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泥人替身

    那只黑气构成的实质化小手，已经从门缝里一点一点地硬生生挤了出来。
    冰冷，黏稠，还有纯粹的恶意……
    陈默没空去理会弹幕，全身的肌肉紧绷，心臟像擂鼓一样狂跳。
    跑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摁死了。
    且不说这鬼东西会不会追，他现在都不知道任务成功没有！
    如果逃跑算失败的话，光是剥夺感官的惩罚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谁知道被剥夺的是视觉还是听觉？
    这种环境下，失去任何一种感官，都可能是致命的！
    要是他变成了瞎子，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个地方……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脑子飞快转动。
    爷爷以前喝酒时好像念叨过，对付这种小儿煞，不能硬碰硬。
    它们执念很深，十分缠人……
    有了！
    陈默猛地吸了口气，缓缓弯腰，捡起地上那碗还温热的糯米饭，撕开保鲜膜。
    他的动作不敢太大，生怕刺激到门缝里那东西。
    “小朋友，饿了是吧？哥哥把饭给你放门口了，你看，还热乎著呢……”
    “你自己出来拿好不好？哥哥怕黑，就不进去了……”
    他把糯米饭往前推了推，放在离门缝只有两个巴掌的距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把这么怂的话说的理直气壮的。
    门后的哭声停顿了一下。
    那只扭曲的黑手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此刻也停滯下来，似乎是在看那碗饭。
    见此一幕，陈默心里稍定。
    但下一秒，门后的那哭声陡然变得尖利！
    “呜哇——！你骗人！討厌！我討厌你！”
    轰！
    一股更强的阴风从门缝里爆发出来，吹得地上的灰尘打著旋儿飞起。
    “妈呀！”陈默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
    黑手挥动间，那碗糯米饭眨眼间变得干硬无比，並迅速变黑，像是瞬间经歷了数月风乾。
    三炷线香也齐齐从中断裂，火星熄灭。
    那只黑气小手猛地膨胀了一圈，带著刺骨的寒意，直接抓向陈默的脚踝！
    【臥槽这熊孩子，我的耳朵！】
    【什么情况！这手是真的？】
    【这肯定是特效！哪里有这么邪门的东西？】
    【饭餿了，香也断了！臥槽这是怎么做到的！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默哥快躲开啊！】
    【主播要凉了！】
    陈默头皮炸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猛得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抓。
    他穿著七分牛仔裤，小腿裸露在外，被阴风扫过，像是被冰块碰了一下，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也来了火气，恶向胆边生。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他想起外公有一次帮村民处理“水鬼拉脚”后，一边擦著他那罗盘，一边醉醺醺地说过一番话。
    煞气弱时可安抚，煞气成型则需震慑！
    人身三盏灯，头顶肩头，阳气匯聚，舌尖血更是至阳……
    但舌尖血……那得多疼啊？
    陈默下意识舔了舔牙齿，立即怂了下来。
    不待他细想，更加悽厉的哭声传来，吵得他头晕眼花。
    伴隨著哭声，那黑气小手再次抓来。
    他把心一横，翻身而起，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嘶——！”
    剧痛传来，满嘴腥甜。
    他猛地朝那伸来的黑气小手和门缝的方向，喷出一口血沫！
    血珠混著唾液，溅射在空气中。
    在灵瞳的视野里，那几滴鲜红的血珠，竟仿佛带著金红色的光晕！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水，一阵剧烈的灼烧声响起，那黑气小手接触到血沫的地方，立刻冒起一阵青烟。
    黑气像是被烫伤了一样，猛地缩回了门缝后，明显淡薄了一些。
    哭声也变成了吃痛的尖叫，充满了愤怒，同时还有一股畏惧的情绪传来。
    【妈妈我在看什么！？】
    【这道具得花多少钱吶！】
    【应该是道具血包吧……】
    【不像啊！主播刚才那一下表情绝了，真咬啊！】
    【默哥牛逼！（破音）】
    陈默喘著粗气，口腔里痛得他直抽冷气，但心里却是一阵后怕和庆幸。
    外公的土法子竟然真的有用！
    整个404室门口的温度又降了几度，墙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密的水珠，这已经不是夏季该有的正常温度了！
    那团人形的黑色阴影在门后剧烈地翻滚，发出充满恨意的低吼。
    显然，它被激怒了，不会善罢甘休！但碍於陈默对他造成的伤害，它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默能感觉到，它正在为下一次更猛烈的攻击做准备！
    舌尖血只能用一次，要是再来一次，他估计自己得先痛晕过去……
    怎么办？
    他不免有些焦急起来。
    硬刚肯定不行……
    陈默的视线飞快扫过周围，脑子里闪过小时候的零碎记忆，想到了爷爷的手艺。
    纸通阴阳，可载灵，亦可欺灵……
    纸……
    他的目光四下一扫，最终落在了自己刚才为了固定线香，从墙角抠下来的那团潮湿泥土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没有纸，也没有硃砂。
    但是他手上有泥，还有刚咬破的舌尖血！
    这不就是现成的材料嘛！
    他迅速蹲下，不顾形象地抓起一把湿泥，快速在掌心揉捏。
    同时，他忍著痛，再次从舌尖挤压出少许鲜血，滴在泥团上。
    “家人们，情况有点棘手啊，”他对著直播手机，声音因为嘴里的伤听起来有些大舌头。
    “咱们得给这位小朋友现场捏个替身，让它別老缠著咱们……”
    【不是，默哥，咱就是说要不行就跑吧！】
    【？？？现场教学？】
    【都这情况了你还有心思捏泥人？剧本实锤了！】
    【主播你认真的吗？】
    【虽然我没有看明白，但我大为震撼！】
    陈默没理会弹幕，他全神贯注，凭藉儿时模糊的记忆，手指动作飞快。
    只是几秒钟，他便捏了一个只有大概人形的小泥偶。
    不管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滴了两滴血在手指上，然后在泥偶的头部点上了两只眼睛。
    瞬间，陈默感觉自己的精神似乎恍惚了一下，一丝微弱冰凉的气息，顺著他指尖，融入了那小小的泥偶之中。
    手中的泥偶瞬间多出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个带著他鲜血的粗糙泥偶，轻轻放在了那碗已经乾涸发黑的糯米饭旁边，正对著门缝。
    然后，他对著门內说道：
    “小朋友，哥哥给你找了个新朋友陪你……”
    “饭在这里，朋友也在这里，你出来就能看到它们了。”
    “哥哥真的要走啦……”
    说完，他不再停留，也不再去看门后的阴影，转身就走。
    他能感觉到，那扇门的背后，阴冷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著他。
    但这一次里面没有哭声传来，也没有其他的异样。
    刚开始，他的脚步还保持著平稳，在下了半层楼后陡然加快，几乎是三步並作两步地往楼下冲！
    一边跑，他一边大喊：“救命呀！！！！！”
    直播间飘过一排整齐的问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