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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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昌农只送她在门口, 身上长褂袍下摆就已经满是泥星点点,因为雨大,广袂从肩往下湿了大半, 难得显出书生的落魄来。
    雪聆蹙着眉头, 一壁厢为他掸袖上的水, 心中却在偷偷高兴。
    柳夫子一向注重仪容,时常教学子什么‘君子正其衣冠, 尊其瞻视。’此类话,在她看来柳夫子就是没吃过苦, 才会要求在书院的人无论是学子还是佣工都要身无杂尘, 衣袍短掩在下,亦不可太臃肿。
    他哪儿晓得穷人能穿暖就不错了,哪顾得上整齐不整齐, 臃不臃肿, 像她就是。
    “夫子,你身上的水和泥好像弄不掉了, 你只得晚些时候归家换下洗了。”雪聆撂手建议。
    柳昌农面露出几分尴尬神色, 拢了拢湿袖,“也只能如此了。”
    见他应下, 雪聆撑着伞抬眸望远山如雾:“夫子, 等下还要下更大的雨, 我便不留你进门喝水了。”
    柳昌农摆手:“雪娘子客气了。”
    雪聆笑了笑, 正要转身推门, 柳昌农欲言又止地唤住她。
    “雪娘子,留步。”
    雪聆侧身看着他:“怎么了夫子?”
    下着大雨,冷湿的雾打湿了雪聆额前的发,视线受阻, 她便将发往旁拨了些,一双眼恹狭长,瘦弱地立在雨中很是可怜,让人情不自禁升起怜惜。
    柳昌农无意冒犯,看了她几眼,然后垂下眼,心中异常生怜,温声道:“过几日等雨停了,书院有一场春游,要在华南寺开设诗坛,在下这里缺个随行负责照看学生书籍的人,不知雪娘子可要去,一日莫约有三十文。”
    什么,三、三十文!?
    只是守守书,打打杂,一日便是三十文!
    雪聆做不到不见钱眼开,震惊这些有钱人后生怕他收回话,忙不迭低头道谢:“多谢夫子,我去。”
    虽然柳昌农开口之前便知她会应下,现在见她如此欣喜,脸上不免也扬起浅笑:“雪娘子客气了,你做事一向妥帖,能请你帮忙,是在下的福气,那日还得劳烦你了。”
    “不劳烦的,我最喜欢帮夫子忙了。”雪聆现在看他完全没了怨言,恨不得将他当财神爷供起来每日拜上几拜。
    柳昌农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微怔,随后见她脸上的小意恭维,忍不住笑了。
    雪聆暗想之前还是太冲动了,无论如何,对自己有益之事,她不应该冲动,应该多和柳昌农相交。
    为了日后多点此类机会,她心里飞快打着算盘,然后毫无芥蒂的企图拉近两人关系:“柳夫子也不必客气,以后你就唤我雪聆便是了。”
    唤全名实在冒犯,柳昌农欲推拒,但话落出喉又缠在唇舌间,最终化作‘雪聆’二融合进雨幕。
    雪聆弯眼笑了。
    柳昌农别过头,轻声道:“快些回去吧。”
    雪聆点头:“夫子你先走吧,我看你安然离开了再进屋。”
    她还是有点怕他不慎落下田坝坎里,若是掉下去了,她也好及拉起他。
    这段路也不算特别长,柳昌农倒没婉拒,撑着伞一身湿泥往田坎上走。
    雪聆撑伞立在原地,看着那道青松般的身影变小,最后隐隐上了大道才高兴地转身开院门而入。
    也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雨下得太大,院内的寒气好重。
    从雪聆推开院门那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雪聆浑身发毛地打量周遭,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低头看身上很多泥点,遂收起伞,搓着冻僵的手先去烧水。
    进寝拿换洗衣物时,她发现辜行止早就已经醒了。
    他很安静地坐在榻上,披散的头发潮湿,身上的衣物也和清晨出去前有所不同,大抵是觉得冷,自己翻箱笼找的。
    他听见她回来的声音,没像之前那样开口说话,异常沉默。
    雪聆奇怪的在他身上打量好几眼,走到箱笼前很慢地找换洗的衣裙,他依旧像聋子哑巴一样,最后她撇嘴,拿着干净的裙子出去沐浴了。
    沐浴后身上的寒气淡去,雪聆进寝屋还是和往常一下抱住他,冷冰冰的手自然伸进他的腰两侧,取暖的同时四处乱抚。
    辜行止被她压在荞麦枕上,耳边窸窣作响,任她在身上乱抚嗅闻。
    自从雪聆尝了点男女厮磨的滋味,这会闻着他身上的香身子就会发热,难言躁动如蚁虫在身上爬行,怎么扭动都不解其意,反而蹭得自己喘吁吁的。
    她抬起红红的脸颊,双手环住他的腰,轻声商议:“小白,我们亲一会好不好?”
