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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信任的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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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无人机撞击窗户时,顾西东正在给自己换药。
    巨响过后是玻璃碎裂的瀑布声,他条件反射地扑倒在地,碎玻璃像冰雹般砸在背上。
    紧接著,第二架、第三架小型商用无人机接踵而至——
    都是改装后的自杀式撞击机,机腹绑著简易爆炸装置,接连炸开的火光撕裂了凌晨四点的寂静。
    “撤离!”老枪的嘶吼穿透爆炸轰鸣。
    他们从安全屋后门衝进小巷,浓烟在身后翻滚,火光映亮墨色天空。
    顾西东左膝的旧伤在奔跑中再次撕裂,鲜血浸透裤管,但他不敢有片刻停留。
    五分钟后,偽装成快递货车的接应车准时抵达,驾驶座上是“冰屑”组织的年轻成员“刺蝟”。
    “快上车!还有两分钟到安全距离!”
    车子在街巷中疾驰,顾西东从后窗瞥见消防车与警车正赶往爆炸现场,无人机残骸在燃烧中升起笔直的黑烟。
    凌无问一边检查他背上的玻璃划伤,一边追问:“谁干的?”
    “不知道。”刺蝟的声音紧绷,
    “袭击前三十秒,监控系统被植入军用级木马,摄像头画面静止了三十秒——足够无人机完成突袭。”
    滑鼠已在后座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翻飞间脸色凝重:
    “木马入侵路径……来自我们自己的加密频道。”
    车內瞬间死寂,老枪咬牙吐出两个字:“內鬼。”
    “或者,我们的加密系统被破解了。”凌无问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冰冷。
    他们被带到城郊废弃的纺织厂仓库,这里是“冰屑”组织的第三个安全点,却瀰漫著比硝烟更浓重的紧张。
    二十几个成员分散各处,有人包扎伤口,有人检查武器,空气中飘浮著挥之不去的猜疑。
    刘雪梅迎上来,额头的纱布渗著血:
    “你们没事就好,但外围警戒的小李和小陈没能逃出来。”
    顾西东的心沉了下去——小李是郑浩的大学同学,小陈是刘雪梅的侄子。
    2
    仓库中央,货柜拼凑的临时会议室內,九名核心成员围坐。
    五十多岁的退伍军人“军刀”率先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这是三天內暴露的第三个安全屋,內部一定有泄密渠道。”
    “也可能是外部技术突破。”滑鼠试图冷静分析,“如果是国安第九处那个级別——”
    “杨振国没理由攻击我们。”凌无问打断他,“他现在需要我们合作。”
    “或许不需要了。”角落里,戴眼镜的技术负责人“云雀”推了推镜框,
    “我刚追踪到消息,国安第九处已获取南海基地全部数据,正在全球抓捕。我们……可能已经没用了。”
    这句话如同冰水泼进油锅,刘雪梅激动地前倾身体:“我们是受害者家属,提供了关键证据!”
    “提供证据的人,恰恰有被灭口的价值。”
    军刀冷声补充,“俱乐部核心层正在崩溃,所有知情者都是他们要『清理』的对象。”
    议论声压抑地响起,这些原本的普通人——教师、工人、退休干部,因亲人被摧毁的人生聚集在一起,却发现自己或许只是枚用完即弃的棋子。
    七十多岁的“教授”缓缓开口:“不能再被动躲藏,要主动出击,找到俱乐部剩余的资金炼和人脉网,公之於眾。”
    “怎么找?我们连安全屋都保不住!”
    反驳声立刻响起,爭论迅速升级,有人主张隱匿,有人要求曝光,有人则在沉默中打量著身边的人。
    就在爭吵白热化时,仓库侧门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约定的安全信號。
    门开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穿深色夹克,挎著相机包,眼神沉稳得不像普通记者。
    “叶深,《体育真相》周刊资深记者。”他自我介绍,声音不高却清晰,“跟踪俱乐部这条线……七年了。”
    所有人瞬间举起武器,叶深慢慢抬手:
    “我是冰屑组织非正式成员,三年前由王振华发展。”他从內衣口袋掏出一枚徽章,与王振华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
    军刀检查后点头確认:“凭证是真的,但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我一直在做內应。”叶深放下手,调出手机里的航班记录和银行流水,
    “周文涛的妻子明天飞苏黎世,他个人帐户三个月內有七笔大额转帐,总计超三千万美元流向瑞士私人银行。更关键的是,半年內有十二个体育系统相关帐户在该行开户,存款总额超二十亿美元,紧急联繫人都是同一个名字——凌建国。”
    凌无问身体猛地一震。
    3
    “他还活著。”叶深调出一张监控截图,
    “在瑞士整容换姓,持列支敦斯登护照,是俱乐部海外资金管理人,也是『白鯨协议』失败后的撤退计划执行者。”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凌无问眼神锐利。
    “王振华牺牲前有指令:如果顾西东成功激活数据並活下来,就把这些交给你。他说……这是『第二战场』。”
    顾西东翻看手机里的银行记录、护照复印件,凌建国在苏黎世咖啡馆的照片虽面容改变,但走路姿態、抬手抽菸的动作,与凌无问记忆中的父亲別无二致。
    “我们需要去瑞士。”他语气坚定。
    “太冒险了!”军刀反对,“自身难保还出境?”
