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轮到我们进攻、他们防守了

    眾人都明白夏华的意思了，黄蜚道：“柱国，你打算我军现在就攻打徐州城？”
    夏华点了点头：“是，我们不能让韃子有足够的时间加强好徐州的城防，徐州，是我军北伐中原的第一个必取之地，这件事不能拖延，我们在江淮，韃子在中原，徐州在谁的手里，谁就能进可攻、退可守，掌握战事主动权。诸位，我个人认为我军现在是有能力打下徐州的，
    第一，淮扬之战后，韃子损失惨重、元气大伤，我军虽也损失很大，但元气尚存，而且韃子士气低迷，我军士气旺盛，第二，攻城战是不轻鬆，但我军炮兵部队实力强劲，可大大减轻攻城难度，第三，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以前，我们只能被动挨打，但现在，我们可以主动出击了，打得韃子顾此失彼、难以招架，江淮会更加安全无虞，第四，民心在我们这边。”
    史德威笑道：“这就要发动北伐了吗？”
    夏华也笑道：“既算也不算，全面北伐肯定要准备充分，徐州必须在全面北伐前就拿下，从而为日后的全面北伐打好基础。”
    刘肇基问道：“柱国，朝廷那边会同意吗？”
    夏华似笑非笑地道：“朝廷同不同意，重要吗？只要阁部同意不就行了？但大家都知道，凡是利国利民的事，阁部怎么会不同意呢？况且，我现在可是都督同知、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眾人都听得心照不宣，夏华做事从来不把弘光朝放在眼里，他压根就不在乎南京方面的旨令，只要史可法不反对，他就无所顾忌地去做。夏华打算打徐州城，这是收復失地、毫无毛病的军国正事，史可法怎么会反对？所以，夏华只要派人去南京向史可法知会一下就行了。
    “诸位，都忙起来吧，”夏华一锤定音，“七天后，出征！拿下徐州！”
    隨著夏华下达命令，在贏得淮扬之战大胜后虽损失很大、疲惫乏力但已基本上恢復並且雄风大振、锐气十足的淮扬军当即犹如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机器般高效地运转了起来，二十万正规军出动了约十三万，一半是在淮扬之战期间就是正规军士兵的老兵，一半是原为民兵的新兵，其中，陆师十万多人，水师近三万人。
    徐州跟淮安一样，都与扬州有大运河直通，所以交通便利，淮扬军不管是运输兵马部队还是运输军需輜重物资，大半走大运河水路，后勤补给便捷。大运河上浪花飞扬、舟船如麻，上百艘战船和上千艘运输船几乎覆盖满了河面。
    正如夏华所说，大炮已经诞生了，攻城、破城的关键就是大炮够不够多、口径够不够大，淮扬之战中，清军出动了约百门红衣大炮，自以为掌握著压倒性的重火力优势，但事实却是淮扬军的红夷大炮和轰夷大炮的数量是清军的三四倍，眼下，淮扬军更是已有约五百门红夷大炮和轰夷大炮。
    扣除分散在扬州城、淮安城、宿迁城、邵伯镇等地用於防御的，淮扬军接下来投入攻取徐州城的红夷大炮有二百多门，轰夷大炮近百门，重火力足够。
    “汉家儿郎兮，顶天立地，保家卫国兮，杀敌剿贼；
    披我战甲兮，离我家乡，握我战刀兮，別我父母；
    踏上征途兮，无所畏惧，同仇敌愾兮，建功立业；
    衣锦还乡兮，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兮，不枉此生。…”
    雄壮嘹亮的军歌声中，大运河上，波涛如沸，船队如龙，河两岸，飞沙走石、风雷滚滚，人人顶盔披甲、军姿颯爽、军容威武的淮扬军官兵们大踏步地出征了，刀枪如林，军旗如云。
    “必胜！必胜！必胜！”
    “好好打！你们肯定会贏的！”
    “狠狠地打韃子！我们等著你们的胜仗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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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保重啊！”...
    夹道欢送官兵们的百姓们热情如火地敲锣打鼓、燃放鞭炮，人人满怀骄傲、期盼、祝福，呼喊声震天撼地、响遏行云，昂首挺胸的官兵们边走边向家乡父老还有自家的父母妻儿挥手。
    “夏柱国！夏柱国！夏柱国！...”
