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重逢的母女

    第98章 重逢的母女
    艾丽西婭那微弱却充满生机的呼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击碎了普蕾茜亚心中最后一道名为“绝望”与“疯狂”的堤坝。
    “艾丽西婭————我的艾丽西婭！！”
    普蕾茜亚再也无法抑制內心汹涌的情感，泪水决堤般涌出，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踉蹌著扑到了维生舱前，颤抖的、带著常年操作精密仪器却因激动而不稳的双手，死死按在了冰冷的舱壁上，仿佛想透过这层阻隔直接触摸到女儿的脸庞。
    “对不起————对不起艾丽西婭！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的疏忽————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才会让你————让你————”
    普蕾茜亚泣不成声，多年来的自责、悔恨、痛苦与偏执，在这一刻化为最纯粹的泪水与懺悔，冲刷著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灵，“妈妈一直想救你回来————妈妈错了————妈妈做·了很多错事————连累了好多人.————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看著母亲如此痛苦自责的模样，菲特也忍不住上前，轻轻將手放在母亲颤抖的肩膀上，同时目光热切地看向舱內甦醒的姐姐，小脸上满是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悦，眼泪同样不停地滑落，但这是幸福的泪水。
    奈叶、琳蒂、艾蜜，以及刚刚凝聚出虚弱形態的莉妮丝，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震撼地聚焦在维生舱中那个缓缓睁开双眼、正有些迷茫地转动著眼眸的金髮小女孩身上。
    復活——真的发生了。
    就在她们眼前，一个逝去多年的生命，被硬生生从死亡的国度拉了回来，重新赋予了生机！
    这完全顛覆了她们对生命、魔法乃至世界规则的理解！
    莉妮丝和艾尔芙更是激动不已，艾尔芙连滚带爬地衝到维生舱前，看著里面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小小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莉妮丝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又怕惊扰了什么。
    艾丽西婭的復活，对菲特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这不仅意味著姐姐的归来，更意味著那个困扰她们家庭多年的“诅咒”源头被解开了。
    普蕾茜亚当初正是因为无法接受艾丽西婭的死亡，才会陷入偏执，创造出菲特，又因为害怕菲特取代艾丽西婭的位置而疏远、伤害她。
    如今艾丽西婭活生生地回来了，以艾丽西婭那善良活泼、渴望家人的性格，对菲特这个血脉相连的妹妹必然会无比喜爱和接纳。
    这样一来，横亘在普蕾茜亚和菲特之间那最大的心结，就有了化解的可能。
    即使无法立刻恢復正常的母女关係，至少也能极大缓和，让这个破碎的家庭看到重新弥合的曙光。
    “好了好了，都別挤在这里，先让开一点。”
    南宫悠看著这群激动得几乎要把维生舱挤爆的女人和使魔，无奈地挥了挥手。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散发开来，將紧贴著维生舱的普蕾茜亚、菲特、艾尔芙、莉妮丝等人轻轻推开了些许，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他上前一步，贴近维生舱，语气温和地询问道：“艾丽西婭，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感觉很奇怪的地方？”
    维生舱內的艾丽西婭似乎刚刚適应甦醒的感觉，她眨了眨那双和菲特相似的琥珀色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周围模糊的人影，然后试著动了动胳膊和小腿，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没有哦！大哥哥！我感觉身体很好！轻飘飘的————不对，是很有力气！好像能跳起来一样！”她在营养液中轻轻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带起一小串气泡。
    “那就好。”南宫悠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大哥哥接你出来。在里面泡了这么久，也该出来透透气，见见真正的阳光和空气了。”
    说著，他像是变戏法一样，手一翻，一件粉嫩可爱、带著蕾丝花边的小裙子就出现在他手中。