    “这是斩草除根的唯一机会。”教授沉吟,
    “如果凌建国带著资金消失,俱乐部隨时能海外重建。”
    爭论再起时,仓库另一头突然传来刺蝟的惊叫:
    “第四个安全点……被警方突袭,留守成员全被抓!”
    “位置只有核心成员知道。”军刀的眼神变得危险,“內鬼……就在我们九人之中。”
    猜疑如同毒气般瞬间瀰漫,每个人都在审视他人,也在被他人审视。
    “我们需要分开,否则只会互相猜忌到崩溃。”叶深突然开口,
    “分组行动:一组去瑞士查资金炼;一组留国內搜集证据;一组去绝对安全的地方做备份。”
    “哪里还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刘雪梅苦笑。
    “中俄边境雪山深处,有个废弃的运动员训练基地。”一直沉默的后勤负责人“药师”开口,
    “苏联援建的,八十年代末荒废,无网络无信號,只有一条季节性山路,现在大雪封山,三个月与世隔绝,有储备物资和基础设备。”
    投票后最终决定:顾西东、凌无问、老枪、滑鼠一组前往瑞士;军刀、刘雪梅、教授等人留国內,通过叶深渠道搜集证据;
    药师带三名成员前往雪山基地建立避难所;叶深作为联络人协调內外。
    4
    天微亮时车队分三个方向出发,顾西东整理药品时,叶深递来一个信封:
    “王振华留给你的,嘱咐分组前交给你。”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条,字跡潦草:
    【信任是冰,压力下会显裂痕。但温度足够低时,冰也会坚硬如钢。小心那些让你感到温暖的人——真正的冰,从来都是冷的。】
    “他说你会明白的。”叶深笑了笑。
    前往机场的车上,滑鼠安装了隱蔽追踪器:“不是不信任,只是保险。”两小时后,他突然僵住:
    “雪山组的追踪信號消失了,最后位置在318国道转入废弃矿区公路——那里不通边境!”
    顾西东想起王振华的纸条,药师提出雪山建议时的过於热切突然变得可疑。
    “调头。”他沉声道,“去矿区公路。”
    老枪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发出刺耳尖叫。一小时后,他们抵达矿区公路入口,雪地上的车辙延伸向深山。
    半小时后,翻倒在路基下、冒著烟的车辆映入眼帘,周围有打斗痕跡,雪地被染红数片,却无尸体。
    “油箱被子弹打穿,翻车前起火,但车內没有烧焦遗体——他们下车了,或者被带走了。”滑鼠检查后说。
    顾西东在脚印旁捡到一枚沾血的发卡——是药师的。“追。”
    他们沿著脚印进入废弃矿洞,黑暗潮湿的隧道里瀰漫著铁锈和化学品气味,手电光在岩壁上摇晃。
    五百米后出现岔路,脚印分散,顾西东和凌无问走左边支巷,隧道越来越窄,只能弯腰前行。
    前方传来药师带著哭腔的声音:“为什么?我们信任你……”
    另一个声音平静得可怕:“信任是这世界最廉价的商品。”
    顾西东听出那是叶深的声音——他本该在国內协调,却出现在这里。
    两人悄悄靠近,透过废弃矿工休息室的门缝看到:
    药师和三名成员被绑在椅子上,身上有伤,叶深手持枪枝,旁边还站著两个穿登山服的人。
    其中一人转身时,凌无问的呼吸骤然停止——是凌建国。
    “药已经注射了,三小时后生效,模仿高山肺水肿症状。”凌建国对叶深说,
    “雪山基地也布置好了,等顾西东他们到了,就来场『雪崩』。”
    “你也是受害者家属,你女儿……”药师泣不成声。
    “她是我最成功的作品。”凌建国看向门口方向,仿佛能穿透门板,
    “从小培养她的正义感,让她当记者,让她『偶然』救下顾西东,成为他最信任的人——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门外的凌无问捂住嘴,眼泪无声滚落,顾西东紧紧抱住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
    “顾西东比我们想像的顽强,可能会怀疑雪山基地。”叶深说。
    “所以他会来这里。”凌建国掏出手机拨通,
    “他相信同伴遇险一定会救——这是他的弱点,可笑的英雄主义。”
    电话接通后,凌建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顾西东,如果你在听,还有一小时救你的朋友。矿区最深处的竖井,我在那里等你。”
    掛断电话,两人转身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
    顾西东和凌无问衝进去解开束缚,药师虚弱地说:
    “竖井是陷阱……下面埋了炸药……我们被注射了东西,心跳在变慢……快走……”她掀起衣服,腹部有明显注射伤口。
    凌无问检查她的脉搏,確实在逐渐减弱。
    “告诉我女儿……妈妈不是叛徒……只是太想为她报仇了……”药师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另外三名成员也已昏迷。
    顾西东咬著牙拉起凌无问:“我们走。”
    “去找我爸。”凌无问眼神空洞,
    “我要亲口问他为什么。”
    “那可能是他想要的。”
    “我知道。”凌无问擦掉眼泪,声音沙哑却坚定,“但有些问题,就算死也要问。”
    他们衝出房间,朝矿区深处狂奔。顾西东清楚这是陷阱,却一步步主动踏入。
    王振华的纸条在脑海中迴响:真正的冰,从来都是冷的。
    而有些真相,必须在极致的寒冷中,才能看得清。
    竖井的入口在前方黑暗中张开,似等待猎物的巨口。
    顾西东握紧凌无问的手,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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