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个茜茜怀孕了

    周正安就陷入了沉睡。连日的温存冲淡了战场余悸，可深埋心底的执念，还是在夜里翻涌出来。
    於是，周正安终於又做梦了。
    梦里没有硝烟瀰漫的朝鲜战场，没有四合院里的烟火气，也没有身边温软的刘茜茜。
    而是他穿越前的那个现代世界。
    这次他意识很明显，即感觉自己正处在原来的世界。
    羊都的冬天算不上冷，可刘天仙裹著厚厚的羊绒大衣坐在车里，还是觉得脊背发凉。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把夜空染成曖昧的橘红色，她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手里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检查报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妊娠阳性。”
    当然她用的是化名，而且去到某顶尖私人医院，这是为了保密。
    天仙靠在座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那个戴著口罩的身影。
    不，是周正安。那个参加真人秀时被她捉弄、当场社死、然后昏迷不醒的十八线小艺人。
    那个明明躺在医院里植物人一样，却三番五次出现在她梦里、出现在她臥室里的男人。
    这个时候，一辆小车车子驶进小区地下车库，引擎熄火后。
    经纪人青姐走了出来、
    几分钟就，青姐见到天仙，终於忍不住问：“茜茜，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魂不守舍的，还说要暂停所有工作。”
    “没事。”天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青姐，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青姐张了张嘴，很无语，你打电话过来，然后让我马上走。
    我是隨便乱扔就可以来去自由的皮球吗。
    最终青姐还是去到楼下的房间。
    天仙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素著一张脸，眉目依旧精致，可眼神里全是茫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伸手轻轻摸了摸，指尖微微发抖。
    “你到底是什么？”她对著镜子问，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那个看不见的孩子，还是在问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周正安。
    没有人回答她。
    她想起第一次做那个梦的时候，以为只是压力太大產生的幻觉。
    第二次、第三次，她开始害怕，去找高僧，求了开光的玉，做了法事，以为能驱散这些诡异。
    可梦没有停，那个男人还是隔三差五地出现，每一次都那么真实。
    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手指划过她肌肤的触感，醒过来之后都清清楚楚。
    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真的在变化。皮肤变好了，气色变红了，连以前熬夜留下的暗沉都消失了。
    有次上镜，化妆师惊讶地夸她“最近用了什么护肤品，皮肤嫩得像二十岁”。她只能笑笑，心里却翻江倒海。
    而现在，验孕棒上的两道槓，医院的检查报告，把这些诡异变成了无法逃避的现实。
    她怀孕了。
    孩子的父亲，根据自己梦里和现实的对照，很可能是那个躺在医院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植物人。
    说出去谁会信？
    天仙靠在洗手台上，仰头望著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想起高僧说的话：“施主，你的梦或许与你的前世今生有关。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无法逃避。”
    命中注定。她以前不信这些，现在却不得不信。
    天仙忍不住笑了。笑自己这一年的荒唐，笑命运跟她开的这个玩笑。
    早知道就不去接那个该死的真人秀节目了。
    以及后来，她想起那天晚上，那个戴口罩的男人。
    不，是周正安，在她梦里说的话：“这是补药，你吃了会好很多，会年轻很多。”
    然后她真的变好了，皮肤细腻，精力充沛，连常年困扰她的痛经都消失了。
    可现在想来，那是不是也是梦的一部分？还是说，他通过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真的做了什么？
    她想起那个男人摘掉口罩后的脸，和医院里躺著的周正安一模一样，可眼神不一样。
    病床上的周正安苍白安静，像个没有灵魂的壳子；梦里的周正安眼神炽热，有力气，有温度，像一团火。
    天仙走出浴室，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臥室。
    她没有开灯，就著窗外的月光躺到床上，侧过身，看著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玉佛。
    高僧说，这玉能辟邪安神。可它没有挡住周正安，也没有挡住这个孩子。
    她的手又放在小腹上，这一次没有发抖，而是轻轻按了按，像是想感受什么。
    当然什么都感受不到，才几周大的胚胎，比一粒米还小。可她就是觉得那里有个东西，暖烘烘的，像一小团火。
    “你到底是什么？”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之前更轻。
    这一次，她好像听到了回答。
    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像是心臟被轻轻碰了一下，又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看了她一眼。
    天仙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厉害。
    她环顾四周，臥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帘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深吸几口气，慢慢躺回去。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孩子，要还是不要？
    打掉，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她还是那个万眾瞩目的天仙，该拍戏拍戏，该代言代言，没人知道她经歷过什么。
    那些奇怪的梦，那个奇怪的男人，都会隨著时间慢慢淡去。
    可是，她想起周正安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安静、苍白，像个睡著了的少年。
    她去看过他好几次，每次站在床边，都会想起梦里的他，想起他抱著她的力度，想起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天仙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委屈，是害怕，还是別的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於平静下来，擦了擦脸，坐起身，打开床头灯。
    暖黄的光洒在房间里，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她拿起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她突然看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赫然就是周正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