    这原本是给奥萝准备的眾多衣物之一，对五岁体型的艾丽西婭来说显然太大了。
    但只见南宫悠手指在那裙子上轻轻一点，柔和的微光闪过，裙子如同有生命般自动缩小、调整，瞬间变成了完美贴合艾丽西婭娇小身材的尺寸，甚至连款式细节都显得更加精致可爱了。
    准备好衣物后，南宫悠將手再次按在维生舱的外壁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精细。只见维生舱靠近顶部的弧形舱壁，悄无声息地融化出一个边缘光滑的圆形开口，大小刚好够南宫悠的双臂探入。
    令人惊奇的是，舱內满满的淡绿色营养液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完美约束在开口边缘，没有一滴泄露出来。
    南宫悠熟练地伸出双手，穿过开口，轻轻托住艾丽西婭娇小柔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將她从维生舱中抱了出来。
    离开了营养液的浮力支撑，艾丽西婭似乎有些不適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南宫悠身上温暖安心的气息所安抚。
    南宫悠的动作流畅而细致，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他先是快速用一条乾燥柔软的大毛巾裹住艾丽西婭，吸乾她湿漉漉的金色长髮和身体上的水珠，避免她著凉。
    然后，他像一位最专业的保姆，轻轻为她擦拭身体，动作轻柔而迅速。
    最后，他拿起那件准备好的粉色小洋裙，三两下就帮还有些懵懂的艾丽西婭穿戴整齐，甚至还顺手帮她梳理了一下那头漂亮的金髮，扎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两分钟，一个粉雕玉琢、穿著可爱粉色洋裙、金髮柔顺的精致小公主，就新鲜出炉了。
    南宫悠抱著焕然一新的艾丽西婭，看著旁边普蕾茜亚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渴望拥抱女儿的期待眼神，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然后，在普蕾茜亚下意识伸出双手准备接过的瞬间—一他转身，把怀里香香软软的小艾丽西婭，递给了站在普蕾茜亚身边的菲特。
    “来，菲特，抱好你姐姐。”
    普蕾茜亚伸出的双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化为了错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同样有些意外，但很快被喜悦取代菲特小心翼翼地接过艾丽西婭，紧紧地、
    却又不失温柔地抱在怀里。
    艾丽西婭的个子很小，她去世时年仅五岁，復活后身体自然也保持在这个年龄的状態。
    在已经九岁、身形开始抽条的菲特面前，她显得格外娇小玲瓏，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菲特抱著她，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艾丽西婭被妹妹抱著，似乎感觉很新奇，她伸出小手，轻轻擦去菲特脸上残留的泪痕，用稚嫩却清晰的嗓音安慰道：“菲特酱不要哭哦，姐姐回来了。妈妈之前是不是又欺负菲特酱了？等会儿姐姐帮你教训妈妈！保证让妈妈以后不敢再欺负菲特酱了！”
    听著女儿天真却直指核心的话语，普蕾茜亚心中的愧疚和复杂情绪更浓了。
    南宫悠看著表情呆滯、仿佛做错事等待审判的普蕾茜亚，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好了，艾丽西婭復活了，这是喜事。但现在，该谈谈关於菲特，以及——关於艾丽西婭的事情了。”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普蕾茜亚身体一颤，缓缓低下头，声音嘶哑而卑微：“只要————只要艾丽西婭能復.，能活生生地留在我身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付出任何代价都行————求求你————只要艾丽西婭好好的————”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偏执疯狂的女科学家的影子，只剩下一个祈求女儿平安的、卑微的母亲。
    “大哥哥！”被菲特抱著的艾丽西婭闻言，立刻扭动小身子，从菲特怀中滑下来，噔噔噔跑到南宫悠身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南宫悠的裤腿，仰起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琥珀色的眼眸中写满了恳求：“大哥哥，能不能不要惩罚妈妈？妈妈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艾丽西婭————是艾丽西婭不好如果艾丽西婭没有死，妈妈就不会变成这样————如果要惩罚的话，就惩罚艾丽西婭吧！是艾丽西婭的错！”
