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学会尊重

    张舒走出家属院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寒风中，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几个人。
    林雪和她的组员们，经过一夜煎熬，此刻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精神萎靡的样子。
    冬日的寒风一吹，几人头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他们眼袋乌青，与平日镜头前光鲜亮丽、意气风发的央视记者形象相去甚远。
    看到张舒独自一人走出来，林雪连忙强打精神，挤出一个儘可能得体但难掩尷尬的笑容。
    张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基本的寒暄都省去了。
    “各位，找我？”
    林雪被如此直白的开场白弄得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堵在喉咙里。
    她訕訕地笑了笑，赶紧表明身份和来意。
    “张董，您好！我们是中央电视台的记者。是这样的，我们奉台里的命令，专程来盐市对您和信诚集团进行专题採访报导。
    这是我们宣传改革开放、树立高科技民营企业標杆的重要任务……”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舒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张舒並没有因为央视和台里命令这几个字而缓和態度，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变得异常强硬。
    “哪个台里？谁的命令？你给我一个具体的人名，是哪个部门的哪位领导？
    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问问，是谁赋予他的权力，可以不经过我本人同意，就擅自决定，並直接派人过来採访我？这是谁允许的规矩？”
    林雪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嚅动了几下，她哪里敢真的报出领导的名字？
    那不等於把领导也拖下水，而且，看张舒这架势，他是真敢当场打电话对质的！
    “不……不是！张董，您误会了。”林雪慌忙摆手，试图解释。
    张舒没有给她继续狡辩的机会，他抬手，做了一个停止手势。
    “要么，你现在给我一个具体的人名，要么，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等你们学会了如何沟通流程，懂得什么是尊重之后，我们再谈採访的事情。”
    他没有给央视留丝毫情面，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对他们此前行为的不满。
    林雪一行人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手中的央视记者证，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魔力。
    张舒说完，不再看林雪等人的脸色，径直走回了家属院。
    直到张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內，几个年轻组员才从压力和尷尬中回过神。
    “林……林姐！”一个年轻的摄像急切地问道：“人就这么走了！咱们怎么办啊？”
    另一个记者也愁眉苦脸：“看张舒这態度，一点迴旋余地都没给，他是动真格的了！”
    林雪自己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从业这么多年，像张舒这样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人，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她此刻才绝望地发现，如果当对方真的不在乎你的身份，她以往所依赖的那些技巧、压力，竟变得如此苍白无力，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回京都吧！”
    这个决定立刻引来了组员们的强烈反应。
    “啊？就这么回去了？林姐，任务还没完成呢！”负责文稿的记者失声道。
    “是啊！回去怎么跟台里交差啊？主任可是放了狠话的！”摄像也急了。
    “对呀！林姐，咱们折腾了一夜跑到金陵，连门都没进去，话没说几句就回去了，这也太丟人。而且，这趟费用已经花超支了，事一点没办， 怎么跟领导解释啊？”
    助理也小声嘟囔著，语气里带著埋怨。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虽然不敢明说，但对林雪应对不力的埋怨，已经流露出来。
    如果不是她一开始搞什么突然袭击，事情何至於落到这般进退维谷，顏面尽失的田地？
    林雪听著这些议论，心里更加烦躁，一股无名火直往上躥，却又无处发泄。
    她烦躁地用力摆了摆手，声音也提高了些。
    “我也没办法啊！你们没看到吗？他根本不想见咱们！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咱们还能怎么办？衝进去？还是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她环视几个面带忧色的组员，颓然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这么著吧！收拾东西，回京都。”
    说完，她也不再看其他人，自顾自地走向中巴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其他几人面面相覷，虽然满心不甘，但也知道事已至此，留在金陵除了喝西北风，没有任何意义。
    只能唉声嘆气地开始收拾设备和行李，准备返程。
    送走几个烦人精后，张舒心无旁騖地陪著李婉棠，散步、聊天、准备婴儿用品，好好享受了一个星期的家庭时光。
    最终，他也没有接受任何形式的所谓专访，一场风波，似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当然了，事情並非全无影响。
    统计局隨后通过官方渠道联繫了星辰通讯，请求协助核实一些数据，主要是关於盐市cdma合作项目所涉及的总合同金额。
    毕竟，近百亿美元这个数字太过震撼。
    在没有经过官方核实之前，谁也不敢轻易播报，星辰通讯方面提供了相关的框架协议和意向书摘要。
    这天傍晚，张舒和李政华翁婿二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著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窗外暮色渐浓，一派安逸。
    “小舒，这次在金陵准备待多长时间啊？”李政华隨口问道。
    “就这几天吧！”
    张舒剥了个橘子，分了一半给李政华。
    “眼看快过年了，我打算过两天就领著婉棠回华冈镇老家住几天。头一年结婚，总得回去陪陪爷爷奶奶，也让我爸妈看看婉棠。”
    李政华点点头，“结婚头一年，是应该的。回去多住几天，好好陪陪老人。婉棠现在身子也稳当了，路上注意安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