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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拼图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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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废弃冰场的空气里,还残留著水汽和淡淡的铁锈味。
    顾西东走了。
    他没有带走那个微型摄像机,而是把它扔在了林无问的脚边。
    如同一个猎人,扔给猎物的一块骨头。
    一个充满了羞辱和警告的礼物。
    凌无问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摄像机,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微微颤抖了许久。
    她没有去捡它。
    她知道,那是一个陷阱。
    一个被下了咒的潘多拉魔盒。
    她转身,走出了那个“公寓”。
    她需要冷静。
    她需要在这个废墟里,找到一点属於她自己的东西。
    她漫无目的地走著,双脚將她带到了冰场最角落的一个杂物堆旁。
    那里堆放著顾西东这三年来收集的各种“垃圾”。
    破旧的床垫。
    摔碎的酒瓶。
    还有几个生锈的、被遗弃的铁皮盒子。
    她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那些杂物。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顾西东那句“你太天真了”,似一个魔咒,在她耳边反覆迴响。
    她一直以为,是她在掌控局面。
    是她在引导顾西东找回自我。
    现在看来,她只是他剧本里的一个角色。
    一个连自己台词都不知道的、可悲的配角。
    2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个被压在破床垫底下的、长方形的铁盒。
    盒子很旧,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似血跡乾涸后的顏色。
    她把它抽了出来。
    盒子没有上锁。
    她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金银財宝。
    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机密文件。
    只有一堆被剪碎了的、泛黄的照片。
    似一 pile 被撕碎了的、再也拼不回去的梦境。
    她拿起一张。
    那是当年国家队参加世锦赛前的合影。
    照片上的顾西东,站在c位,意气风发,笑容灿烂。
    照片上的林无风,站在他旁边,脸上带著一丝羞涩的、崇拜的笑容。
    他们身后,是飘扬的国旗,和一群充满朝气的队友。
    那是一个再也回不去的、黄金时代。
    凌无问的手指,轻轻抚摸著照片上那个“凌无风”的笑脸。
    然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抹刺眼的、突兀的红色。
    她定睛一看。
    照片上,凌无风的那张脸。
    被一支红色的记號笔,狠狠地、疯狂地涂黑了。
    不是简单的划掉。
    是那种带著极度恨意的、將整个面部特徵完全抹杀的涂鸦。
    黑色的墨水,甚至穿透了照片,印在了下面的那张照片上。
    她赶紧把那张照片拿起来。
    下面的照片,是另一张合影。
    同样的场景。
    同样的位置。
    同样的“凌无风”。
    同样被涂黑了的脸。
    她一张一张地翻下去。
    每一张照片上,只要有“凌无风”出现的地方。
    那张脸,都被涂上了这样一块丑陋的、代表著诅咒的黑色墨跡。
    顾西东在照片上,用这种方式,“杀死”了凌无风无数次。
    3
    凌无问坐在冰凉的地上,手里捧著这堆被毁坏的照片。
    她的手,在颤抖。
    她看著那些被涂黑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起初,她以为这是顾西东的发泄。
    这是他对那个“害死他搭档”的哥哥的仇恨。
    这是他作为“凶手”,对自己过去的一种否定。
    他恨凌无风。
    恨他的任性。
    恨他的存在。
    恨他为什么没有死在那场意外里。
    所以,他要一遍又一遍地,在这些照片上,亲手“杀死”他。
    凌无问的心,如同被针扎一样疼。
    这是一种混合著愧疚、愤怒和悲哀的复杂情绪。
    她以为她了解他的痛苦。
    现在看来,她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顾西东的痛苦,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我折磨的酷刑。
    他这三年的墮落。
    他这三年的买醉。
    他这三年的自我放逐。
    不仅仅是为了麻痹自己。
    更是为了惩罚自己。
    他在用这种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执行著“凌迟”。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一个守著自己罪孽的、行尸走肉。
    4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再次在她身后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惊悚和压迫感。
    声音的主人,似乎很疲惫。
    凌无问猛地回头。
    顾西东就站在她身后。
    他换了一身衣服。
    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
    他的头髮还是湿的,隨意地搭在额前。
    他手里,没有拿那个摄像机。
    而是拿著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里买的、冰镇的可乐。
    他走到她身边,没有看她手里的照片。
    而是看著那个空了的铁盒。
    “没什么,”他拉开可乐的拉环,“一些垃圾。”
