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自己

    千钧一髮之际，他想到了拾荒道人和爷爷的话。
    拾荒道人说过可以骂他，越脏越好，爷爷以前也说过这种话。
    而且爷爷说过，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
    於是陈默做出了一个大胆到极点的动作！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头！
    而是对著面前镜中那个伸手过来的自己，猛地瞪大了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包含著他所有愤怒的咆哮。
    “***！你看什么看？！”
    这声咆哮不是对著身后的诡异存在，而是直接针对那个想要触碰他的镜中陈默！
    你不是我吗？
    那你凭什么来跟我碰瓷？！
    瞬间，镜中那个面带诡异微笑的陈默，伸出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吼，似乎令它找回了自我，让它认识到了，原来自己只是对方的影像！
    它脸上那平静的表情瞬间破碎，露出一丝茫然和挣扎，空洞的眼神里，那属於陈默自身的恐惧陡然放大！
    镜中陈默没了动静，身后的诡异存在也没了动静，一时间，空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就是现在！
    陈默趁著这短暂的僵直，身体猛地向下一蹲，同时左臂手肘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狠狠一撞！
    结果他却撞了一个空，整个人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別提多狼狈了……
    早在他爆发出针对镜中陈默的怒吼时，身后那冰冷的触感和气息，便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骤然消失！
    顾不上多想，趴在地上的他迅速扭过头，目光死死锁定著墙上那面镜子。
    镜中，那个陈默的影像剧烈扭曲起来，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石子。
    它脸上的表情在惊恐、愤怒与茫然之间飞速切换。最终，他张大了嘴，伴隨一声无声的吶喊，整个影像彻底消散！
    镜面也隨之恢復了正常！
    它清晰地映照出此刻301房间客厅的景象：一个满脸冷汗的俊朗青年，趴在地上，气喘吁吁，他的身后那扇內室门依旧紧闭……
    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
    他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那只是幻象！原来真实的世界里，自己身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
    可要是他相信了镜子里看到的，那他就真的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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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某些时候，假的，也可以杀死一个人！
    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如果不是他恶向胆边生，一直沉浸在恐惧之中，那才是真的完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他早已忘记的事！
    在来这里之前，他曾收到过一条私信：【下一个是镜子！小心你的身后！】
    镜子，身后！
    竟然全都中了！
    一时间，陈默忘了呼吸。
    私人手机传来震动，將他从这种状態拽了出来。
    他颤抖著手掏出来，屏幕上浮现出新的血字：
    【订单：镜中人（完成）】
    【评价：险死还生（结算奖励提升20%）】
    【奖励1：灵钞x1000（额外奖励200）】
    【奖励2：镜面亲和（增加你对镜子的亲和度）。】
    【奖励3：灵性小幅度提升。】
    【奖励4：灵瞳经验值小幅度提升。】
    【提示：奖励已发放至帐户。】
    手机屏幕上“完成”那两个血字，像是一道赦令，瞬间抽乾了陈默全身的力气。
    他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背靠著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不知道是不是吸入了太多的灰尘，他感觉胸腔一阵火辣辣地疼。
    结束了……终於结束了！
    汗水沿著他的鬢角往下淌，滴落在蒙尘的地面，洇开一个个深色的斑点。
    他的右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之前过度用力，以及长时间接触阴邪之物后的生理反应。
    休息了足足五分钟，陈默才勉强撑著墙壁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
    目光扫向墙上那面梳妆镜，此刻它看起来普普通通，只是反射著昏暗的光线，再无任何异常。
    他不再多看，转身走向屋外。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侧耳倾听。
    门外一片死寂，之前三楼走廊里那无处不在的窥伺感，也完全销声匿跡。
    他探出头，走廊没有变化，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確实消散了。
    两侧的镜子安静地掛在墙上，再无丝毫动静。
    捡起直播手机，他没有丝毫留恋，沿著来时的路结，快步走向楼梯间。
    下到二楼，经过212房间时，那扇门紧闭著，门后也再无任何声响。
    仿佛里面的东西也隨著任务的完成而陷入了沉寂。
    他继续向下，沿著標记一路前进。
    当他终於踏出一楼那扇歪斜的木门，重新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时，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现在是晚上七点，天还没完全黑，但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建筑周围一大片区域，路灯全坏了，处於暗淡之中。
    只有在远处二百多米远的地方，才亮著一盏昏黄的路灯。
    他的小电驴还孤零零地停在一边。
    【出来了！默哥终於又出来了！】
    【臥槽，刚才最后那一段嚇死我了！】
    【最后掛镜子那一段独角戏绝了！】
    【对啊对啊，好像真的有个人在主播身后一样，这演技，粉了粉了！】
    直播间的气氛在他出来的瞬间再次沸腾起来。
    陈默走到车旁，靠在坐垫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观眾朋友们，体验结束咯！好了，今天直播就到这儿，主播得回去好好缓缓，明天见。”
    不顾弹幕的挽留和追问，他直接关闭了直播。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瘫坐在小电驴冰凉坐垫上，陈默感觉自己的魂，还留在那栋镜面宾馆的三楼，无数阴冷的目光正隔著无数面骯脏的镜子，窥视著狼狈不堪的自己。
    夜风一吹，被冷汗浸透的衣裤紧紧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阵凉意。
    他右手还没有恢復，想去掏车钥匙，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手指根本不听使唤，软得像煮过劲的麵条。
    “操……”他低骂一声，索性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车把上，大口喘气。
    过了足足五六分钟，狂跳的心臟才勉强平復下来，渐渐平缓。
    他直起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终於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车头灯亮起，昏黄的光柱劈开巷口的黑暗，让他多少找回了一点活在阳间的实感。
    三楼那个黑影也没看见，不知道是藏了起来，还是什么原因……
    他扭头回望了一眼，想要最后看一眼这栋楼。
    结果就是这一眼，再次令他汗毛炸竖！
    在三楼位置，在原先他看见灰影的地方，此刻，竟站著一个人！
    陈默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隔得近，加上並没有完全黑，而他又开启了灵瞳，视觉大幅强化，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竟然是他自己！！！
    他左手颤巍巍地將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却见，他正朝著自己微笑，还抬手挥了挥。
    似乎是在和自己……送別？
    陈默再也不顾其他，拧动把手，小电驴直接躥出这片街道！
    直到小电驴驶入闹市区，炸毛的感觉才略有好转。
    而镜面宾馆的废墟，三楼窗台处，“陈默”的目光一直凝视著他远去。
    连人带车完全消失不见后，他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掛著温和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