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差事

    昨日诗仙降临，留有《行路难》。
    行路难！行路难！多岐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这让这几天阴霾的京都驀然升起一丝亮色。
    因祁王之事，朝中牵扯甚多，又因为先帝遇害，人心惶惶，许多官员不知所措，还没有从巨大的惊惶中走出来，这首诗给了他们动力。
    是啊！
    眼前一时迷惘又如何？
    秦王已登大位，成了新的乾皇！
    而且是先帝所託，名正言顺！
    只要跟著他奋勇向前，踏实肯干，如何不能直掛云帆济沧海？
    称颂者眾多，可此时杨凡却是跪在新的乾皇面前。
    乾皇拿著《行路难》，一句一句吟诵，脸上露出讚嘆之色。
    “之前只是听闻你诗材了得，没想到竟然如此了得！”
    乾皇赞了又赞，话锋一转。
    “可你文中所说，这『冰、雪』所为何物？”
    杨凡无奈再行礼，脸露惶恐。
    “陛下，这是诗句意向所言，並无实际指示！”
    这是杨凡当上乾皇近身侍卫的第一天，也即所谓亲卫，没想到先帝给杨凡编纂的亲卫身份，他活著的时候，杨凡没有当上，这等死了，新皇即位，他反而又有了这样一层身份。
    “並无实际指示？”
    乾皇脸色瞬间一冷。
    “先帝故去，祁王造反，朕初登大宝，你说这首诗句里的『冰、雪』並无实际指示，你是在哄骗朕无知，看不懂诗词吗？”
    “不敢！不敢！”
    杨凡低下头，口中喃喃，几乎是要五体投地！
    场中静默了足足有十几分钟那么长，杨凡感觉自己的胳膊腿都快要撑不住了！
    乾皇才冷冷出声。
    “既然你认为我挡住了你升官发財的道路，那我就给你指一条明道！”
    “先帝遇害，凶手至今未曾找到，朕把这个案子交给你！”
    “三十天之內，找不到凶手，你提头来见！”
    先帝就是秦王所杀，自己杀的人要杨凡去找凶手，这就是图穷匕见，要致杨凡於死地了！
    可惜杨凡並不知道其中真相，只是朗声回道。
    “陛下！谋害先帝的凶手已然伏诛，正是在狱中饮鴆而死的祁王！”
    “卑职认为，谋害先帝的凶手已然伏诛！”
    “哦？”
    乾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慢慢的踱到了杨凡的面前。
    “你真这么想？”
    “不是卑职这么想，而是事实如此！”
    一句话，乾皇若有所思起来。
    “大家都这么想，可有人不信，非说此中有疑点，你就替朕行事，帮朕查一查吧！”
    他把一枚令牌扔在了杨凡的脚下，又回到了座位上！
    “卑职，听令！”
    杨凡拿上令牌，默默的躬身出去。
    这是一枚进宫的令牌，皇帝让自己查案，一未宣布，二未给自己实际权利。
    这是要查还是不要查？
    『眾人怀疑先帝死因，陛下肯定也想知道，为了堵住天下悠悠眾口，自然要彻查此事！』
    『可祁王已经承认此事，为何又会在狱中饮鴆而亡？』
    『要知道那时候陛下已经登上大位，完全有能力控制天牢中的一切！』
    『可若不查，给自己令牌是什么意思，让自己把这案子做成铁证？』
    『这不本来就已经是铁证了吗？如何去做？』
    杨凡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巨大的惶恐，这先帝的死该不会和秦王有关吧？
    他脸上驀然冒出了冷汗。
    如果是陛下杀死了先帝，那一切好像都说的通了！
    陛下杀了先帝，为了坐稳皇位，所以对祁王痛下杀手！还把知情人...
    不对啊！
    先帝已经確认了陛下的太子之位，只要稳稳噹噹的等先帝归天，整个王位不还是他的？
    他为何要杀先帝？
    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这不是让自己暴露在眾人的怀疑中吗？
    杨凡脑海一团乱麻，想不出其中关键。
    “算了，还是先从现场查起吧！”
    先帝是在祖祠中遇害，祖祠里几尊神像已经被炸的四分五裂，地上有一大滩乾涸的血跡，想来就是之前先帝和侍卫留下的血跡，整个现场一片狼藉。乾皇並没有派人来收拾。
    “大人！”
    京都府衙也派了人来协助杨凡，和杨凡是本家，杨明，六扇门的一个捕头。
    “现场只有火药爆炸的痕跡，爆炸之前，整个祖祠並无异样。”
    杨明脸上神情愁苦，任谁都知道，这个案件不是一件好差事！
    杨凡微微点头，询问道。
    “皇家祖祠一般什么人能进来？”
    “除了先帝之外，寻常能进来的只有祁王和陛下，其余皇室子孙，只有等到年节才能进入祖祠！”
    杨凡听杨明匯报完，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先帝，祁王已经故去。
    这只剩下秦王，也就是所谓的陛下！
    这不就是在查陛下吗？
    这谁敢查？
    “大人看来已经是明白了其中关窍。”
    杨明脸上的苦涩简直就要溢出来。
    “只有陛下一个嫌疑人！”
    “可这差事是陛下派下来的，谁敢去查陛下？谁能去查陛下？”
    杨凡默然，片刻后问道。
    “既然如此，为何不结案？”
    既然无法查下去，乾皇也已经做了指示，是祁王所做，那就给陛下呈上去，结案便好了！
    “已经结了好几次，都被上头打回来了！”
    “说是什么证据不足，不足以服眾！”
    “可这上哪找证据啊！”
    “找证据要找陛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询问陛下？”
    杨凡嘆息一声。
    “那这就是说，只要我们找到了祁王谋害乾皇的证据，这件案子就可以结案了？”
    杨明疯狂点头。
    “找到了吗？”
    杨明疯狂摇头。
    杨凡走进了祖祠。
    “祁王临死前有亲自承认罪行吗？”
    他隨意一问，杨明却是警惕的望了望四周，快步走到杨凡面前。压低了声音！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祁王要是亲口承认了罪名，谁敢说证据不足？”
    “就是因为祁王没有承认罪名，只是陛下传说，祁王听闻先帝被炸而亡，自惭羞愧，饮鴆而死！”
    “这才让眾位皇亲质疑！”
    “陛下登位，毫无异议，可是先帝的死，必须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