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烈娜塔·戈拉斯克

    第108章 烈娜塔·戈拉斯克
    烈娜塔带著反覆练就的优雅从容，从幕布后面走出来。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观眾们冷淡的反应让主持人忍不住翻了白眼，韦瑟拉家主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里啪啦地鼓著掌，双手拍得通红。
    烈娜塔摘下面罩，不似上城脸部柔和，而是有种底城人独特乾冷气息，鼻翼微动，稀薄清冷的空气像是玻璃划过她的喉咙。
    她注意到一道目光，来自第三排，不是韦瑟拉的期许，而是一位十五岁的少年。
    “罗恩。”
    她默默念著这个名字。
    如同鲜花般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非常荣幸能够参加韦瑟拉爵士举办的创新大会！能在这座美丽的城市展示我的產品，真的让我不胜荣幸。”
    新进贵族蹙眉，烈娜塔一句话里出现两个相同的词语，果然是底城粗鄙的暴发户。
    “对於你们许多人来说，炼金科技”是一个可怕的词，一个丑陋的词，一个散发著铁锈和衰退气息的词，若真是如此一个祖安人能给皮尔特沃夫带来什么呢？”
    祖安人能给皮尔特沃夫带来什么？
    落在罗恩耳里，非常刺耳。
    这句话仿佛天然將上城和底城的关係摆得明明白白，而忽视他们本是一体的事实。
    烈娜塔卑微的姿態博得不少富豪们的好感，他们开始慷慨地给予她一些掌声。
    炼金科技在皮尔特沃夫就像房间的大象。
    一边鄙夷这种原料成分复杂的科技，一边乐此不疲採购民用设施。
    “今晚，我会让你们看到，它同样优雅迷人。”
    紫红和白色相间的上等厄纽克毛绒大衣下，烈娜塔浑身散发出强烈的自信。
    她挥动仅剩的一只右手，左衣袖空荡荡地垂下来。
    一辆小推车从幕布后推上前，上面摆放著玻璃药罐，里面堪比艺术的炼金合剂在不停晃动。
    “戈拉斯克工业机械抑制剂！它完美解决机械增强体和人体之间的排斥反应。”
    不少人对此嗤之以鼻，底城人就是这么夸大其词，稍微有点车间和工坊，就自称某某工业。
    翠绿摇晃的炼金液体，一下將罗恩的记忆拉回到野火帮的第一次行动。
    斯宾德劳。
    他肉体和机械体连接处插著的绿色液体罐。
    皮尔特沃夫对义肢的態度也在改变，越来越多的探险队深入世界各地，危险重重的冒险让各个家族优秀的探险家们缺胳膊少腿。
    培养一名经验丰富的探险家需要花费大量金钱，他们便把目光投向底城的义肢。
    可是，金属和肉体的排斥性，导致这些探险家们的寿命极大缩短。
    如果烈娜塔的產品真有这么神奇，他们將会毫不吝嗇地投资。
    杰斯对这方面了解甚少。
    罗恩没有看出烈娜塔行为的异常，在询问一些问题后，也就不再说话。
    掌声雷动。
    晚宴。
    罗恩饮了一口气泡水，离开宴席。
    杰斯已经学会饮酒，在和韦瑟拉联络感情。
    罗恩走到露台边，晚风拂面，他隔著窗户远远注视眾星捧月般的烈娜塔。
    她时刻保持优雅的微笑，完全不像是一名底城人。
    一个接著一个有意向的投资人向她走来，大会的主持人在她旁边，派发著烈娜塔的名片。
    “她想干什么？”
    烈娜塔的所有行径，都没有看出任何异常，哪怕她的机械抑制剂，也都如同市面上的药剂般正常。
    罗恩找不到任何瑕疵，如果大会上无缘无故地阻拦烈娜塔。落在旁人眼中，他就成为嫉妒他人发明，一味詆毁的人。
    思绪没有方向。
    皮尔特沃夫的煌煌绝景落入眼底，舞步走廊的繁闹声也从下方传出————
    “罗恩？”
    烈娜塔的声音在罗恩身后响起，罗恩正要转身，她已经走到他的右手边。
    手中装满气泡酒的玻璃杯放在栏杆上，风吹散她的髮丝。
    烈娜塔似乎不习惯这里的空气，重新戴上她的面罩。
    “我不喜欢这里清洁得噁心的空气。”烈娜塔解释道。
    无形中像是讽刺罗恩，已经能够融入上城的生活。
    里面有呼吸过滤器。
    罗恩通过这句话，內心猜测。
    “感谢你对希望之屋的帮助。”
    总要弄明白烈娜塔的真实目的，行为无法揣测，言语间也许可以觅得一二。
    戈拉斯克对希望之屋重建赞助，是不错的出发点。
    “举手之劳，而且我也不是慈善之举。”
    烈娜塔毫不避讳地说道，主动提及和希望之屋签署的协议。
    一粒粒气泡咕嚕咕嚕，从水杯和酒杯里冒出。
    罗恩嗅到一点迷醉的气味，他的余光看到不易察觉的粉丝雾丝从烈娜塔面具底部流出，隨后消失在黑暗里。
    “你似乎很不满意这份协议。”
    “你的赞助，我可以如数偿还。”
    罗恩自始至终，对那份协议都不看好，爱乐蒂也是迫於无奈。
    “钱如果不流通，和石头有什么区別？钱如果换来钱，又有什么意义？”
    烈娜塔打消罗恩想要解决协议的念头。
    两人陷入沉默。
    “海克斯科技。”
    烈娜塔无来由地说道。
