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自己』

    “该死的灵能者！”
    某个身披红色法袍、脖间掛著一对眼睛状宝石的老人，正怒骂著，释放著攻击法术。
    他显然是法师型英雄，公司为他取的艺名叫“惊奇法师”。
    此刻，他一边片刻不敢停歇地向孔鳩甩出光弹，一边歇斯底里地嘶吼著增援为何还未抵达。
    显然，他对孔鳩那副云淡风轻地接下漫天弹幕的模样，感到极度惊恐与嫉恨。
    灵能者！灵能者！
    惊奇法师额头青筋根根暴起，脖间的掛坠闪烁著幽绿色光辉，化作一道道灵力流射向孔鳩，充满了不甘与愤慨。
    为什么自己就不是灵能者？为什么自己就没有那天赋！
    这老头子嗑了多年强化剂才勉强觉醒灵能，又耗尽了毕生积蓄，买下魔眼掛坠这件灵物，勤学苦练，却依然未能通过灵能界的评级考核，成为正式的d级灵能者。
    虽然与那些攻入基地、身上掛满活祭灵物、靠邪术得来些许灵能的邪教徒相比，他的灵能水平还算对得起“惊奇法师”这一英雄名號。
    但，望著孔鳩年轻的面容，再感受到对方施展出的可怕念力，惊奇法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极度、惊恐、敬畏……
    这些属於他这般半吊子不入流灵能者，在面对真正的正式灵能者敌人时所產生的情绪，一股脑地淹没了他。
    他惊慌又愤慨地，一招接一招地挥霍著全身灵力，化作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攻势，拼命砸向孔鳩。
    像他这样的人，在“希尔斯联盟”中並非个例。
    他们都渴望通过考核，被评上d级，成为正式的灵能者，成为传说中的“灵能者”！
    但，更多人，是连怎么联繫灵能界都不知道。
    不少从强化剂中变异出灵能力量的“英雄”们，同样歇斯底里地朝著孔鳩拋射火球、光弹与风刃。
    似乎……起作用了？
    那东方年轻人的脸色，似乎越发难看？
    肯定有用！
    只要继续施法，配合使用枪械的英雄持续发动攻势，那邪恶的东方人一定会支撑不住，那道念力屏障终將被攻破！
    不，甚至不需要完全攻破！
    只要坚持到红叶女士的增援赶到，一切都会好起来！
    说不定，在红叶女士抵达后，他们还能合力击杀这位强大的东方灵能者，分得一块遗骸，炼化成灵物来精进自身！
    团结一致，他们这些不入流的“英雄”，也能战胜灵能者！
    不止惊奇法师，许多“希尔斯联盟”中的半吊子灵能者，都抱著这样的念头，施法越发卖力起来。
    “邪魔，你若现在投降，我们还能给你个痛快！等我方灵能者红叶女士到场，你想死都难！”
    一想到能將孔鳩大卸八块，惊奇法师竟从面对强大灵能者的恐惧中，生出一丝快意，施法速度也隨之加快了几分。
    此言一出，孔鳩的眉头皱得更紧。
    但在眾英雄眼中，这是他快要支撑不住的信號。
    然而，孔鳩的真实想法是：
    『这帮人真的有脑子吗？』
    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神情愈发难看，並非因为这些细雨般的攻击所压制。
    而是因为孔鳩发现，无论自己如何表达“想好好谈谈”的意图，对面那十几位“超级英雄”都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吗？”
    孔鳩念力一震，將所有攻势尽数摧毁，余波猛然扩散，震得超级英雄们齐齐一怔。
    “大伙都是出来打工的，无非是你们穿著紧身衣当义警，而我是个要摧毁铁幕的神使罢了，不能坐下来聊聊解决？”
    孔鳩並非天真地以为，能够不流血地解决这群人。
    而是他真的不太想杀人。
    殊不知，这群人中有不少不入流灵能者，正用充满贪婪的目光注视著他，盘算著如何將他炼化成灵物。
    “继续进攻！入侵者已穷途末路，红叶女士即將现身！半分钟內必定抵达！”
    短暂的寂静后，希尔斯队长暴喝一声，无数远程攻击再度袭向孔鳩。
    孔鳩嘆了口气，抬起手，再度施展起那个灵力消耗，还不如体內圣甲虫回復速度的念力屏障。
    耳边，传来了斯奎奇的訕笑。
    “『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你还在嘴硬吗？”
    斯奎奇肆无忌惮地嘲笑著试图和解的孔鳩。
    “你说得对，亚瑟。”
    孔鳩无奈腾出另一只手，捧起那本书。
    “但我想问问『自己』的意见。”
    书页摊开，停留在那些文字如怪异生物般蜿蜒的那一页。
    【凭神】
    黑芒一闪，下一刻，那道人影出现在孔鳩身旁。
    “什么事又把我叫出来了？”
    『未来孔鳩』拍了拍肩膀，看向孔鳩，神色略带不满。
    说著，他转过头，望向那群“超级英雄”。
    “嚯，正跟人对峙呢？”
    扫过那一双双贪婪、怨恨、怒火中烧的眼睛，未来孔鳩立刻明白了自己被召唤的原因。
    “怎么，想试试我能不能帮你打架？”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那些英雄一番，又將目光移回孔鳩身上。
    孔鳩摇了摇头。
    “我只想问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杀。”
    未等孔鳩说完，另一个他已不假思索地答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未来孔鳩手一挥，一道亚空间裂隙浮现，一卷书页落入他手中。
    “原道创世训，五十二页第三节。”
    隨著他空灵的语调，那本如丝绸般的书页自动翻动。
    “主——也就是咱俩，並非这个世界的人，也无义务拯救这个世界的人。”
    “付出善意而不知接受者，杀即可。无需思考，无需多虑，莫为蚂蚁的消亡而悲痛，莫为痴愚之徒的自取灭亡而犹疑。”
    人影熟练地诵读著书页上的內容，以不屑一顾的眼神瞥向那些贪婪的英雄。
    “你现在会什么法术，我就只能用什么法术，毕竟若是僭越，『罚』恐怕就要来劈我了。”
    接著，他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咔嚓。
    何等整齐的一声咔嚓。
    同一刻，同一剎那，同一瞬间！
    所有“希尔斯联盟”成员的脖子，齐齐向后扭转了九十五度。
    “控血实则是御术道途的技能，以我如今的境界，操纵这些凡人的血液倒也轻鬆，尤其是脖颈上的动静脉……听起来很邪恶，是吧？”
    “未来孔鳩”轻描淡写地说著，手指一点之间，十几条生命便在整齐的咔嚓声中脖子断裂，软软倒地，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芜湖，爽！”
    『未来孔鳩』看著倒下去的尸体，手中捲轴隨意向上一扔，没入亚空间。
    “下次有正事再叫我，反正杀这些人你自己也做得到。”
    说著，他半透明的身形一闪一闪，消失在原地。
    只剩孔鳩，瞳孔震颤，看著一具具倒下的尸体。
    他慢慢转头，以无比惊恐的眼神，凝视著“自己”消散的地方。
    『我，在未来，是这种草菅人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