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儺戏

    第102章 儺戏
    村庄与大山皆被浓重的雾气所笼罩，张拜仁今日早早起身，却仍旧比神婆晚了一步。
    他端起锅中温著的粥，又拿了两个馒头，匆匆塞进嘴里。此时，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日品尝的乡村大席，还有城里那餛飩与卤猪蹄的美味。
    他以前並非如此贪吃，只是近期的伙食实在太差。
    就连白米饭，也已许久未曾入口。
    “待会儿去陈阳那儿聊聊天，再顺便看看端公的技艺。也不知道，宋岁被抓回去后，会受到怎样的处置。”张拜仁一边咽下馒头，一边规划著名今日的行程。
    思索片刻后，他决定在行程中再添一项。
    参加张正的葬礼。
    馒头之类的，他实在是吃腻了。
    只是突然閒下来，他多少还有些不適应。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粗暴的敲门声。仅凭这声音，张拜仁便能断定，敲门者绝非王神婆，而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推开门后，张拜仁发现果然如自己所料。
    一个壮硕的身影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其头部的高度甚至超过了大门，站在屋內根本无法看清全貌。
    “王婆婆不在家。”张拜仁说道。
    “不，俺是来找你的！”壮汉说道。
    说话间，壮汉后退两步，露出了自己的脸。
    张拜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见这身高两米三的壮汉，脖子上的头却只有巴掌大小，看上去宛如从动画中走出的卡通人物，不仅不凶恶，反而透著几分可爱。
    “您找我？”张拜仁打量著壮汉，更多是在观察他的呼吸节奏和站立姿態，以此判断他是否练过武。
    “俺叫林牛，俺老大托我给你带句话。”壮汉说道。
    “您请说。”张拜仁脸上仍带著笑意，心中却已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
    “俺老大听说你很有能耐，连宋岁都被你收拾了，想拉你入伙。”
    “拉我入伙？”
    “俺老大打算干一番大事业，本来已经选定了宋岁，现在你把他弄残废了，所以你得跟我们走，来顶替他的位置。”
    真是神人！
    张拜仁哭笑不得，只觉得今日又遇到了个神经病。
    不过，由於经歷过宋岁的事情，他对这种神经病的抵抗力已经增强了许多。
    “抱歉，我暂时还没有什么大计划！”张拜仁用还算礼貌的语气拒绝了。
    “你確定？”
    “我確定！”
    张拜仁话音刚落，林牛的脸色顿时一变，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上去倒是多了几分凶恶。
    “你会后悔的！”林牛恶狠狠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真是莫名其妙！”
    张拜仁並未將这起小事放在心上。
    他当初在广平城时行事谨慎，是因为那边確实高手如云。但自从来到乡下后，他连真正的高手都没见过几个。
    如果那所谓的大哥真有本事的话，就不会想著招揽宋岁和林牛这样的人了。
    下午时分，因为王婆在张正婚礼上帮忙的缘故，张拜仁又幸运地蹭上了一顿饭。
    饭后，他翻越了几座山头，一路走到了堰坝村的池塘边。
    ——
    只见宋岁正蹲在水边，嘴里流著口水，手里拿著一根小棍，正戳著螃蟹玩。一见到张拜仁过来，他嚇得一溜烟儿躲了起来。
    对於宋岁这种杀人犯，张拜仁向来秉持著一命抵一命的原则。只可惜他如今算是客人，不便替陈阳做决定。
    最终，陈阳並未杀死宋岁，甚至还出手治好了他因咒术而遭受的反噬。
    但不知是运气使然，还是陈阳有意为之，宋岁的脑子被阴气一衝，彻底变成了傻子，这也算是他罪有应得。
    另一边，陈阳正坐在小板凳上，端起一个土碗，吃著午饭。
    碗里是红苕配炒红苕藤，油放得很少，看上去也没什么盐味儿。这让已经清汤寡水很长一段时间的张拜仁，感觉有些倒胃口。
    “小兄弟，你到我这边来干啥子？”陈阳问道。
    “閒著没事儿，串串门，顺便看看能不能从您这儿学到点啥本事。”张拜仁回答得很坦然。
    陈阳听了，一阵哈哈大笑。
    “我倒是想收两个徒弟，但是有天赋的不愿意吃苦，愿意吃苦的又没天赋。你愿不愿意来当我徒弟？”陈阳试探著问道。
    张拜仁笑而不语，心中却自有分寸。
    他已经有了师承，不可能再改拜他人为师。如果这种两面派行为被发现，他將会遭到整个密宗的追杀。
    而且，就算陈阳知道他有师承，大概率也不会真心传授他什么本事。
    见张拜仁这样，陈阳嘆了口气。
    “你不愿意拜师就算了，不过我们之间互相交流交流行当里的本事，还是没得啥子问题的。”陈阳说道。
    陈阳所说的交流，其实主要是指他和道士这一行的交流。
    道士的手段与端公多有相似之处，只不过端公的传承要更为古老。说不定许多道士的手法，都是从端公的传承中分裂出去的。
    毕竟后世的道士，和所谓的道家思想，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非常可以！不瞒老锅锅，我除了会点拳脚功夫外，真正的行当其实是唱戏。听说你们端公，有一门叫做端公戏的法术，非常厉害。”张拜仁说道，眼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戏子？
    陈阳上下打量了张拜仁一番，著实没瞧出这个能一拳將大树干翻的高人，竟还是个唱大戏的角儿。
    “我们端公唱戏主要分两种，一种是文坛，一种是武坛，你想学哪一种？”
    张拜仁本想毫不犹豫地选择武坛，思索片刻后，还是说道：“还请老锅锅给我详细解释解释。”
    “文坛娱神祈福，与神灵交流。武坛呢，主要是请神，然后抓鬼杀人。”
    请神？
    张拜仁本身就掌握著请神技能，若能学武坛戏法，本应是如虎添翼。只可惜，以他现在的状態，根本无法请神。
    想了想，张拜仁说道：“我对文坛比较感兴趣。”
    陈阳听后，颇为意外地看了张拜仁一眼。
    “我还以为你要学武坛呢。”
    张拜仁微微扯动嘴角，一只手敲了敲蒙住额头的白布，说道：“身体暂时出了点问题，没法请神上身。”
    “哦！”陈阳拉长了声音，没有继续追问，“你等我一下！”
    说罢，陈阳起身回到屋內，片刻功夫，又坐回小板凳上。只不过这时，他手上已经多了一个色彩斑斕的面具。
    “我们请神的时候，可以让神附在面具上，不用神直接上身。”
    哦？
    张拜仁双手接过滩面。
    有著数次请神经验的他，敏锐地感受到面具上似乎蕴含著一丝神力。如果以它为媒介，想必请神会轻鬆许多。
    “请神！”张拜仁试探性地动用技能。
    “怎么样，什么感觉？”陈阳也察觉到儺面出现了某种未知的变化，这种情况，只有在他成功请神后才会出现。
    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初次接触儺面的张拜仁，竟然能够一次性就成功？
    “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张拜仁皱了皱眉，他確实感觉到请神成功了，並未受到伊舍那驼的阻碍。但是，他也没有感受到那种神力加身的感觉。
    “你没有感觉到神力加身吗？没有感觉到情感正在逐渐远去？没有感觉到心中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吗？这可是哪吒三太子的儺面啊！”陈阳惊讶地问道。
    “没有！”张拜仁皱眉回答道。
    看来，伊舍那驼仍然在对他產生著影响。
    这么想著，张拜仁准备將儺面摘下。当他的手掌触碰到皮肤时，猝不及防的高温让他下意识地將儺面甩了出去，儺面飞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