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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科穆寧的雏鹰(新书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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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92年,夏。
    黑海东岸,在连绵起伏的高加索山脉中央的一处丰饶谷地,库拉河畔,矗立著乔治亚王国的明珠——提比里西。
    不同於君士坦丁堡或者罗马追求的秩序与对称,提比里西的特点有一种充分利用山势,层层叠叠的厚重。坚固的石砌城墙沿著山脊建造,碉楼与望塔扼守著要道。
    目光越过城墙,可以直接看到反射著耀眼金光的教堂圆顶,城內行人往来络绎不绝。
    夏日的微风带来尘土、马匹、以及远处集市传来的香料与烤饼的混合气息,宣告著这座外高加索最强基督教王国中枢的繁荣与活力。
    在通往城市的尘土道路上,一支车队正缓缓前行。
    约莫三十名护卫,身著虽显陈旧但保养良好的锁子甲或皮甲,外罩褪色的旅行斗篷,沉默地分散在车队前后。
    可能是与目的地的距离在无限的拉近,他们的神情稍显放鬆,但手始终不离剑柄或弓鞘,目光也会时不时地扫视著周围任何可能隱藏踪跡的地方。
    队伍中央,三辆四轮马车在崎嶇路面上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为首的马车上,一面黄底黑色双头鹰的三角旗在夏日的微风中轻轻地飘荡。
    自从科穆寧的伊萨克一世皇帝在公共场合有意识的使用双头鹰作为帝国象徵以来距今已经一百多年了。
    虽然现在科穆寧已经被赶下皇位,並且继任者安格罗斯家族依然延续了双头鹰作为帝国象徵的传统,但是科穆寧家族依然固执的保持了这个习惯,区別只是比现在帝国的双头鹰旗帜少了一顶象徵权力的王冠。
    马车內部,陈设极为简单。
    一块用因长途跋涉而显得略微有些塌陷的羊毛软垫,包裹著丝绸的车厢內壁的角落里还有一个黄铜打造的小圣像箱,里面是一尊精美的圣狄奥多尔象牙雕刻,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装饰物了。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金髮蜷曲,正枕著一卷柔软的安纳托利亚羊绒毛毯沉沉睡著,呼吸均匀。他叫大卫·科穆寧。
    而在车窗边,坐著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孩。大约十岁年纪,拥有著科穆寧家族標誌性的深色头髮和挺秀的鼻樑。
    他叫阿莱克修斯。
    此刻,他正望著窗外越来越清晰的城市轮廓,思维止不住的发散。
    “提比里西……”他轻轻的念叨著这个名字。
    目光掠过城墙、塔楼,最终定格在城市深处那座最为宏伟的堡垒上。
    那里是乔治亚王室的居所,他们血缘上的姨母,塔玛尔女王的宫廷所在。
    “阿莱克修斯·科穆寧……特拉比松帝国……第四次十字军东征……”
    几个彼此毫无关联的词汇继续从他的最终蹦出,这里面有些名词,对於这个时代的任何人而言都显得过於的陌生或遥远,但对他而言,却明显是不一样的。
    他是阿莱克修斯,但又不完全是。
    就在数周前,在从锡诺普前往乔治亚的商船上,原本的阿莱克修斯因意外落水,濒死之际,一个来自遥远未来的灵魂占据了这具年幼的躯体。
    最初的混乱、惊恐与难以置信,慢慢的被求生的本能和接受现实的认命所取代。
    他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情感,也背负了起了那份命运。
    “还有十二年……”他收回目光,落在弟弟大卫安详的睡脸上,內心波澜起伏。
    “君士坦丁堡將会陷落,罗马的千年荣光將被付之一炬……可这一切,与我这个十岁孩童,一个自身难保的流亡者,又有什么关係?”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袭来。
    他知道歷史的洪流將奔向何方,却不知自己这叶扁舟该如何在惊涛骇浪中生存,更遑论改变航向。
    他也知道,乔治亚眼下正处在它的“黄金时代”。
    在那位传奇的塔玛尔女王统治下,王国军力强盛,文化繁荣,疆域广阔。它也確实拥有介入拜占庭乱局的力量。
    但问题是,那位精明强干的姨母,凭什么要帮助两个失势的侄子?