    看著这个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试图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孩子，南宫悠心中一软。他蹲下身，一把將艾丽西婭重新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一码归一码，艾丽西婭。”
    他点了点艾丽西婭的小鼻子，语气温和却坚定，“你没有错。一个五岁的孩子在事故中遇难，这本身就是一个悲剧，是意外，是监护人的责任，唯独不是你这个受害者的错。
    怎么能用惩罚受害者来替加害者（指普蕾茜亚对菲特的行为）开脱呢？这是不对的。”
    他抱著艾丽西婭，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普蕾茜亚，声音清晰地说道：“鑑於你过去数年来对菲特·泰斯特罗莎施加的、超出正常管教范围的肉体惩罚与精神控制，以及你的一系列危险行为对时空秩序造成的威胁————”
    他顿了顿，给出了“判决”：“作为惩罚和补偿，我將带走菲特。同时，为了確保惩罚的有效性，並给你一个明確的盼头”，艾丽西婭，我也会暂时带走。
    她们离开的时长，將完全取决於菲特什么时候愿意原谅你，並想带著姐姐回来看你。”
    这个“惩罚”一出口，普蕾茜亚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爭辩，想要嘶吼著“你不能带走我的女儿们！”
    但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神秘莫测、能復活死者的少年，拥有著她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
    而且，对方的话里留有余地—“取决於菲特什么时候愿意回来”。
    她猛地將目光投向菲特，这个被她伤害至深却又始终对她抱有孺慕之情的女儿。巨大的愧疚和前所未有的恐慌淹没了她。
    她不想失去艾丽西婭，那是她生命的意义；可此刻，她更害怕因为自己过去的罪行，彻底失去获得菲特原谅、以及未来与两个女儿团聚的机会。
    “对不起————菲特————”普蕾茜亚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泪水再次涌出，她这一生高傲偏执，从未如此卑微地向人低头恳求，“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甚至称得.上残忍的母亲————母亲这辈子————没有求过任何人————母亲求求你————能————能儘量————早一点————带著艾丽西婭————回来看看我————好吗？”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断断续续地说出这番话，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血泪。
    看到母亲如此卑微地向自己哀求，菲特的心瞬间揪紧了，连忙用力摇头。
    普蕾茜亚看到菲特摇头，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绝望地以为菲特是在恨她，不肯原谅她，连这个“盼头”都不愿意给。
    然而，菲特接下来的动作和话语，却彻底击碎了她的绝望。
    菲特快步上前，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抱住了哭泣的母亲。
    “不是的，妈妈。”菲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充满了温暖和释然，“菲特没有恨妈妈，从来没有。菲特一直都最喜欢妈妈了。菲特知道的————妈妈不是真心討厌菲特的————妈妈只是————太想念艾丽西婭姐姐了，心里太苦了————所以菲特不怪妈妈。”
    她抬起头，脸上带著泪，却又绽放出阳光般明媚的笑容：“现在姐姐回来了，一切都好了。所以妈妈不需要这样求菲特，菲特会回来看妈妈的，一定会带著姐姐一起！”
    感受到女儿怀抱的温暖，听到女儿毫无怨恨、甚至充满理解的话语，普蕾茜亚彻底崩溃了，她紧紧回抱住菲特，放声大哭，仿佛要將这多年来的痛苦、压抑、愧疚和偏执全部哭出来。
    菲特安抚著母亲，隨后將期待的目光投向南宫悠：“悠哥哥，菲特知道，悠哥哥是为了菲特好，对菲特的遭遇感到生气。但是，妈妈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切都是因为姐姐的意外。现在姐姐復活了，一切都过去了。
    悠哥哥————能不能————不要带走姐姐？让姐姐留在妈妈身边？妈妈她————真的很需要姐姐。”
    菲特小心翼翼地为母亲求情，她不忍心看到刚刚团聚的母女再次分离，哪怕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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