    “这是什么?”凌无问举起一张被涂黑的照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西东喝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看著照片上那块刺眼的黑色墨跡,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癲狂。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化开的疲惫。
    “我在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忘记。”
    顾西东坐下来,坐在她旁边,双腿伸直,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你知道吗?在花样滑冰里,有一个动作,叫『托举』。”
    “那是我和我搭档之间,最默契、最完美的配合。”
    “他的体重,他的重心,他的每一次呼吸,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种记忆,是刻在骨头里的。”
    “可是那天晚上,我的记忆出了错。”
    “我的手,鬆开了。”
    “我让他掉了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强迫自己,去忘记。”
    “忘记他的样子。”
    “忘记他的声音。”
    “忘记我和他之间,所有的默契。”
    “我买来这些照片,然后,亲手把他的脸涂黑。”
    “我在用这种方式,一遍又一遍地,把这个人的存在,从我的记忆里,强行抠出去。”
    “可是……”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没用的。”
    “你越是想忘记,记忆就越是清晰。”
    “我甚至开始分不清,照片上那个被涂黑的人,到底是我弟弟……”
    “还是我自己。”
    他转过头,看著凌无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明明是他害死了我,我却要在这里,惩罚我自己?”
    凌无问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绝望的深渊。
    她突然明白了一切。
    顾西东买的那套微型摄像机。
    他拍下的“恐怖电影”。
    他藏起来的“底片”。
    他这三年来,所有的“墮落”和“偽装”。
    都不是为了復仇。
    至少,不是为了向別人復仇。
    他是在等。
    他在等一个真相。
    他在等一个能证明他不是“凶手”的证据。
    他在等一个能让他从这个“自我诅咒”的地狱里,解脱出来的钥匙。
    而那盘“红绳录像带”,就是那把钥匙的雏形。
    但他知道,那还不够。
    所以他还在等。
    他在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把自己变成一个“废人”。
    一个让“黑天鹅”放鬆警惕的“废人”。
    他在用自己的命,做一场豪赌。
    赌那个幕后黑手,会再次出手。
    赌那个真相,会再次浮出水面。
    5
    “你错了。”
    凌无问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顾西东愣了一下:“什么?”
    “你错怪他了。”凌无问看著手里的照片,“你哥哥,他没有害死你。”
    “那天晚上的事故,不是意外。”
    “是谋杀。”
    顾西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著凌无问:“你……说什么?”
    凌无问抬起头,直视著他的眼睛。
    “我说,你这三年来,折磨自己的理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不是凶手。”
    “你哥哥,也不是凶手。”
    “你们,都是受害者。”
    “是被人设计好的,一场『天鹅湖』悲剧里的,两个主角。”
    她伸出手,指著照片上那个被涂黑的脸。
    “他没有对不起你。”
    “他甚至……可能是在替你挡枪。”
    顾西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著凌无问,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那个……”凌无问的声音,哽咽了。
    她差点就说出来。
    她差点就告诉他自己就是凌无风。
    但就在这时。
    厂房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有人来了。
    不是老赵。
    是一群陌生的、沉重的脚步声。
    凌无问和顾西东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警惕。
    顾西东迅速地把那些照片,塞回铁盒里,踢到了杂物堆的最深处。
    他拉起凌无问,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躲好。”
    他低声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危险。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用来割冰的冰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
    伴隨著一阵刺眼的、手电筒的光束。
    一个陌生的、粗獷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
    “顾西东,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跟我们走一趟吧。”
    “有人想见你。”
    顾西东握紧了手里的冰刀,冷笑一声:
    “不见。”
    “让他自己滚过来。”
    那个声音,丝毫不恼。
    反而带著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不想见他,那你……想不想见见你当年的那个『搭档』?”
    “他还活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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