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最后的疯狂

    陈默把加密压缩包，上传到顶级技术论坛。
    王天启的技术总监，就是这里的资深潜水员。
    压缩包没有设置密码，任何人都可以下载。
    但顾明留了一个更精巧的后手。
    “顾总，为什么要故意在注释里留下我们內部的命名习惯？”苏青影看著陈默的操作，敏锐的发现了几个一闪而过的、带有星辰传媒风格的变量名。
    这在专业人士眼中，等於直接暴露了来源。
    “因为完美的陷阱本身，就是一个破绽。”顾明看著屏幕，眼底映著代码流动的微光。
    “一个凭空出现的、了不起的新技术，只会让王天启这种多疑的人警惕。但一个核心技术意外泄露的故事，听起来就真实多了。”
    “他会脑补出很多种可能：星辰传媒內訌？核心员工离职报復？伺服器被黑客攻击？”
    “怀疑会让他拼命求证，而求证的过程，只会让他越来越相信这是真的。他会把这份东西，当成自己运气好找到的。”
    苏青影看著顾明，这个男人的算计，已经把人性摸透了。
    他不仅要毁掉对方，还要让对方心甘情愿的跳进陷阱。
    ……
    天启娱乐总部，顶层办公室。
    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红木办公桌上，散落著各种银行的催款函和法院传票。
    王天启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的盯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是“深蓝禁区”论坛的页面。
    那个置顶飘红的帖子標题，让他瞬间来了精神。
    【泄露版？疑似星辰传媒下一代虚擬偶像引擎“soul-engine”底层代码！】
    王天启手有些抖的点开了帖子。
    里面没有太多废话，只有一个下载连结和几张模糊的架构图。
    但就是那几张图，让王天启这个技术出身的ceo，呼吸都停了一下。
    那复杂的底层架构，每一个节点都展现出他做梦都想要的技术。
    这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
    王天启猛的抓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已经拉黑的號码。
    “赵总监，给你十分钟，滚回公司，马上！”
    半小时后，刚刚递交了辞职信的技术总监赵立德，被几个保安“请”回了办公室。他一脸晦气，以为王天启要找他算帐。
    “王总，该说的我都说了，公司这样子，我…”
    “闭嘴！看这个！”
    王天启把笔记本电脑转了过去。
    赵立德本不想看，但目光扫过屏幕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衝到电脑前，几乎是抢过滑鼠，飞快的瀏览著代码，嘴里念叨著。
    “我的天…这…这怎么可能…这个算法模型…”
    赵立德猛的抬头，看著王天启，眼神发亮，呼吸都急促了。
    “王总！这东西能改变时代！那个『零』，跟这个一比，什么都不是！”
    “能破解吗？能復刻吗？”王天启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急切。
    “能！不，我们不用破解！”赵立德激动的脸都红了，“您看这里的注释，还有这几个变量名，『stardust_protocol』，『nova_core』，这绝对是星辰传媒內部的东西！他们出內鬼了！这是没来得及加密的原始码！”
    王天启心里的疑虑，被赵立德激动的样子打消了。
    他被断了流量，被催债，被全网封杀，现在只想活下去。
    王天启拍著桌子，对著赵立德喊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召回所有技术人员，三班倒！不，不眠不休！给我把它復刻出来！钱！伺服器！我来想办法！”
    地下工作室里。
    苏青影看著监控屏幕上，天启娱乐的伺服器后台，那几条代表算力的曲线，正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垂直拉升。
    她眉头微蹙：“这套代码看起来很完美，几乎没有任何逻辑漏洞。王天启虽然疯了，但他不蠢，他真的看不出里面的陷阱？”
    “因为陷阱不在代码本身。”
    顾明冷笑一声，调出了“soul-engine”的核心架构图。
    “我给他的，是一套採用了『偽隨机情感补偿算法』的引擎。”
    “初期，它能赋予虚擬偶像近乎真人的微表情和互动逻辑，效果惊人。但这种『补偿』，是建立在对现有数据进行指数级复製和擬合的基础上的。”
    “数据量小的时候，它表现很好。可一旦数据量突破某个临界点，为了维持『像人』的表象，它的算力需求会瞬间爆炸，引发不可逆的逻辑崩坏。所有数据都会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顾明指著屏幕上的一条红色警戒线。
    “更妙的是，这个过程极度消耗算力。他越是接近成功，伺服器的费用就越高。他会眼睁睁看著希望就在眼前，然后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最后一点钱都投进去。”
    苏青影懂了。
    这是一个会吞噬一切的陷阱。
    它给的希望越大，毁灭时的力量就越强。
    很快，陈默的报告就来了。
    “我们监控到王天启签了私人房產抵押合同。”
    “接著，他把旗下子公司的股权都质押给了一家海外信託。”
    “最后，他连给儿子准备的海外教育基金都动用了，钱转进了一家云伺服器租赁商的帐户。”
    王天启在赌命。
    他把他的人生，他儿子的未来，他的一切，都押在了这套代码上。
    苏青影看著顾明平静的侧脸，心里有些发寒。
    在投行，她见多了互相算计和公司吞併。但那些都还讲点规则，会留条后路。
    而顾明，不仅要毁掉天启娱乐，还要让王天启背上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这是要彻底毁掉一个人。
    深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天启娱乐已经死亡的时候，它的官方网站，突然亮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红色倒计时海报，占据了整个页面。
    【天启·涅槃】
    【72:00:00】
    这个疯狂的举动，瞬间引爆了资本市场。
    无数被套牢的散户，又看到了希望，开始补仓。
    原本已经跌停的天启娱乐股价，竟然在盘后交易中，出现了奇怪的回升！
    王天启，用他最后的信誉和身家，搞了一场最后的挣扎。
    发布会后台。
    王天启对著镜子，一丝不苟的整理著自己的领带，他瘦了，也憔悴了，但眼神里却透著一种赌徒押上一切后的光。
    他不知道。
    就在几公里外，顾明正坐在他高价租用的那组云伺服器对面的机房里。
    伺服器的指示灯，在他脸上投下闪烁的光。
    他的手指，悬停在控制台上一个名为“数据过载注入”的红色虚擬按键上。
    顾明看著屏幕上，王天启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轻声说道。
    “飞得再高一点。”
    “摔下来，才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