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姜月事件16

    纸箱落地的声音在荒草堆里很闷。
    二雷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他用那双沾满泥巴的手去抠纸箱上的胶带。
    胶带很结实。
    二雷抠不开，乾脆上嘴去咬。
    “呸！”
    二雷吐掉嘴里的胶带渣子。
    双手用力一撕。
    纸箱被暴力拆开了。
    里面全是绿皮包装的压缩饼乾。
    瘦高个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二雷哥，真有饼乾！”
    “废话！”
    二雷抓起两袋饼乾就往自己那件破棉袄的怀里塞。
    动作快得惊人。
    生怕別人跟他抢。
    瘦高个和小跟班也赶紧伸手去拿。
    “起开！”
    二雷一巴掌拍开瘦高个的手。
    “我先装！”
    “等我装满了你们再拿！”
    几个人在外面抢得热火朝天。
    包装袋互相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排气扇口子里的许青听得一清二楚。
    他站在那个废木托盘上。
    双手扒著生锈的金属框。
    他探出半个脑袋。
    看著二雷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嘴脸。
    许青伸出一只手。
    他在半空中晃了晃。
    然后做了一个摸肚子的动作。
    那是他和姜月约定的手势。
    但他现在做这个动作，意思很明確。
    给我留一份。
    我要带给姜月。
    二雷正往裤襠里塞饼乾。
    余光瞥见了许青伸出来的那只手。
    他停下动作。
    脸上的贪婪瞬间变成了嫌弃。
    “要吃的？”
    二雷冷笑一声。
    他走近排气扇口。
    居高临下地看著许青那只手。
    许青点点头。
    他的手背上还有刚才被铁锈划破的血痕。
    二雷突然抬起脚。
    那双破布鞋毫不留情地踹了下去。
    砰。
    鞋底狠狠踢在许青的手背上。
    许青吃痛。
    手猛地缩了回去。
    他在木托盘上没站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手背很快肿起一个大包。
    火辣辣地疼。
    “给你脸了是吧？”
    二雷在外面骂骂咧咧。
    “老子带你来发財，你还敢跟我討价还价？”
    “就这一箱饼乾，还不够我们几个塞牙缝的。”
    “哪有你的份！”
    许青坐在地上。
    揉著红肿的手背。
    他没出声。
    他早就知道二雷是这种货色。
    这人嘴里吐不出象牙。
    “哑巴。”
    二雷的脸又凑到了洞口。
    “再进去搬两箱出来。”
    “这箱全是乾巴巴的饼乾，连个肉末都没有。”
    “牛肉罐头肯定在更里面。”
    “快去！”
    二雷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许青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没有马上行动。
    他冷冷地看著洞口外的那张丑脸。
    “看什么看！”
    二雷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你不去是吧？”
    “行，那你就待在里面吧。”
    “明天老张来查房，我看你怎么解释。”
    二雷作势要走。
    许青转过身。
    他没有选择。
    他必须拿到东西。
    如果不拿点吃的回去。
    姜月明天还得去刷那堆黑锅。
    那双满是冻疮的手绝对受不了。
    许青拖著疲惫的身体。
    一步步往仓库深处走去。
    里面实在太黑了。
    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里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霉味。
    许青只能靠著双手在前面摸索。
    脚下不时踩到一些软绵绵的东西。
    不知道是死老鼠还是烂麻袋。
    他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都要试探半天。
    突然。
    许青的脚尖碰到了一块硬物。
    他还没来得及收脚。
    那硬物就被踢得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
    刺啦——
    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仓库里迴荡。
    那声音太大了。
    在空旷的废弃仓库里甚至產生了回音。
    许青嚇了一跳。
    他赶紧蹲下身。
    双手摸索过去。
    是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
    里面装满了废旧的螺丝钉。
    刚才那一脚，直接让铁盒在水泥地上刮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跡。
    这动静简直比敲锣打鼓还要响。
    许青的心跳瞬间飆升。
    坏了。
    他脑子里只闪过这两个字。
    果不其然。
    这刺耳的声音穿透了仓库的破窗户。
    直接传到了后山外面的空地上。
    汪！汪汪汪！
    远处的锅炉房方向。
    老张养的那条大黑狗突然狂吠起来。
    狗的听觉极其灵敏。
    这叫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无比悽厉。
    瞬间撕破了后山的死寂。
    “汪汪汪！”
    狗叫声越来越大。
    而且听声音，那条黑狗正在往这边狂奔。
    伴隨而来的，还有老张的手电筒光柱。
    那光柱在夜色中乱晃。
    “谁在那边！”
    老张粗獷的嗓门传了过来。
    排气扇洞口外。
    二雷等人嚇得魂飞魄散。
    瘦高个手里的饼乾直接掉在了地上。
    “二雷哥！”
    瘦高个的声音都在发抖。
    “老张来了！”
    “那条黑狗也来了！”
    “被抓住咱们就死定了！”
    那条黑狗可是福利院的一霸。
    平时连二雷都不敢招惹它。
    被它咬一口，绝对掉一块肉。
    瘦高个转身就想跑。
    二雷眼疾手快。
    一把拽住了瘦高个的后衣领。
    “跑个屁！”
    二雷压低声音怒吼。
    “东西还没拿全呢！”
    “就这么点饼乾，够谁吃？”
    二雷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
    他捨不得里面那些还没见影的牛肉罐头。
    “可是狗来了啊！”
    小跟班也快急哭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二雷咬著牙。
    他看了看远处越来越近的手电筒光。
    又看了看那个黑漆漆的排气扇口。
    “妈的！”
    二雷骂了一句脏话。
    “不等了！”
    “把地上的饼乾捡起来！”
    “咱们撤！”
    仓库里。
    许青也听到了狗叫声和老张的喊声。
    他知道不能再找什么牛肉罐头了。
    再不出去，就真的要被瓮中捉鱉了。
    他顾不上地上的铁盒。
    转身就往排气扇的方向跑。
    跑了两步。
    他摸到了一个稍小一点的纸箱。
    纸箱上面破了个洞。
    摸起来软乎乎的。
    是棉袄。
    许青毫不犹豫地抱起这箱棉袄。
    虽然不是吃的。
    但能让姜月暖和一点也是好的。
    他抱著纸箱。
    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透著月光的排气扇口。
    距离洞口还有三米。
    两米。
    一米。
    许青把纸箱放在木托盘上。
    自己也踩了上去。
    他正准备把纸箱推出去。
    却发现了一件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
    排气扇口透进来的月光。
    正在一点点变窄。
    许青抬起头。
    二雷並没有走。
    他正站在洞口外面。
    手里举著一块生锈的破铁板。
    那铁板原本是挡在排气扇外面的。
    因为年久失修掉在了一边。
    现在。
    二雷正用力把那块铁板往洞口上卡。
    他要封死这个唯一的出口。
    “二雷哥，你干嘛？”
    外面传来瘦高个慌乱的声音。
    “废话！”
    二雷的声音透著狠毒。
    “老张马上就到了！”
    “咱们抱著饼乾跑，肯定会被怀疑。”
    “把这洞口堵上。”
    “让那哑巴在里面背黑锅！”
    “明天就说是他偷偷进去的！”
    “跟咱们没半毛钱关係！”
    二雷的算盘打得极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