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半年死寂

    不多时，陈玄和吴可涛两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庭院大门处。
    滋啦！
    全球所有国家的直播间，画面在同一时间恢復。
    画面中。
    两人的神色如常。
    关於那个在暗中出手的“它”，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一个字。
    毕竟对方是敌是友，目的又是什么，在一切都尚不明朗的当下，任何猜测都毫无意义，谨慎是唯一的选择。
    这时，一直静立不动的唐僧木然地转过头，苍白修长的手指抬起，指向了静静躺在地上，早已备好的行李担子。
    意思很明確。
    “老沙，你的活儿。”
    猪八戒在一旁对陈玄挤眉弄眼，肥硕的猪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陈玄心中毫无波澜。
    “老实人”这个人设，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么。
    他认命般上前，动作熟练地將那副分量不轻的担子挑在肩上，迈开步子，稳稳噹噹跟在师父身后。
    跨过大门时。
    几人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们直接从早先被无面僕人赶出去的天选者，那些一块块残缺的白骨，分不清彼此的尸骸上，跨过。
    吴可涛默默地跟在取经队伍的身后，为他们送行。
    直到队伍走出庄园，约一里地后，他的脚步猛然停滯。
    他再也无法踏出半步，向前伸手，指尖触及之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这里，已是规则允许他离开的极限。
    走在前面的唐僧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施主请留步吧，守好菩萨赐你的基业，莫生妄念。”
    “谨遵……圣僧教诲。”吴可涛低下头，姿態恭敬。
    隨即。
    吴可涛望向陈玄，眼中是狂热崇敬的光，“玄神，那时我之所以……能撑下来，其实……。”
    “我想……见证您走完这条……西游路，抵达……终点！”
    “胜利……必將属於您！”
    这个欲望，超越了嗔欲、情慾、贪慾，成为了他融合神性后的根基。
    吴可涛从怀中，取出一柄不过尺长的匕首。
    正是那柄“怨憎骨匕”。
    “玄神，有朝……一日，若您……在路上见到……持有此匕……之人，他便是我……意志的延伸，是您……最忠诚……的信徒！”
    陈玄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丟下两个字：
    “保重。”
    队伍继续前行。
    很快便消失在灰濛濛的天地尽头。
    吴可涛的身影，也彻底消散在庄园的轮廓中，与那座囚笼再也分不清彼此。
    ……
    时间，在这取经队伍里，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转眼，两月过去。
    他们只是日復一日地，在这片死寂的灰白大地上行走。
    蓝星，全球直播间的观眾。
    从最初的翘首以盼、激情预测下一个副本是什么，到中期的焦躁不安、疯狂刷屏找事。
    而见到陈玄对他们的言论，一直都是视若无睹，也就没趣的停下。
    现在，他们在吃饭时，在工作间隙，会习惯性点开直播看一眼，確认陈玄和取经队伍还在，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
    这次虽没得到任何奖励，龙国的【第一名】的排名，依旧稳如泰山。
    蓝星也迎来了一段诡异的和平期。
    ……
    这天。
    陈玄看到了，一具长度超过百米的巨型诡异残骸，它的头骨，被另一只体型更为庞大的诡异的利爪贯穿。
    两者同归於尽，化作了一座骸骨山峰。
    陈玄心中越发確定。
    这个西游怪谈世界，对【诡异】而言，同样不是乐园。
    它们也在挣扎、在廝杀、在死亡。
    似乎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在无差別地“收割”著这个世界的一切生命。
    旁边。
    是残破的旌旗，锈蚀的兵器，胡乱插在数不尽的人类尸骨堆中。
    风吹过，发出鬼哭的呜咽。
    陈玄发动了【流沙冥河】。
    漆黑的河水，迅速覆盖了整个战场，將无数的人类尸骨，连带著那两具巨大的诡异骨骸，一同吞噬、收纳。
    就在他收回黑水时，眼角余光瞥见了远处山丘上，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新来的天选者。
    这半年来，他们像鬣狗一样远远地吊在取经队伍后面，靠著捡拾一些陈玄他们看不上的残羹剩饭，艰难求生。
    陈玄收回视线，懒得理会。
    他那幅绘卷里，关押著从四圣邪庄“打包”来的数十只活著的强大诡异，早已不是安全的避难所。
    自然没有多余的空间去容纳这些累赘。
    又是四个月过去。
    这天。
    陈玄再次收纳完尸骨，回到队伍休息地，眉头紧锁。
    一阵夸张的欢呼和“吧唧吧唧”的咀嚼声传来。
    他走过去。
    行李果然被翻得乱七八糟，猪八戒正抱著一个空空如也的布袋，將最后一点乾粮粉末倒进嘴里，意犹未尽地舔著嘴。
    那里面，是原本够整个队伍吃上大半个月的乾粮。
    陈玄看著那只比脸还乾净的空粮袋，平静地开口：
    “二师兄，这下我们从明天起，可就得饿肚子了。”
    猪八戒拍了拍滚圆的肚子，毫不在意哼了一声，血腥的小眼睛望向那群倖存者所在的方向。
    “怕什么？”
    “师父要是饿了，那十几个人，洗剥乾净，不就是现成的吃食？”
    陈玄摇了摇头。
    这半年来，猪八戒时不时会消失一段时间，回来时总是满嘴血水，他自然清楚这头猪怪去做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无聊地抓著身上跳蚤，往嘴里塞的孙悟空。
    “大师兄，还是又要劳烦你去化缘了。”
    正閒得发慌的孙悟空，一听这话，兽瞳一亮，顿时来了精神。
    但一想到这麻烦，是猪八戒惹出来的，便將满腔没来由升起的怒火，全都撒在了那头肥猪身上。
    “呆子！自己贪嘴，却要俺老孙跑腿！”
    话音未落。
    悽厉的猪叫声响彻荒原。
    眼看不远处，闭目养神的唐僧，已经要將一只手捻在嘴边。
    孙悟空这才立即最后一脚，將猪八戒踹飞出去，驾著一道血云，呼啸著冲天而去，
    然而，没过多久。
    就在陈玄以为孙悟空，这次至少要飞出千里之外才可能返回时，天边那道血云，竟以更快的速度去而復返。
    “砰！”
    孙悟空重重落在地上，手中空空如也，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扭曲笑意。
    “师弟，不用化斋了。”
    “前面……有座镇子。”
    “好多人！活的！热闹著呢！”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