    原本的歷史上,直到1204年大崩溃发生前后,乔治亚才提供了有限的支持,帮助歷史上的阿莱克修斯和大卫兄弟夺取了特拉比松,建立了一个偏安一隅的帝国,但最终却难敌尼西亚和突厥人的兵峰,並逐渐湮没在了歷史长河中。
    至於那科穆寧的復兴,更是无从谈起。
    马车微微顛簸了一下,沉睡的大卫发出一声模糊的囈语,蜷缩了一下身体。
    在继承原主记忆的同时,阿莱克修斯也自然而然的继承了这份亲情。
    保护大卫,生存下去,这是眼下最紧迫的现实。然后,才是那遥不可及的改变命运的妄想。
    一位鬚髮灰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探进身来,將车帘掀开。
    他叫利奥·马夫罗卡斯,曾是安德罗尼卡皇帝宫廷中的一名书记官,也是少数在君士坦丁堡那场针对科穆寧家族的狂暴风暴中,誓死护卫阿莱克修斯杀出重围並辗转流亡至今的旧臣。
    “殿下,我们即將抵达提比里西。乔治亚王室已派出仪仗在前方等候。塔玛尔女王陛下今晚將在宫中设宴,为您与大卫殿下接风。”利奥低沉且带著固有的恭敬的声音响起。
    阿莱克修斯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老利奥的肩头。
    城门外,一队衣甲鲜明、举著乔治亚王室圣乔治屠龙红旗的骑兵在道路前肃立等候。
    为首的是一位身著华丽拋光胸甲、披著深红色斗篷的年轻贵族。
    “利奥,”阿莱克修斯开口,努力维持著与原身一样的语调,“这一路,你幸苦了。”
    老利奥深深看了一眼小主人。落水事件后,阿莱克修斯身上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让他忧心,也让他隱约看到了一丝不同。
    他低声道:“提比里西的水,比黑海更深。宴无好宴,殿下,请务必谨记,您代表的不仅是自己。”
    “我明白。”阿莱克修斯简短地回答。他轻轻推了推熟睡的大卫,“大卫,该醒了。我们到了。”
    大卫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来,茫然地看向窗外,当看到那支华丽的骑兵队伍时,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哥哥的胳膊。
    马车在乔治亚骑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厚重的城门洞。
    黄底黑鹰的流亡之旗,与乔治亚的圣乔治红旗,在城市的阴影中交错而行。
    ---
    乔治亚王宫坐落在一处坚固的堡垒中,外边看起来朴实无华。
    然而其內部的大厅却出乎意料的华丽,充斥著拜占庭的镶嵌画艺术与波斯风格的繁复地毯等不同文化碰撞下的產物。
    墙壁上悬掛著描绘圣乔治屠龙、歷代乔治亚国王功绩的壁画,在无数油灯和烛台的照耀下,闪烁著金碧辉煌的光彩。
    当內侍官以洪亮的声音通报“罗马的皇子,阿莱克修斯·科穆寧殿下与大卫·科穆寧殿下到。”时,大厅中的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聚焦在了入口处。
    阿莱克修斯牵著大卫的手,稳步走入大厅。他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丝绸束腰外衣,尽力维持著步伐的稳定,一脸的平静。
    大卫则紧紧抓著他的手,学著哥哥绷著小脸,但大眼睛里满是紧张与不安。
    老利奥如同往常一样,在落后一步的位置跟隨著,眼帘低垂。
    在大厅的尽头,高於其他座位的王座上,端坐著一位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容貌虽然並非是绝色,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头戴一顶镶嵌著宝石与珍珠的黄金王冠,身披紫红色的斗篷,目光先是扫视过她的臣属,最后落在了两位侄子的身上。
    她,就是乔治亚的塔玛尔女王,一位在歷史上以其智慧、果决和铁腕统治,將王国成功带向巔峰的杰出女性。
    阿莱克修斯能感觉到,那些投注在他和大卫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各种情绪:好奇、怜悯、审视,甚至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们兄弟,在这些乔治亚权贵眼中,不过是两个失势来投的穷亲戚,是女王出於仁慈才收留的落魄贵族后代。
    “走上前来,我的外甥们。”塔玛尔女王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
    阿莱克修斯拉著大卫,一步步走向王座。在適当的距离停下,依照记忆中拜占庭宫廷最標准的礼仪,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鞠躬礼。
    大卫也赶紧模仿,动作虽显稚嫩,却足够认真。
