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诸事已定，该想想退路了！

    第142章 诸事已定，该想想退路了！
    李傕郭汜走后，贾詡又回到了书案前，再看那几封长安城中之探报。
    “家主，您会不会是想多了？”见贾詡愁眉不展，贾超凑近说道。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贾詡看了贾超一眼。
    “若真如家主所想，此人也当真是愚蠢。”贾超感慨了一句。
    “不，此人只是愚，而非蠢！”贾詡神色有些复杂。
    如今，王允在朝堂之上，已陷入绝境。
    那小皇帝的分权之举，虽然暂时保下了王允，亦给了关东士人好处，维持了制衡之势。
    然这对於王允这种一心要挽汉室之倾颓，矢志不渝之愚忠之人而言，是最无法忍受的。
    如今，在王允看来，他披肝沥胆，呕心沥血想要振兴之汉室，却因朝堂之上的党爭和皇帝的短视而滑向深渊。
    这种忠而见疑，志得不伸的愤懣和绝望，会如跗骨之蚁般，时刻啃食著他的心肝，令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最终使其行此疯狂之策。
    一旦王允成功，剷除內敌，平定外患，更可重掌大权。
    最重要的是，他王允第二次拯救了汉室。
    一旦王允真做到了，那他因蔡邕之死而丧失之人望，会再次恢復凝聚。
    看看，一举四得！
    “家主，那王凌称自己前来，不但为人质，更是王充叛国之实证。”贾超实在难以理解王充做法，“他这般做，是主动授人以柄，恰恰可证他是真心实意要与我等合作，家主怎地说他是要驱虎吞狼？”
    “呵呵，笨死你算了！”贾詡站起来，负手没好气的斜睨了贾超一眼。
    “嘿嘿！”贾超没弟弟贾乾那般跳脱，有时候甚至敢和贾詡討价还价，他还是比较老实的，被说，有些靦腆的挠了挠头。
    “如若，我等需要那王凌指证王允之时，王凌死了呢？”贾詡笑得意味深长，“呵呵，那王凌，既是人质，亦是死间！”
    霎时，贾超双目瞪大，眸间布满了不可思议，“太狠了！那可是他亲侄儿啊。”
    贾詡摇头轻笑，“这些人，莫说是亲侄子，便是亲儿子，至亲血脉，亦是该捨弃亦会捨弃！
    隨后，美其名曰，是为了大义，为了家国种种！”贾詡眸间流露出一缕厌恶之色。
    “小超，记住，这世间，除了自己，决不能信他人。”贾詡似乎触及到了內心，语气颇为感慨，“世事无常，莫要高看任何一种关係。”
    “父母，子女，朋友，姻亲，这一切，说穿了，本质仍是利益关联，莫要高看了，否则，终有一日，你会为其反噬。”贾詡双目有些无神。
    “————”贾超皱起了眉头。
    家主这话，说得也未免过於冷酷了。
    “那若有一日，家主遇到危险，我等不能相护，家主亦会捨弃我等？独自离去？”贾超脱口而出，然话一出口，他便反悔了。
    贾詡愣了下，旋即点头，“会！”
    “哈哈哈哈哈哈！”贾超笑了，连连摇头，“您不会的，你会在危险到来之前，领著我等，尥蹶子，有多远跑多远！”
    “哈哈哈哈————”
    贾詡被逗乐了，抬手连点贾超，“你小子看似木訥，实则內里奸猾。”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超亦都是跟家主您学的。”贾超咧嘴直笑。
    “老夫踹死你！”贾詡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那家主您觉得，那王凌知道吗？”贾超乐呵呵闪躲，旋即又问。
    “或许吧。”贾詡语气唏嘘，“他应是心甘情愿而来！”
    “疯子，一群疯子！”贾超喃喃道。
    “王允，的確是疯了！”贾詡语气唏嘘感慨，眸间还有一缕钦佩之色。
    王允，低估了西凉军的兽性，更是低估了李催郭汜等人的野心和贪婪。
    一旦西凉军得入长安，到时，个人的谋局算计，在这群疯狂的兽军面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会显得无比脆弱，甚至是微不足道。
    在他王允看来，这是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棋。
    成了，顷刻间便可逆转局势，大权再度在握，挽汉室之倾颓。
    是他王充为了心中那崇高的匡扶汉室之大志，而不得不背负骂名和风险。
    王允自信能够驾驭这场风暴，继而重建他臆想中的朝堂，一展胸中抱负。
    然实则，这不过是他那世家大族子弟与生俱来的傲慢。
    他之所思所想，已经完全为那些儒家经典和朝堂权术所禁。
    他习惯了俯瞰脚下的螻蚁。
    而李催、郭汜、樊稠和张济等人，还有他贾詡这个边鄙寒族出身之士人，便是螻蚁，他们自始至终都未正眼看过哪怕是一眼。
    须知，猛虎搏兔，尚施以全力。
    如今，长安城外是十数万头为生死而搏命的狼群。
    在贾詡眼中，王允整个谋局之基石，无异於是空中楼阁。
    王允根本不会想到，一旦到时城门打开，战事便会从他心中的遐想谋算推演，变为了瞬息万变之现实。
    届时，恐慌会蔓延，人心会离散，会疯狂，如同疫癘般迅速蔓延。
    王允此谋，算计了人心，可却忽略了人性。
    如今，李催郭汜等人之所以能为他捏合到一起，是因生死之危。
    这些人本就是各怀心思，彼此猜忌。
    可王允却將他们视为可统一操控的刀剑，这让贾詡看到了王允的肤浅与无知。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而王允，根本就不了解西凉军，更不屑去了解。
    李催郭汜这群人，长期劫掠成性，军纪亦涣散。
    一旦入了城，到时便是连他都无法约束这些人。
    李催等人，可以短暂的服从於利益，却绝不可能忠於任何权威。
    王允这是將当下乱局当成了一盘可任他操控的棋局。
    更妄想与群狼分食，却不知狼养不熟，终將反噬其主。
    王允更不知，如今这世道，忠臣的標籤，早已远远不如刀剑与粮食管用。
    “司徒公啊，司徒公，枉你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之书，不曾想连开门揖盗之理亦不懂，这群狼入室之时，第一个被撕碎之人，便是那开门之人！”贾詡喃喃自语，语气唏嘘。
    虽如此，但他却敬佩此人之志，之敢作敢为，之无上胆魄。
    董卓死在他手中，如今看来，並不算冤。
    “诸事已定，该想想退路了！”贾詡心念再起。
    事到如今，他只希望城破之日，李催郭汜这群畜生，少作些孽，这样，他身上背负的罪孽，亦要少上一些。
    他能为这长安百姓做的，便是儘量劝劝李催等人。
    然也仅此而已。
    隨即，贾詡起身，要去榻上睡下。
    然就在这时，贾詡脑海中忽跳出吕琮的名字来。
    旋即，他看向帐外。
    远处，黑压压的夜空下，什么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