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被终止的调查

    “请你先冷静下来。”
    为首的警官先是开口安抚了一句，接著他掏出证件展示了一下道：“我是巡查部长八古弘一。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出现了死者...想来你就是报案人吧？”
    “是、是我...”
    直面公职人员的紧张，让佐久间健感到喉咙一阵发乾，甚至连发出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带著一丝颤音。
    於是，他在闭眼轻吐了一口气之后，调整好状態，侧身让开道：“请进，部长他...还在臥室里面。”
    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八古弘一身后的两名年轻巡查立刻行动起来。
    一人快步走向臥室的方向，另一人则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其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並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地快速记录起来。
    至於八古弘一本人则留在了门口，他上下打量著两人，心中暗暗分析著他们在案件中的身份。
    ——他们虽然强作镇定，但眼底的惊惶与恐惧，却逃不过老警察的眼睛。
    『只是他们恐惧的並不是警察...而是別的东西...难道他们的手上有嫌疑人的线索吗？』
    於是，在短暂的思索后，八古弘一开口对仍在轻微啜泣的小野寺真由问道：“请问你们和死者的关係是？”
    “部、部员...”
    对此，小野寺真由抬起头，泣声道：“我们是京都大学...超自然事件研究部的...部长他昨天在部室里就...就很不对劲，我们担心，所以今早过来看看...”
    “不是家人啊。”八古弘一低声重复了一句，隨即骤然开口问道：“那你们的钥匙，是从哪里来的？”
    隨著话音的落下，小野寺真由的泣声不由得为之一顿，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佐久间健，而他也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地开口回道：
    “钥匙是部长以前告诉我的备用位置。我是副部长，偶尔会需要帮他带点东西，所以他就在门框上贴了个隱蔽的备用钥匙。”
    说著，他还指了指门框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確实有一小片顏色略异的胶带残留痕跡。
    八古弘一顺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接著便竖起食指示意他不要插话，然后对著小野寺真由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说因为担心所以过来看看，可现在也未免太早了一点。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急著赶过来？就好像...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部长』可能出事了一样？”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穿了小野寺真由勉强维持的冷静。
    接著，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不由得极为激动地宣泄道：“因为...因为部长他...他是个超自然事件狂人啊！警察先生！您看看这个房间！看看他研究的这些东西！”
    “最近京都不是发生了很可怕的案件吗？部长他从第一起案子开始就异常关注，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报导，还...还说这一定是妖刀作祟，在蚕食人命！他甚至还曾经...曾经偷偷去案发现场的附近实地调查！”
    说著，她吸了吸鼻子，语无伦次地补充道：“昨天下午在部室，他就很不对劲，说了很多让人不安的话...所以我晚上联繫他，想再劝劝他別做危险的事，可是一直没人接！我、我和佐久间同学都担心得不得了，怕他真的半夜又跑出去调查，遇到什么不测...所以我们才天一亮就赶过来...我们真的怕他出事啊！”
    这番说辞，混杂著真实的恐惧、对平义莲性格的了解、以及急中生智的虚构细节，凭藉著小野寺真由此刻全然崩溃、情真意切的表现，竟也显得颇具说服力。
    对此，八古弘一则是沉默地听著，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多年的经验让他习惯对任何人的证言都保留几分怀疑，但此刻他倒是在心中信了三分。
    年轻人的真诚与狂热，他並非没有见过。
    就在这时，进入臥室的年轻巡查走了出来，对八古弘一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地说道：“队长，確认死亡。体表无可见外伤，现场无打斗、无强行侵入痕跡。初步判断...像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心源性猝死。”
    对此，八古弘一点点头，暂时將心中的疑虑压后。无论这两个学生隱瞒了什么，当前的首要任务是保护现场、確认死因。
    於是，他开口对另一名巡查命令道：“通知鑑识课和法医准备就位，还有儘快联繫死者家属，通知我们马上会进行尸检。”
    然后，他像是刻意说给面前两个学生听，又像是强调纪律般补充了一句：“记住，现在的规定，对每一个非正常死亡者的死因，都必须追根究底，不能有任何含糊。”
    隨著这句话的落下，两人的脸上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他们所害怕的，不仅仅是部长离奇的死因可能暴露，更是那枚融入掌心的契约印记，以及违反条款可能带来的惩罚。
    这瞬间的异常反应，並没有逃过八谷弘一的眼睛。
    他心中的疑虑，此刻也隨之得到了確认——这两个年轻人不只是在为朋友的猝死悲伤，更像是在害怕某些非常规的、让他们深感恐惧的东西。
    但他没有立刻点破。
    经验告诉他，面对这种情况的人，高压逼问往往只会適得其反。
    “这样啊...感谢你们提供的信息。”
    於是，八古弘一语气缓和下来，开口说道：“在初步现场勘查结束，以及鑑识人员到来之前，还请两位暂时留在客厅配合，不要隨意走动。稍后，我们会请两位到署里做个笔录。”
    “放心，只是常规的问询流程，把你们知道的、关於你们部长最近的情况，以及今早发现的过程，再详细说一遍就好。不必紧张。”
    ......
    隨著后续支援的抵达，佐久间健和小野寺真由也被先一步带回警署配合调查。
    八古弘一则留在现场又协调了片刻，直到確认后续工作安排妥当之后，才驱车返回了警署。
    回到署里，他没有立刻去审讯室或办公室。
    连续的工作让他胃里空空，也让他想起那两个显然也没吃早饭的学生。
    而无论他们隱瞒了什么，基本的关照还是要有的。
    於是，他便特意前往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三份简单的饭糰和热茶。
    可当他提著早餐回到署里之后，却被告知佐久间健和小野寺真由连笔录都没做就已经离开了。
    对此，八古弘一直接脸色阴沉地衝到署长办公室质问道：“谁允许他们走的？”
    面对他的质问，署长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说道：“八古，这个案子情况特殊，上面很关注，指示我们谨慎处理，不要扩大影响...那两个人，你就別再深究了。”
    而听到这番话之后，八古弘一將早餐摔在桌上，怒声道：“他们是第一发现人，还有那身上的疑点...他们明显知道些什么啊！”
    “你有切实的证据吗？”署长直言问道，“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许深究...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