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恐惧之源

    “莫里亚蒂：五分钟。”
    真令人惊讶。
    连艾林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从莫里亚蒂的消息里感到温暖与亲切。
    这只有三个字的简洁信息，此刻却仿佛远处灯塔亮起的光芒般令人安心。
    砰砰砰——
    匕首和魔力障壁依旧在不断碰撞，发出激烈的声响。
    开膛手的攻势非常凌厉，几乎毫无间断。
    她的身影不断来回穿梭，而且在吃过刚才的教训后，甚至不再执著於腹部，转而攻击脖子、心臟这种致命部位，儼然不想给艾林故技重施的机会。
    每一次刺击都会在淡金色的魔力屏障上留下一道细小裂痕。
    隨著裂痕不断增加，魔力屏障也仿佛摇摇欲坠。
    於是——
    艾林又调用了一些魔力，淡金色屏障瞬间焕然一新。
    开膛手的力量很大，速度在诡异雾气加持下更是快到无法反应。
    但在无法使用魔力的前提下，她似乎也没有更强的攻击手段了。
    距离那条消息传回已经过去了六十七秒。
    而口袋里第二颗魔晶石的魔力才消耗了不到四分之一。
    足够撑到莫里亚蒂到来。
    突然，开膛手停止了攻击，周身的雾气也不再扩散，而是主动和艾林拉开距离。
    她转过头，那双幽暗的眼睛盯著东南方向。
    “玛丽，有个很不妙的傢伙快过来了。”
    她的声音似乎有些警觉。
    “艾莉，我们也感觉到了！看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教授来得这么快？
    从刚才起，艾林就一直在用魔力感知周围的环境，但目前两百米范围內並没有任何异常。
    这傢伙明明就没办法使用魔力，究竟是靠什么感知的？
    【error-001：抹除开膛手玛丽】
    【进度：0/1】
    【节点修正奖励：“天启·■■■■”】
    在开膛手说出她的真名后，第一行文字里的黑色方块也隨之消失，但不知为何只显示了其中一个名字。
    艾林再次扫过那充满诱惑力的奖励。
    不行，不能让她们就这么离开。
    “两位女士，”他的表情和语气都透著股挑衅意味：“其实你们再努努力就能杀掉我了，要不要再坚持一下？”
    开膛手那双幽深的眼睛还真就转回了视线，重新落到艾林身上。
    “说起来，玛丽，我们还有个问题。”
    “艾莉，我们也很好奇！”
    她们的声音有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下一秒，那张由流动的黑色液体组成，只掛著两只幽暗眼睛的脸瞬间就贴在了艾林身前的魔力屏障上。
    魔力屏障绽放光芒，威力不差的魔力流直接轰击在开膛手身上。
    但她就像没感觉到一样，就那么贴著，隔著那层薄薄的淡金色光芒，死死盯著艾林。
    “玛丽，都这样了，他还是一点都不怕我们。”
    “是啊艾莉，无论是表面还是本质都是一样！”
    “艾德勒，你为什么不害怕我们？”
    大概是因为紧贴魔力屏障的缘故，让她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艾林一时间也被这个精神分裂患者搞得有点精神紊乱。
    刚才那一下我心臟都慢了半拍好吗？这也能叫不害怕吗？
    他和开膛手现在的距离大概只有六英寸，近到能看清黑色液体的流动方向和她身上雾气的转化过程。
    至於那双眼睛伸出，则是一片空洞的虚无。
    如果不考虑开膛手本身的危险性，她这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一坨黑黢黢外表，看起来还真有点蠢萌蠢萌的。
    “嗯。”
    艾林试著接话：“您的外表虽然很有创意，但这样確实不够嚇人。要不要试著带上一张恐怖的面具？”
    黑影开始颤抖。
    “怎么会这样呢，玛丽？”
    “艾莉，我也不知道。”
    听开膛手的语气，她似乎正因为当下的情况而感到非常困扰。
    “玛丽，还有最后一点时间。”
    “那就去验证下吧，艾莉！”
    话音落下。
    她身上的雾气再次开始飘扬，朝著铁笼处扩散。
    下一刻，她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越过一段距离，直接出现在布尔提斯女子爵面前。
    艾林早就想过她转移攻击目標的可能性，於是当即展开另一层魔力屏障，將女子爵和三个孩子笼罩在內。
    从刚才起，已经又过了五十秒。
    即使接下来需要同时防备两边，剩下三颗半魔晶石也足够支撑。
    “怪、怪物！”
    布尔提斯女子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艾林转过视线，发现她此时已经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眼睛瞪得老大，嘴唇激烈颤抖。
    紧接著，一滩浅黄色的液体从她身下瀰漫开来，在地面上洇开。
    也许是受到八分之一鲁珀血统的影响，布尔提斯女子爵的癖好多少有些变態。但即使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面对阿奇设下的必杀陷阱，她都没表现得如此不堪。
    怎么回事？开膛手甚至都没发起攻击！
    而看到这一幕的开膛手像是点了点头，似乎对布尔提斯女子爵的反应非常满意。
    紧接著，她揭开了那层黑布。
    三个孩子依旧蜷缩在一起，在魔力灯光的影响下，他们好奇地抬起了头，看著眼前那道黑影。
    明明只是对视了一眼，刺耳、悽厉，甚至带著些绝望感的尖叫声就响彻仓库。
    他们直接晕了过去。
    开膛手的视线在布尔提斯女子爵和孩子们身上停留片刻后，再次看向艾林。
    “玛丽，看来並不是我们的问题。”
    “没错，是艾德勒的问题，艾莉！”
    “难缠的傢伙要来了。”
    “我们也该走了！”
    “再见了，艾德勒先生。”
    “艾德勒，你运气真好！”
    听起来那个叫艾莉的人格似乎要礼貌一点，不仅会告別，甚至还知道加个先生。
    两个声音再次重叠：“下次，我们会將你碎尸万段——！”
    ……我收回刚才的评价。
    黑影开始后退，再次缩到了她曾出现的角落。
    那些雾气收缩，而黑色液体则开始变淡。
    几秒钟后，开膛手消失在了那里，只剩几缕残留的雾气还在空中飘荡。
    明明只剩两分钟，还是让她给逃了。
    艾林心里多少有些遗憾，不过他也確实没有拦下开膛手的手段。
    他绕过浅黄色水渍，走到布尔提斯女子爵身边，有些好奇：“玛德琳，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说、说不清楚……”她浑身哆嗦，直到现在也只是稍微从恐惧中缓过神来，连牙齿都还在打颤：
    “那、那是一团黑…黑色的流动物体，还、还带著雾气……总，总之就是非、非常恐怖！”
    艾林有些难以理解。
    显然，在她和自己的眼中，开膛手都是一团黑色液体加白色雾气的组合物。
    那为什么只有自己感觉不到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