    罗恩歪著头，正好对上烈娜塔面具下深邃的眼睛。
    不属於二十五岁女子的眼睛。
    她的气场也从大会上靦腆青涩，摇身一变成压迫满满。
    “你研究的项目叫这个名字？”
    几天內，海克斯实验的消息流传更广。
    “没错。”
    “魔法吗？”
    他没有料到，本该是他尝试了解烈娜塔的消息，现在却被她掌控节奏。
    烈娜塔掀起面具，小嘬一口。
    “你的手————”
    “小时候发生了些意外。”
    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罗恩，有兴趣来到戈拉斯克工业吗？”
    “额————”
    罗恩警惕地思考烈娜塔突然说的话。
    宴会渐入尾声，许多宾客都开始向韦瑟拉道別。
    “如果你返回底城，愿意送我一程吗？”
    烈娜塔的话每一句，都让罗恩不知道如何去答覆。
    罗恩盯著烈娜塔真诚的眼神，这次又没有刚才的气势。
    “作为回报，我可以销毁那份协议。”
    两人乘坐尖啸抵达中层区，有一辆蒸汽车早就等候在旁。
    “戈拉斯克小姐。”
    烈娜塔的侍从梅芜恭恭敬敬低下头，铁製义眼在胶状浸润液中打转，碰在护目镜片上发出咯咯声。
    她审视了一遍罗恩，才打开车门。
    黄铜和黄金交错的內饰，展现烈娜塔深不见底的財富。
    罗恩手指不安地敲动窗沿，窗外底城霓虹景象一一后退，他们来到紫铜区的戈拉斯克工业总部，远离中层广场区。
    一路上，烈娜塔自顾自地闭目养神，好像罗恩的陪护没有任何意义。
    “感谢你的一路陪伴。”
    烈娜塔伸出右手握住罗恩的手。
    罗恩不太明白，为什么烈娜塔要自己陪同。
    像是有层迷雾笼罩。
    突然，大地开始摇动。
    不明所以的两人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
    平整的马路裂开一条条细缝。
    地震？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地沟传来，如同雷声般轰鸣，毫无徵兆。
    耀眼的光芒照亮整个地沟。
    突如其来的灾难，罗恩没有时间继续呆在这里，他飞速赶回希望之屋。
    烈娜塔急忙穿过大厅，来到一间紧闭房门前，眼底满是惊恐，优雅风度全部拋在脑后。
    左手衣袖伸出机械手指，手指一根根展开，各自扭曲，弯折，组成特定形状，形成这世界仅有的一把钥匙，插入门锁。
    梅芜俯首跪在她的身边，不敢抬头。
    “启动最高防御措施。”
    慌张，焦急，恨意，恐惧。
    格雷福斯叼著雪茄，一枪轰飞不知死活的暴徒。
    一名炼金男爵倒在地上，惊恐地望著对面的人。
    “狗帮，我没有招惹你们————”
    “多格帮，不是狗帮。”格雷福斯扣动扳机，炼金男爵脑洞大开。
    他无比痛恨这个名字，蒙多提议用他名字最后的发音加上自己第一个发音，才能表明这个帮派的意义。
    於是，狗（dog）帮成立了。
    蒙多从屋顶跳下来，他身上多了几道伤口。
    他凑到面目全非的尸体前，努力辨认，最终在小本本上划掉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名。
    ——
    他们已经扩展成一个中型帮派。
    “下次避开点，我分不清是不是————”
    蒙多话音未落。
    格雷福斯脸色大变，身体摇摇晃晃，蒙多一把抓住格雷福斯。
    “发生什么了？”
    “轰！”
    火光从地沟腾起，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席捲整个地沟，空气中瀰漫的易燃气体瞬间点燃。
    “出大事了！”
    格雷福斯敏锐觉察到不对劲。
    “这是我们第一次行动，一切小心为上。”
    蔚嘱託身边这群初出茅庐的菜鸟们。
    “这个矿场可能存在火药桶，切记不要引爆他们。”
    蔚知道地底结构的脆弱，很有可能一场意料之外的爆炸就会產生连锁反应。
    “我们————”
    他们脚底的废弃竖井剧烈抖动，空中的横栏一块接著一块掉落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蔚和伙伴们驾驶涡轮驱动器惊险避开一个个坠落物。
    “炸弹越大越好，引线越短越好。”
    吉格斯沉醉在实验桌子上发出淡淡蓝光的水晶，真是精妙绝伦的自然產物。
    他隱隱感到快要抓住要点，可是还差那么一点。
    “轰！”
    地底颤动，头顶洞穴的岩石开始坠落。
    吉格斯眼疾手快將水晶放进安全箱子里，慌里慌张跑出洞穴。
    远远看到地沟深处窜天的火光，爆炸声一浪接著一浪。
    雄浑的爆炸声令他陶醉和痴迷：“我也要造出这种威力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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