    每次她闻见他身上的香脑子就是乱的,尤其想亲他。
    若是往常她说出这句话,辜行止已经转过了头避开,这次却没动,应该是从雪聆进屋后他便甚少动过。
    若非身体是热的,胸口有心跳的跃动,雪聆会觉得他是一具失去意识的美丽男尸。
    迟迟等不到他的反应,雪聆就当他同意了,低头贴在他的唇上,这次轻而易举便顶开唇缝,寻到湿软的舌尖。
    雪聆背脊一麻,忍不住眯着热泪盈眶的眼,吐着舌在他嘴巴里面乱舔,喉咙里情不自禁发出很轻地呻吟。
    好香……
    雪聆捧着他的脸全凭心意,辗转舔吻。
    他自始至终都很安静,只是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爬上了嫣红,被压在她指腹下的耳朵红透,喉结顶在泛红的薄皮下一下下轻滚。
    雪聆亲得眼神迷离,在他唇中肆意一会后辗转吻去耳畔,蓦然从口中抽离他下意识追了下,察觉她湿润的唇蹭磨在耳畔,抬起的手放了下来,很轻地拽住了床边的绳索。
    铜铃轻晃。
    雪聆溺在他身上逐渐浓郁的香中没有听见,越亲越渴,身子空淡得想用什么填满。
    她情不自坐在他的腰上,后臀碾着,压着。
    不消几下,他呼吸沉重,手中的绳索倏然一下收紧,铜铃连着响了好几声。
    雪聆这次听见了,欢喜吻在他情难自已而昂起的颈上,吞吐不停滚动的喉结,声音模糊地教他:“我在你面前就不要摇,你叫一声,我就能听见。”
    然后他叫了一声。
    雪聆没听清楚,似乎听见他叫了人名。
    “谁?”她下意识附耳去听。
    辜行止贴着她耳畔的唇角往上勾起,白布下的颧骨晕透深红,忽然问:“你可知我唤何名?”
    雪聆当然知晓了。
    他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她差点脱口而出,刚吐出半个‘辜’字,音又转道:“关我什么事?我干嘛要知道你的名字?你只是我的小白。”
    她才不想要知道他的名字,不知情,后面被抓住说不定还能有借口求饶,虽然听起来很像痴人说梦,但多一条选择总归是好的,反正她都这样对他了。
    可现在辜行止不知发什么疯,在她明确不愿听的表明下,仍旧开口:“我姓辜。”
    世上姓辜的人并不多,晋阳北定侯便姓辜,听说是先皇赐的姓名。
    这也是雪聆要为他取名小白的缘由之一,她不想每次听见辜行止的名字,会想起有的人连名字都贵得不一般,单是先皇赐名,她唤一次,对权势的天然畏惧便多一分。
    偏生现在他要说出来。
    雪聆听得心惊胆颤,急忙捂住他的嘴,满目警惕:“告诉我名字作何?我不想知道,小白就是小白,你的名字对我一点也不重要。”
    他在她的掌心下无所谓地笑了,只道:“交换。”
    什么交换?
    雪聆不想和他交换什么东西,也不想知道他说自己的名字。
    但他还是说了,不过说的是雪聆听不懂的字。
    “慵。”他唇齿微启,声音模糊传来。
    “什么……什么慵?”雪聆下意识问他,问完就恨不得扇他嘴巴。
    都怪他故意说不明白,害得她下意识主动问。
    辜行止侧首避开她捂唇的手,续道:“父亲为我取字为慵。”
    辜行止,字:慵,他的名与字,唯亲近方可唤。
    雪聆哪知道什么字是何意,只觉他在用假名字骗她,满意的哼声放开手欲回他话,冷不丁儿听见了他叫自己的名字。
    “雪聆。”
    雪聆手一抖,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怒视他:“你乱叫什么!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许叫吗?你怎么又不听话了。”
    他脸都扇歪了,却依旧轻声呢喃:“雪聆。”
    雪聆见他挑衅,又给他一巴掌:“你叫什么!”
    “雪聆。”他仿若未觉她的惊怒,再次唤出口。
    雪聆威胁他:“你再叫一次,我就打你一巴掌。”
    “雪聆。”
    “啪——”
    “雪聆。”
    又是一声。
    他唤一声,雪聆真的打他一巴掌,越是挨巴掌他越唤。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他一句句空洞的重复生中不知疲倦,不觉疼痛,成了只会学舌的鹦鸟。
    而在每一声‘雪聆’,都让坐在他的身上的雪聆深感,他迎上的每一个巴掌,身体都显得异常亢奋。
    雪聆好烦躁,掌心都麻了,耳边全是‘雪聆’,她都快听得耳鸣了。
    “雪聆。”他喘着往上,透白的脖颈红透,身上的冷香浓郁地在周围散开。
    雪聆被颠得坐不稳,急忙抓住他颈上的项圈,气得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次他颤着出声,失神了许久。
    雪聆以为终于停了,正想趁机低头先狠狠闻他,怕等下两人闹矛盾后闻不到,结果又听见他迟钝地呢喃了声‘雪聆’。
    雪聆周身情慾荡然无存,抬起脸又是几巴掌。
    这几巴掌后雪聆都打累了,他还笑着唤她的名,清隽的脸早就已经红肿不堪,身子倒是霪荡得颤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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