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 > 冰刀向前,无问西东 > 第12章 血色华尔兹

第12章 血色华尔兹

推荐阅读:炸厨房声声慢夜幕喧嚣(偽骨科)妹妹女扮男装做爱豆的日子NPH全洁医妃宠冠天下非人类饲养员庶子无为[科举]跟男顶流分手后,他又缠过来了论如何对付黑粉头子

    1
    “把你的手,放在我的腰上。”
    凌无问站在冰面上,背对著顾西东,语气平淡得如同在指挥一个机器人。
    顾西东站在她身后,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木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那里的黑色训练服紧贴著身体曲线,仿佛在无声地挑衅他的理智。
    “我没说要练双人滑。”他声音乾涩,带著一丝抗拒。
    “这不是双人滑,是核心对抗训练。”凌无问头也不回,“你的核心力量太差,无法支撑你完成高难度跳跃的滯空。通过托举动作,可以强迫你的核心收紧。而且……”
    她顿了顿,终於转过头,那张冷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不是觉得自己行了吗?连个人都举不起来,怎么去赛场上跟人拼动作?”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蔑,仿佛在说:怎么,这就怂了?
    顾西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將法,尤其是被这个他看不透的女人激將。
    “谁说我举不起来。”他咬牙切齿地走上前。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带著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放在了她的腰侧。
    隔著薄薄的训练服面料,掌心下传来的温热体温和柔软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颤。那是一种久违的、属於异性的触感。自从跌落神坛后,他身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亲密的接触。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收力。”凌无问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冷静得似在背诵教科书,“大拇指扣在后腰,另外四指贴合腹外斜肌。你的手掌不是钳子,別把人当西瓜抱。”
    顾西东的脸更红了,他手忙脚乱地调整著姿势。
    “起。”
    “起什么?”
    “我数三二一,你发力把我推起来。重心在我身上,你的视线要垂直於冰面,別东张西望。”
    “哦。”
    “三、二、一,起!”
    顾西东咬紧牙关,双腿发力,双臂向上推举。
    凌无问的身体应声而起。
    2
    双人滑的托举,是一种极度考验信任与默契的动作。
    此刻,顾西东的双手托著凌无问的大腿根部,她的身体重量完全交託在他的双臂之上。她的长髮因为动作垂落下来,发梢偶尔会扫过他的脸颊,带著一丝痒意,直钻进他的心里。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汗水和冷香的气息。
    这种极度亲密的肢体接触,让顾西东感到前所未有的尷尬和不適。
    他的动作变得机械而笨拙。
    “你的右肩太高了,如同只企鹅。”凌无问悬浮在他手上,居高临下地指挥著,“核心收紧!顾西东,我是个人,不是一块木头!你得配合我的重心移动!”
    “你能不能別乱动?”顾西东喘著粗气,双臂因为长时间的支撑而微微颤抖,“力很重。”
    “你说什么?”凌无问的眼神瞬间变冷。
    “我是说,你的重心不稳!”顾西东嘴硬地反驳。
    “那就练到稳为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顾西东的噩梦。
    凌无问像是故意在折磨他,不断地变换著托举的姿势。从腋下握,到扶腰,再到高难度的拉索托举。
    每一次动作的转换,都伴隨著两人身体的紧密摩擦。
    顾西东感觉自己如同个提线木偶,在她的指令下,笨拙地旋转、抬升、放下。
    汗水浸透了他的训练服,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双臂的肌肉因为过度负荷而开始痉挛。
    他开始烦躁。
    他討厌这种被控制的感觉,更討厌这种男女之间曖昧的肢体纠缠。这让他觉得自己似个被耍的猴子。
    “休息。”他终於忍不住,粗暴地將凌无问放了下来,转身就要走。
    “顾西东。”凌无问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双人滑,是两个人的华尔兹。你如果连与人共舞的勇气都没有,你永远都只能是个独夫,而不是冠军。”
    顾西东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肩膀却微微颤抖起来。
    3
    “再来。”他咬著牙,转过身。
    他的眼神里,燃烧著一股不服输的火焰。
    “这一次,做『捻转』。”凌无问走到他面前,摆好了起滑姿势,“我跳到你手上,你接住我,然后我旋转,你负责接住我落下的衝击力。”
    “捻转”是双人滑中极具观赏性,也极具危险性的动作。
    顾西东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她。
    “准备好了吗?”
    “开始。”
    凌无问猛地加速,然后高高跃起。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只轻盈的燕子,精准地落入了顾西东张开的双臂之中。
    “接住了!”顾西东心中一喜,双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转!”
    凌无问的身体在空中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
    顾西东死死地盯著她,双脚在冰面上滑行,调整著重心,准备迎接她落下的那一刻。
    但是,意外发生了。
    就在凌无问即將完成第二周旋转,准备收拢身体落冰的瞬间——
    顾西东的左腿,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是旧伤復发的徵兆。
    他的腿一软,重心瞬间失衡。
    “小心!”
    他惊呼一声,想要稳住身形,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不仅没能接住她,反而因为自己的失衡,带著她一起,向侧面重重地倒了下去!
