为何如此熟悉————
    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楚凡低头思索。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
    想起来了—
    他进七星帮的第一天!
    那天他去北城外各大家族帮派施粥的地方,见一个小女孩被人推倒,他过去扶了起来,还让他们兄妹去方家粥铺!
    方才梦里的小女孩,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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