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宫城和三井的巨大压力

    宫城的脚步猛地一个踉蹌。
    他抬起头，胸口剧烈起伏著。
    不远处的阴影中，安西教练双手背在身后。
    那副反光的圆框眼镜后。
    一抹充满睿智与慈祥的目光，静静地注视著他。
    “教练……”
    宫城张了张嘴，慢慢站直了身子。
    “我……我一定要动起来……”
    宫城的声线不受控制地带著一丝轻微的颤抖。
    他死死盯著地面，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
    “我没办法停下来……”
    “我静下来的话，脑子里就会忍不住去想……”
    “想到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安西教练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镜片微微一闪。
    “为什么？”他轻声反问。
    “因为……”
    宫城猛地抬起头，眼眶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发红。
    “因为……对手……”
    是深津啊！
    是那个在录像里，把牧绅一都逼得狼狈不堪的深津啊！
    他比自己高了整整十二公分！
    体格、力量、经验，全方位的碾压！
    这种体型差距，在控卫的位置上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就在宫城即將把內心的恐惧和盘托出时。
    安西教练突然开口，平稳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宫城的话。
    “从后卫盯人的灵活度来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是我们队上，比较优秀。”
    宫城愣住了。
    那原本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我比较优秀？”
    在面对那个怪物级別的第一控卫时。
    教练居然说……
    自己比较优秀？！
    安西教练微微頷首，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
    “对手，確实是一个一百八十公分的壮汉。”
    他迈开步子，缓缓走到宫城面前。
    伸出那只厚实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宫城紧绷的肩膀。
    “不过，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安西教练的声音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宫城那快要结冰的血液中。
    “你从小，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一句话，犹如晨钟暮鼓。
    宫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闪回。
    从小学，到国中，再到高中。
    因为矮小的身材，他永远是球场上最不被看好的那一个。
    永远是被对手嘲笑“矮子”的那一个。
    面对那些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对手，他挨过多少次盖帽？
    被撞翻过多少次？
    可是，他退缩过吗？
    从来没有！
    他靠著一次又一次不要命的奔跑，靠著那令人眼花繚乱的运球。
    硬生生地在这个巨人的运动中，杀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血路！
    “宫城同学。”
    安西教练看著眼前这个眼底重新燃起火焰的少年，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一直认为，你在速度，还有控球的灵活度上……”
    “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安西教练收回手，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仿佛刺穿了宫城所有的偽装与怯懦。
    “你千万別和我说，我看错了。”
    过道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不远处球馆里传来的隱隱喧闹声。
    宫城良田低下头。
    他额前的捲髮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一秒。
    两秒。
    紧接著。
    宫城原本颤抖的双肩，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紧握的双拳缓缓鬆开。
    那股一直压迫著他神经的恐惧感，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阴霾，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血液中开始疯狂奔涌的战意！
    『对啊……』
    『我可是电光火石的宫城良田啊！』
    『管他是一米八还是一米九！”
    “想要在这座球场上抓住我？做梦去吧！』
    宫城猛地抬起头。
    那张平时带著几分痞气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坚毅与桀驁。
    他看著安西教练，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吼道：
    “没有！！！”
    ……
    休息室里。
    三井寿坐在长椅最边缘。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掌心全是冷汗。
    墙上掛钟秒针“滴答”走著。
    此刻落在他耳朵里，简直就是催命的倒计时。
    他又猛灌了一大口运动饮料。
    三井猛地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急。
    膝盖重重磕在前排的铁板凳上，发出一声闷响。
    “喂，小三！”
    路过林北两人时，樱木的语气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你又要去厕所？”
    “这都第几趟了？”
    “肾虚就早点说啊！”
    三井脚步一顿，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连头都没回，像逃难一样朝著厕所走去。
    双手痛苦地捂住脸。
    太丟人了……
    他在心底疯狂咒骂自己。
    面对山王工业这种级別的怪物，他的身体居然先一步发出了求饶的信號。
    两年的空白期……
    那段在街头混日子的两年。
    真的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国中mvp彻底废了吗？
    录像带里那些画面像毒蛇一样在他脑子里乱钻。
    哪怕打过那么多场硬仗。
    可真站在这群全国霸主面前。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依然像潮水一样把他淹了个彻底。
    “可恶！”
    三井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指关节钝痛，却比不上心里的煎熬。
    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双反光的圆框眼镜静静注视著这一切。
    安西教练背著双手，看著三井佝僂的背影，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男厕所的感应灯惨白惨白。
    水龙头的冷水“哗哗”流著。
    三井双手撑在洗手台上。
    看著镜子里那个脸色煞白、眼神发飘的自己，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他走到小便池前，拉开拉链，硬生生站了足足一分钟。
    只有无尽的尷尬。
    “滴答……滴答……”
    水管漏水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厕所里刺耳极了。
    就在这时，隔著一个空位，突然传来一阵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
    一个温吞、平静，却带著极其熟悉节奏的声音在厕所里响起。
    “是你啊，三井。”
    三井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跳起来。
    转头瞪大眼睛：“安……安西老师？！”
    安西教练慢条斯理地站著。
    就好像真的只是碰巧遇见，脸上掛著雷打不动的温和笑容。
    三井的脸瞬间憋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整理裤子。
    巨大的羞耻感让他连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只能侷促地站在原地。
    声音比蚊子还小：“我……我刚上过，根本尿不出来……”
    他痛苦地闭上眼，狠狠抓了一把头髮。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真是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