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燃烧的窝棚

推荐阅读:可恶!怎么到处都是长公主的鱼我在巴黎吻过繁花抚须眉世子他说要报复我他们攻略不了我就得死尘有木兰甜婚娇吻,霍三爷的心尖宝凶悍屠户太旺夫[种田]贼道快穿:发疯文学

    “砰!”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烂木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寒风夹杂著雪花,瞬间灌进了温暖狭窄的窝棚。
    伴隨著风雪一起衝进来的,还有那一股令人作呕的劣质白酒味。
    二癩子穿著一件不知道从哪偷来的破军大衣,手里拎著根粗木棍,满脸通红,那是酒精上头后的亢奋,更是贪婪扭曲了五官的狰狞。
    在他身后,跟著三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地痞,手里拿著麻绳和手电筒。
    强光手电刺眼的光柱,在昏暗的窝棚里乱晃,最后死死定格在了那个破木箱,以及木箱旁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操,还真有个崽子!”
    二癩子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笑得像只看见腐肉的鬣狗。
    “五千块啊……这他娘的是行走的金元宝!”
    岁岁没动。
    她就像一只被逼到了悬崖边的小兽,脊背紧紧贴著冰冷的木箱。
    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分大的眼睛里,没有普通三岁孩子的惊恐哭闹。
    只有死寂。
    那是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的寒意。
    她的右手藏在身后,死死攥著那把手术刀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脑里的那台精密“计算机”开始飞速运转。
    敌人四个。
    成年男性。
    目测体重都在一百四十斤以上。
    武器是木棍。
    而她,三岁半,体重不到二十斤,严重营养不良,左脚脚底溃烂。
    胜率:0%。
    逃生率:0.01%。
    “啊……啊啊!”
    哑巴爷爷突然冲了上去。
    这个平日里连腰都挺不直、被人欺负了只会傻笑的老人,此刻却像是一头髮怒的老狮子。
    他张开乾枯的双臂,死死挡在岁岁面前,嘴里发出浑浊嘶哑的吼声。
    他在赶他们走。
    用他那条並不结实的命。
    “老东西,滚一边去!”
    二癩子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手中的木棍高高扬起。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哑巴爷爷的额头上。
    鲜血瞬间迸溅出来,顺著老人满是沟壑的脸庞蜿蜒流下,糊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爷爷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他死死抓著二癩子的衣角,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般的喘息声,拼命回头,对著岁岁挥手。
    那个手势岁岁看懂了。
    走。
    快走。
    “妈的,找死!”
    后面的一个地痞衝上来,一脚踹在爷爷的肚子上。
    老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角的土坯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爷爷!”
    岁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撕裂般的剧痛。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血色。
    那是她在实验室里,看著姐姐被推走时的眼神。
    那是刻骨铭心的恨。
    “嘿嘿,小丫头,別怕,叔叔带你去个好地方。”
    二癩子跨过爷爷的身体,搓著手向岁岁逼近。
    他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这哪是孩子,这就是一沓沓厚实的钞票!
    岁岁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脏手。
    距离,半米。
    风向,东南。
    窝棚里的陈设:一盏煤油灯,一堆用来取暖的乾草,半桶为了修车轮剩下的废机油。
    足够了。
    既然地狱不收这群畜生,那就让人间变成炼狱。
    在二癩子的手即將碰到她衣领的瞬间。
    岁岁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窜。
    小小的身躯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却不是冲向二癩子,而是冲向了旁边那个摇摇晃晃的木架子。
    “咣当!”
    木架倒塌。
    上面的煤油灯摔在地上,玻璃罩粉碎。
    火苗窜出来的瞬间,岁岁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废机油桶。
    黑色的机油泼洒而出,瞬间与火苗相遇。
    “呼——”
    火焰像是一条甦醒的毒蛇,顺著机油流淌的轨跡,瞬间吞噬了地上的乾草。
    狭小的窝棚里,温度骤升!
    “操!著火了!”
    “这死丫头疯了!”
    几个地痞瞬间慌了神。
    火势蔓延得极快,乾燥的稻草和老旧的木头成了最好的助燃剂,滚滚浓烟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二癩子被烟呛得咳嗽,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就是现在!
    岁岁矮下身子,利用自己身形的优势,像只灵活的老鼠,瞬间钻进了浓烟底部的空隙。
    她没有直接跑。
    她衝到了板车旁。
    那个刚刚被修好的轮子,轴承上还带著爷爷手掌的余温。