    这一摔,如果实打实地摔下去,凌无问的头部或脊椎很可能会受到重创。
    千钧一髮之际,凌无问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反应。
    她没有惊慌失措地尖叫,也没有试图去抓顾西东求救。
    她猛地推了一把顾西东,借著这股反作用力,让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个角度。
    然后,她单手撑冰。
    “砰!”
    她的手掌和冰刀同时接触冰面,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以一个极其惊险的姿態,滑出了一道长长的、刺耳的弧线。
    这是一个標准的、教科书级別的——燕式平衡(spiral)缓衝动作。
    她用自己作为底座的惯性,化解了下坠的巨大衝击力。
    最终,她单膝跪在冰面上,一只手撑著冰面,剧烈地喘息著。
    4
    冰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西东狼狈地趴在地上,看著那个在几米外单膝跪地、勉强稳住身形的女人。
    他惊呆了。
    在那种生死一瞬间的坠落中,人的本能反应,往往是最真实的。
    她没有尖叫,没有求救,而是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只有顶级花滑运动员才会有的、保护自己的专业动作。
    她到底是谁?
    凌无问撑著冰面,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顾西东挣扎著爬过去,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我……”
    他的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她的右手。
    她刚才用来撑地的那只手,手背上,被粗糙的冰面磨破了一大块皮,鲜血正从伤口里慢慢渗出来,染红了洁白的冰面。
    但吸引顾西东目光的,不是那块伤口。
    而是伤口下方,那块因为长期摩擦而形成的老茧。
    那块老茧的位置,非常特殊。
    它不在手指,不在手掌心,而是在右手虎口与手掌连接处的侧边。
    那个位置,是冰鞋后跟与手掌接触最紧密的地方。
    那个位置的老茧,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形成——
    长期穿著冰鞋,单手扶冰,做大幅度的旋转动作。
    而且,是那种需要极强核心力量、极大幅度的旋转。
    比如,贝尔曼旋转。
    那是女子花滑选手的高难度动作,要求选手將浮腿高高抬起,超过头顶,身体似一朵盛开的花。
    而要做这个动作,为了保持平衡,选手必须单手扶住冰鞋的后跟,將身体的重心死死压在那只手上。
    顾西东做过无数次贝尔曼旋转。
    他太熟悉那块茧子了。
    那是他自己的手上,曾经也长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5
    “看够了吗?”
    凌无问的声音,將顾西东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她正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块磨破的皮肉和那块显眼的老茧,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隨意地按在了流血的伤口上。
    “你……”顾西东的声音发颤,“你的手……”
    “意外而已。”凌无问淡淡地打断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块老茧意味著什么。
    她转身,准备离开冰面。
    “等等!”顾西东一个箭步衝上去,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混乱、震惊和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怒。
    “那块茧子……”他指著她的手,“那是做贝尔曼旋转留下的!你做过贝尔曼旋转?!”
    凌无问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按著伤口的那只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到底是谁?”顾西东死死地盯著她,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你不是普通的康復师,你不是什么神秘组织的特工,你更不是什么体育记者!”
    “你是个花滑运动员!”
    “而且是个顶尖的女子单人滑运动员!”
    “你做过贝尔曼旋转!你有那个『折翼鸟』的疤痕!你会三周跳!你甚至比我还懂技术细节!”
    顾西东一口气把这些天的疑惑全部倒了出来,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我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你是不是也是那场阴谋的受害者?”
    他问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猜测。
    凌无问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看著顾西东,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顾西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动了。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突然伸出那只受伤的手,猛地抓住了顾西东的衣领。
    她將他拉近,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用一种充满了恨意和……某种顾西东无法理解的悲凉语气,说出了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名字:
    “顾西东,你记不记得……五年前,那个在世青赛上,被你踩断了脚踝、从此再也没能站起来的……凌清雅?”

本文网址:https://www.haitangshuwu.vip/book/208228/60958430.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haitangshuwu.vip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