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JOKER的走狗

    黑金岛，锈铁镇。
    这里甚至不能被称为一座城镇。
    它更像是一个由无数生锈铁皮、废弃货柜和腐朽木板胡乱拼接而成的巨大垃圾场。
    空气中瀰漫的刺鼻气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镇子中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是一家名为“锈齿轮”的酒馆。
    吱呀。
    腐朽的木门被推开，外面的光线短暂地涌入，勾勒出三道高挑的身影。
    酒馆內瞬间一静。
    所有喧囂、咒骂、吹牛的声音戛然而止，数十道或麻木、或凶狠、或贪婪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洛亚走在最前，宽大的兜帽遮蔽了他的面容，阴影下的双眼平静无波。
    他身后，罗宾同样戴著兜帽，气质清冷，与这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雷则是靠在门边，双手抱胸，黑布包裹的双刀散发著无形的锋芒。
    “哈，又有不怕死的新人来了。”
    吧檯边，一个满身肌肉虬结，手臂上纹著狰狞小丑纹身的壮汉放下了酒杯，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他正是堂吉訶德家族的外围成员，最近因为岛上的大行动，地位也水涨船高，正享受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
    他身边的几个同伙也跟著发出了不怀好意的鬨笑。
    壮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挡在了洛亚面前，一股劣质酒精和汗水混合的臭味扑面而来。
    “小子，想在这锈铁镇待下去，得先拜码头。”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洛亚的胸口。
    “把你们的船，还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
    甚至没人看清雷是什么时候动的。
    前一秒他还靠在门边，下一秒，壮汉的惨叫就撕裂了酒馆的空气。
    “啊！”
    那根伸出的食指，以一个令人牙酸的角度向后诡异地对摺。
    剧痛让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抱著自己的手掌，额头冷汗密布。
    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门边，仿佛从未动过，只有那冰冷的眼神，宣告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酒馆內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这一幕，那些堂吉訶德家族的成员更是脸色剧变，纷纷拔出了武器。
    “你找死！”
    “干掉他们！”
    混乱一触即发。
    然而，洛亚只是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
    他甚至懒得去分辨谁是敌人，谁是路人。
    “太吵了。”他轻声说道。
    下一瞬间。
    一股恐怖意志，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霸王色霸气！
    酒馆內，那些前一秒还叫囂著要动手的人，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冻结。
    他们的眼神失去焦距，瞳孔放大，仿佛灵魂被硬生生从躯壳里抽走。
    酒杯、刀叉滑落。
    然后，是身体砸在木板上的沉闷声响，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两三秒，喧闹的酒馆內，除了洛亚三人，再无一个站立之人。
    洛亚迈开脚步，从容地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身体，径直走到吧檯前。
    那个被雷折断手指的壮汉，是唯一没有彻底昏死过去的人。
    他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地颤抖，裤襠处一片湿热，腥臊的气味迅速瀰漫。
    他的双眼圆瞪，瞳孔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洛亚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一缕比髮丝还细的黑色电弧，在他的指尖一闪而逝。
    “joker的走狗？”
    洛亚的声音很轻，却让壮汉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那缕电光刺穿了。
    “我……我……”壮汉的牙齿疯狂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问，你答。”
    壮汉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生怕慢一秒。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那个遗蹟，又是什么？”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所谓的忠诚脆弱得像一张纸。
    “是，是迪亚曼蒂大人！他带我们封锁了岛屿东边的古代遗蹟！”
    “前几天，遗蹟里突然冒出冲天的蓝光，整个岛都在震动！”
    “听，听说，是少主请来的一个学者，启动了里面的东西！”
    壮汉似乎想起了什么更恐怖的事情，声音都变了调。
    “里面的东西，是一种全新的『能源』！”
    “迪亚曼蒂大人是这么跟少主匯报的！一种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能源。
    洛亚的眼神深邃了几分。
    罗宾走到他身边，兜帽下的绝美脸庞上，也浮现出一丝凝重。
    “现在情况如何？”洛亚继续问道。
    “遗蹟入口已经被彻底封锁了！迪亚曼蒂大人亲自坐镇，还有塞尼奥尔·皮克大人负责外围警戒，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少主，少主已经收到消息，正在从德雷斯罗萨赶过来！很快就要到了！”
    壮汉將自己知道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说了出来。
    “很好。”
    洛亚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壮汉一眼。
    “送他一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回头。
    站在他身侧的雷，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迈出了一步，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划破喉咙的声音响起。
    那个跪在地上，因劫后余生而刚刚鬆懈下来的壮汉，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雷那张毫无波动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丝血线从他的脖颈处缓缓浮现，隨即扩大。
    他至死都未能理解，自己明明已经全盘托出，为何还是迎来了死亡。
    雷的身影已经回到了原位，黑布包裹的双刀依旧斜背在身后。
    只有一滴鲜血，顺著他冰冷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滴落在满是污秽的地板上，溅开一朵微小的血花。
    “走吧。”洛亚转身，准备离开。
    罗宾却忽然蹲下身，她並没有去翻动尸体，只是目光落在了壮汉那只因为剧痛而死死攥住胸口衣襟的手上。
    她站起身时，白皙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张被汗水浸透、揉得皱巴巴的羊皮纸。
    “看来，我们的小走狗，在恐惧中，下意识想抓住的不仅仅是性命。”
    罗宾將羊皮纸展开，兜帽的阴影下，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那是一张极其粗糙的地图。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线条，勾勒出了锈铁镇东部区域的地形，並且用红色的叉，標记出了几个巡逻队交接的固定地点和时间。
    最关键的是，在地图边缘，一个被圈起来的区域，標註著“遗蹟入口”和“迪亚曼蒂”。
    而在另一个方向，一个画著奶瓶的潦草涂鸦旁，写著“塞尼奥尔休息区”。
    雷抱著双臂，惜字如金地开口。
    “有这张图，我可以找到至少三个潜入点。”
    “不。”
    洛亚摇了摇头，否决了雷的提议。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画著奶瓶的“休息区”上。
    “我们不潜入。”
    洛亚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joker想拖延时间，等他亲自过来，那我就偏不如他的意。”
    “在他抵达之前，我要堂堂正正地，走进那座遗蹟。”
    罗宾瞬间明白了洛亚的想法，兜帽下的美眸亮起了摄人的光彩。
    潜入，太慢了。
    而且充满了不確定性。
    一旦被发现，就会陷入无休止的围攻和纠缠之中，正中多弗朗明哥的下怀。
    他们要做的，不是偷偷摸摸溜进去。
    而是要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將这道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撕个粉碎！
    洛亚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塞尼奥尔”这个名字上。
    “走，去会会这位『硬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