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工匠与当兵

    第123章 工匠与当兵
    天还没完全亮起，阿勇就摸黑起了床。
    身上穿的是汉人给的粗布短打，结实又透气，比部落里的兽皮舒服不少。
    这是上个月来做工时，县衙统一发放的，说是干活方便。
    脚步轻快地往营寨工地赶，阿勇心里满是期待。
    “阿勇，早啊！”路口传来招呼声，是同部落的阿蛮，还有几个其他周边部落的蛮人青壮，都是一起给县衙打工的。
    大家凑到一块儿，说说笑笑往工地走，脚下的路因为连日修整，比以前好走太多，不用再担心踩进泥坑。
    到了工地，汉人工匠老周已经在清点工具了。
    见著眾人，笑著摆手：“今天咱们接著夯地基，都精神点，早饭已经备好了，先吃了再干活！”
    阿勇跟著人群涌向临时搭起的粥棚，远远就闻到了米香。
    大铁锅里，白花花的米粥熬得浓稠，上面还飘著些红枣。
    旁边的木盆里，是热气腾腾的蒸菜和咸菜，管够吃。还有一小块咸肉和三块蒸糕，这是定量的。
    也就是能大量就近购买蛮人的野味肉食，才能每日定量提供些咸肉。否则的话，只怕也只能零星食用。
    而蒸菜则是以蔓菁、芋头和山药为主。
    味道不算太好，但配合豆鼓，还算不错。
    虽然刘璋发明推广了炒菜，但在资源匱乏的情况下，蒸煮依然是绝对的主流。
    炒菜的好处，除了更好吃外，可能就是速度快、用的薪柴少一些，还是居於次要地位。
    他盛了满满一碗粥，將咸肉和几块咸菜放入粥中，拿了一大碗蒸菜，摞上三块蒸糕，找了个板凳坐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在部落里，稻米和盐可都是稀罕物，肉菜也是不多，饿肚子是常事。
    尤其是阿勇这种能吃的，更是鲜少能吃个八分饱。
    可现在，每天三顿饭都管饱，粟米和咸菜管够，再加上有些许肉和豆腐，偶尔还能喝上一碗肉汤，日子过得比部落首领还好。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周走过来，隨手將自己的一块蒸糕放到阿勇碗里。
    “吃得慢，吸收好，免得糟蹋粮食。”
    阿勇咧嘴一笑，放缓了些速度：“周师傅，这蒸糕真好吃，比上次的猪油酥饼还香！”
    “那是，里面和著鸡蛋和糖呢，还有些水果、蜜枣，能不好吃嘛。”
    “记得別吃的太撑了，耽误干活。”
    “今天教你们用新的夯土杵，省力还打得实，学会了以后你们自己盖房子也能用，將来当工匠————”
    老周正说著，旁侧一名身著玄色皮甲的汉子靠了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
    “老周，別瞎说，阿勇可是要跟我当兵的。”
    老周手一顿，回头见是赵什长，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这赵什长是营寨工地的护卫头领，这些天总绕著阿勇等青壮转，眼神里的”
    算计”藏都藏不住。
    老周夯土杵往阿勇手里塞了塞，语气带著护犊子的劲儿：“赵什长，阿勇学工匠学得正顺，再过俩月就能独立砌墙，当啥兵？”
    赵什长没接老周的话，目光落在阿勇身上，像打量一头上好的猎物。
    阿勇刚吃完蒸糕，嘴角还沾著点糖霜，可胸膛挺得笔直，胳膊上的肌肉因为攥著夯土杵，线条绷得紧实，一看就是力气超群的好苗子。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练得结实的牙：“阿勇能追著鹿跑大半个山头，还徒手制服过野猪，这身手，在工地上夯土太屈才了，就应该当兵。”
    “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不比当个工匠来得痛快。”
    老周闻言，目光微眯：“怎得？赵什长看不起我们工匠？”
    “不敢！不敢！”赵什长连忙摆手。
    刘璋治下工匠的地位可不低，他哪敢接这个话。
    “我只是说，阿勇更適合当兵。”
    言罢，赵什长拍了拍自己腰间的环首刀，刀鞘上的铜饰在晨光里闪了闪：“跟我当兵，我教你耍这个，每天肉食管够，怎么样？”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蛮人青壮都停下了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赵什长。
    工地上的伙食已经让他们极为知足了，可“肉食管够”四个字，还是像鉤子一样勾著他们的胃。
    阿蛮咽了口唾沫，凑到阿勇身边小声说：“阿勇，顿顿有肉啊————”
    老周急得跺了跺脚：“阿勇別听他忽悠！当兵要打仗的，刀枪无眼，万一伤了残了，你部落的人怎么办？”
    “当工匠多好，只要有手艺，走到哪都有饭吃，还能给部落盖结实的房子！
    ”
    赵什长闻言，冷哼一声道：“老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要是都这么想，谁来保护大家？安生日子得有人护著才能过！”
    “阿勇若是当工匠，多半只能是个合格的工匠。但要是当兵，以他的身手，绝对是百里挑一的好兵，他日当个屯长甚至军侯都不在话下。”
    “况且工匠待遇虽然不错，但能有我们当兵的好？別的不说，就授良田百亩这一条，你们能比得上？”
    老周闻言，撇过脸去，並不言语。
    若是大匠，待遇自是能比得过。
    但是成为大匠的条件太过苛刻了，至少百里挑一的水平。
    阿勇虽然力气大而且机灵，但他也不敢保证其能够成为大匠。
    毕竟自由的生活环境决定了蛮人的性情习性终究和汉人有所区別，更加强壮但不似汉人一般机敏。
    而成为大匠，对於后者的要求反而更高些。
    他能保证阿勇成为一名优秀的工匠，但却难以成为大匠。
    阿勇目光炙热的看著赵什长：“赵什长，这是真的吗？”
    赵什长下頜微抬：“那还有假。”
    “但凡正卒，服役期间，皆可授良田百亩，每月薪俸八百钱，衣食住行全包，免除家中摇役、返还纳税，还有伤残补贴、退伍安置等诸多福利。
    “一人当兵，全家都吃喝不愁。”
    看著周围越来越炙热的目光，赵什长轻咳一声道：“当然，正卒招的少，几乎都得百里挑一。”
    “虽然你们部落的族人壮实些，但能选上十个人就不错了。”
    “不过不用灰心，府兵招的稍多些，只是待遇折半。但好处是不影响正常农耕和生活。”
    “实在不行，就先当民兵，表现优异可先行招录为府兵和正卒。若是战事紧急，或许也有机会入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