    “尊贵的塔玛尔女王,我们的姨母,”阿莱克修斯抬起头,迎向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在命运的风暴將我们推向未知海岸时,是您伸出了援手。科穆寧家族,將永远铭记这份雪中送炭之情。”
    “血脉的联繫胜过千言万语,阿莱克修斯,大卫。”
    塔玛尔女王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带著家族长辈的温和,“乔治亚的宫廷就是你们的家。长途跋涉一定很辛苦,先入席吧,品尝一下我们乔治亚的麵包与盐。”
    侍从引导他们入座,位置被安排在王座下首右侧,仅次於几位核心王室成员与重臣,显示出女王对他们的重视。
    阿莱克修斯兄弟到来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宴会重新活跃起来。
    大卫也被眼前精美的食物和精彩的表演所吸引,暂时忘记了紧张。而阿莱克修斯,只是象徵性地品尝了一点食物稍微填了填肚子,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在沉默的观察著。
    他观察著那些谈笑风生的乔治亚贵族,他们的服饰融合了拜占庭、波斯乃至塞尔柱的风格;
    观察著將领们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与拜占庭军官不同的、更粗獷的尚武气息;
    观察著坐在女王身侧不远,女王的丈夫,大卫·索斯兰,他以勇武和忠诚闻名,是乔治亚军队的支柱。
    他也注意到了几位年纪与他相仿的乔治亚贵族少年投来的目光,那里面充满了打量与一丝竞爭的意味。
    ---
    宴会的气氛在葡萄酒的催动下愈加热烈。
    一位身材高大、留著浓密黑色络腮鬍的乔治亚贵族,端著一个硕大的银杯,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到了阿莱克修斯兄弟的席前。
    他是伊瓦涅·乔尔卡泽,王国著名中一位著名的脾气火爆的边疆公爵。
    “啊!我们尊贵的小客人!”伊瓦涅公爵的声音洪亮,带著酒意,“从伟大的君士坦丁堡来的罗马皇子!告诉我们,你们那个罗马,现在还好吗?听说你们的皇帝换得像春天的袍子一样快!哈哈哈!”
    充满恶意的调侃,引得附近几张桌子爆发出一阵鬨笑。
    大卫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虽然还不是很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周围人的笑声中也能感受到所携带的情绪恐怕不是多好。
    阿莱克修斯缓缓放下手中的银杯,抬起头,看向伊瓦涅公爵。脸色平静。
    “伊瓦涅公爵,是吗?”
    阿莱克修斯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鬨笑,“感谢您对罗马安危的掛念。罗马,確实正在经歷一场疾病。篡位者窃据了紫室,正如豺狼有时会占据雄狮的巢穴。但这並不会改变狮子的血脉与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疾病总会过去,豺狼也终將被驱逐。真正的罗马,不在於哪一座城市,或哪一顶皇冠,而在於它的法律、它的传承、以及它守护文明的意志。这些,是任何篡位者和……外部的不幸,”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都无法轻易夺走的。”
    虽然不是愤怒的反驳,但这番言论,却也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岁孩子能够说出来的。
    就在这时,王座方向传来了塔玛尔女王平静的声音:“伊瓦涅,你喝多了。回到你的座位上去,別再打扰到我的客人。”
    女王发话,伊瓦涅公爵悻悻地捶胸行了一礼,嘟囔著退开了。
    “有趣的侄子。”塔玛尔女王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
    宴会接近尾声时,一位身著朴素黑色修士袍的长者出现在阿莱克修斯的坐席旁。他是加布里埃尔,一位在乔治亚教会中享有盛誉、同时也担任塔玛尔女王精神顾问的主教。
    “阿莱克修斯殿下,愿主赐福於您与大卫殿下。陛下希望您明日能有暇与她共进早餐,在更安静的氛围中,敘敘家常。”
    只是家常吗?目前还不知道这位姨母对自己兄弟二人到底是什么態度。阿莱克修斯按下心头泛起的各种想法,恭敬地对主教回礼。
    “感谢女王陛下的盛情,也感谢您的传讯,加布里埃尔主教。请转告姨母,明日我必將准时赴约,期待与她的交谈。”
    加布里埃尔主教露出一个浅淡而意味深长的微笑,抚胸一礼,悄然退入人群。阿莱克修斯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又望了一眼依旧喧囂的大厅。
    他拉起因倦意而开始点头的大卫,在老利奥的护卫下,离开喧囂的大厅,走向安排给他们的寢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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