    为了防滑,爷爷特意在轮轂上钉了几根尖锐的长铁钉。
    岁岁一把抓起板车的一角,利用槓桿原理,將整个板车翘了起来。
    她的目標不是逃跑。
    是復仇。
    “啊!”
    岁岁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咆哮,將那个带著铁钉的沉重轮子,狠狠地砸向了二癩子的脚面!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嗷——!!!”
    二癩子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抱著脚倒在地上打滚。
    那一排铁钉,借著板车的重量,直接扎穿了他的脚背!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我的脚!我的脚废了!抓住她!弄死她!”二癩子疼得面容扭曲,疯狂地吼叫。
    另外三个地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又被浓烟燻得睁不开眼。
    混乱中,岁岁扔下板车,转身冲向墙角。
    那里,爷爷正艰难地想要爬起来。
    火舌已经舔舐到了房梁,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於耳。
    “走……”
    岁岁拽住爷爷的胳膊,拼命往外拖。
    她太小了。
    哪怕她有著一颗天才的大脑,哪怕她有著超越常人的意志。
    但物理规则是残酷的。
    二十斤的身体,拖不动一百二十斤的老人。
    岁岁急得满头大汗,眼泪混合著菸灰,在脸上冲刷出两道黑白分明的痕跡。
    她把绳子死死缠在自己腰上,脚蹬著地,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动一下。
    哪怕动一下也好啊!
    “轰隆!”
    一根燃烧的横樑砸了下来,正好挡住了门口的一半去路。
    火海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肆虐,像是要把一切罪恶和善良都烧成灰烬。
    爷爷看著那个拼命想要救自己的小丫头。
    看著她磨破的手掌,看著她那双被烟燻得通红却依然倔强的眼睛。
    老人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是岁岁这辈子见过的,最慈祥,也最绝望的笑容。
    他知道,两个人,都走不了了。
    这孩子身上背著冤。
    她拖著那个箱子,走了那么远的路。
    她不能死在这儿。
    爷爷突然爆发出一股迴光返照般的力量。
    他猛地挣脱了岁岁的手。
    然后,用那双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推了岁岁一把。
    “啊!”
    岁岁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翻滚,直接滚出了那个已经被火焰吞噬的门口,摔进了冰冷的雪地里。
    与此同时。
    “咔嚓——轰!”
    早就腐朽不堪的主梁,终於承受不住大火的侵蚀,轰然坍塌。
    那个瘦弱佝僂的身影,没有往外跑。
    他反而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死死顶住了那根砸下来的房梁,也堵住了想要衝出来抓岁岁的地痞们。
    火焰瞬间吞没了他。
    在最后那一刻。
    隔著跳动的火墙,岁岁看见爷爷最后转过头来。
    他的头髮已经烧著了,脸上皮肉翻卷,可那只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抬起那只烧得焦黑的手,对著岁岁,比划了一个手势。
    那是这两天,他无数次比划给岁岁看的动作。
    食指和中指交替摆动,那是两条腿在跑。
    ——快跑。
    “不……!”
    岁岁趴在雪地里,张大了嘴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无声吶喊。
    喉咙里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刀子。
    疼。
    好疼啊。
    比在实验室里被注射药物还要疼。
    比脚底板磨穿了还要疼。
    那个给她修车轮,给她煮红薯,会对著她憨笑的哑巴爷爷。
    没了。
    就连那个破破烂烂的窝棚,那个她在寒冬里唯一的避风港,也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抓住那小崽子!別让她跑了!”
    火海里,传出二癩子气急败坏的吼叫声,还有剧烈的咳嗽声。
    他们还没死。
    岁岁死死咬著嘴唇,直到血腥味瀰漫整个口腔。
    她不能哭。
    眼泪救不了任何人。
    眼泪只会让视线模糊,看不清逃跑的路。
    她从雪地里爬起来,衝到旁边,抓起那个虽然被火燎黑但依然完好的板车绳索。
    箱子还在外面。
    那是爷爷拼死给她爭取来的机会。
    岁岁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燃烧的火球。
    她要把这一幕,刻进脑子里。
    刻进骨血里。
    每一个伤害过她,伤害过她在乎的人的畜生。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发誓。”
    她在心里,对著那冲天的火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声音稚嫩,却带著来自地狱的寒气。
    转身。
    拉车。
    那个瘦小的身影,拖著那口沉重的“棺材”,再一次融进了无边的黑暗与风雪之中。
    身后,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也像是一场復仇的序曲。

本文网址:https://www.haitangshuwu.vip/book/208230/60958660.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haitangshuwu.vip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