    看到夏华后，百姓们本就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更是犹如山呼海啸，官兵们也跟著欢呼连连，无数双看向夏华的眼睛里都充满发自肺腑的崇敬、仰慕还有极度的信任，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在夏华这个“当代霍去病”“岳飞转世”“戚继光重生”的统领下，淮扬军肯定会战无不胜。
    夏华微笑著向自家的同胞们、麾下的將士们点头挥手，他现在已越来越体会到什么叫“高处不胜寒”了，这么多人的生死，还有汉家的兴衰存亡，在很大程度上都繫於他一身，这份责任，这份歷史使命，重如泰山。
    淮扬军这么大的动静当然瞒不过清军，夏华刚下达命令，淮扬军刚开始有动作时，清军就知晓了。徐州城里，清军的中军大营內，看完手里的几份急报，徐州清军主將佟佳·准塔怒不可遏：“夏华欺人太甚！”
    准塔出身於满洲正白旗佟佳氏，其父佟佳·扈尔汉是努尔哈赤的养子，后来官居后金“五大臣”之一，准塔是扈尔汉第四子，现为蒙古镶白旗固山额真，先后参加过皮岛战役、松锦之战等战事，清军入关后，他参与了清军在河北境內对战顺军的战事，淮扬之战前，阿巴泰率部侵入山东协同豪格部作战，他相当於阿巴泰的副手。
    扬州之战结束后，豪格、阿巴泰部从淮安战场上撤回了山东，但没有放弃徐州这座重镇，留下准塔率领一军驻守徐州城。
    为什么是准塔留守徐州城呢？因为豪格不想干这事，他深知淮扬军不好惹，所以打著“回京面圣”的旗號溜回北京了——他以前不敢回北京，现在敢了——豪格跑路后，山东清军的最高指挥官就是阿巴泰了，阿巴泰没理由亲自顶在最前线，便委派了准塔。
    得知淮扬之战大胜后的淮扬军“得势不饶人”竟主动发起进攻后，准塔深感愤怒，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大清军进攻、进攻、再进攻，明军防守、败退、再防守、再败退...什么时候倒过来了？淮扬军也太囂张了，真把大清军当成软柿子么？
    愤怒归愤怒，准塔也知道淮扬军是“南朝明国汉人军队里最能打的”，他没有掉以轻心，即刻召集部下眾官將商討对策。
    “诸位，据报，明將夏华已率领十多万淮扬军沿大运河大举北上，水陆两路並进，即將犯境。”大堂上，准塔言简意賅地道，“其部兵马之战力，我等都心里有数，徐州城是重镇要地，绝不可失！如何守住徐州城，诸位有何见解？”
    明军在明清战爭中很少打攻城战，同理，清军在明清战爭中很少打守城战，以至於准塔对他接下来要打的徐州城防御战感到“很生疏”。八旗军將领们都这样，擅长野战、进攻战，对防御战很缺乏实战经验。
    “这夏华来得好快啊！”眾官將里第一个发言的人是准塔的三哥佟佳·浑塔，现为三等昂邦章京，相当於清军的徐州镇总兵官，他绷著脸，“淮扬之战，淮扬军同样死伤损失惨重，夏华不等淮扬军恢復元气就这么急忙仓促地进犯徐州，简直是视我大清军如无物！”
    “但他確实有这个资本啊，”说话者是恭顺王孔有德，他满脸忧色，“淮扬军不但步兵精锐、骑兵驍勇、水师强悍，他们的炮兵同样强大，比我大清军的更强大！攻城，他们既有那么多的重炮...”他没说下去，脸上的忧色更浓重了。
    孔有德部先前隶属於多鐸部，是多鐸部的火器部队，多鐸部大部分的火銃和几乎全部的红衣大炮都在他的部队里，多鐸部败退出江淮后把孔有德部派到了徐州，以此增强徐州城的防御力量，火炮在守城战中的作用是无需多言的。
    “徐州城的城墙扛不住红衣大炮吗？”准塔闷声闷气地问道。
    孔有德摇摇头：“完全扛不住，扬州城的城墙都能被轰开，何况徐州城的，我们又没有足够的时间加固徐州城的城墙。”
    浑塔道：“恭顺王，照此说来，淮扬军在兵临城下后，一顿炮群猛轰，直接就能破城了？”
    孔有德点了一下头：“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作为玩炮的行家，他太清楚重炮的威力了。
    “破城后打巷战么？”准塔心烦意乱。
    “与其打巷战，不如打野战！”一个將佐急躁地发言道，是准塔麾下两个满八旗军甲喇章京之一的格布库，他忿忿道，“我大清军最擅长的就是野战！进攻战！何必缩在城里挨打？跟他们在野地上拼了！”
    “没错！”另一个甲喇章京西特库深表赞同，“我们可发动夜袭！端了他们的炮群营盘！这样，他们就没那么容易破城了！”
    孔有德瞥了瞥格布库和西特库，心里暗忖，野蛮人就是野蛮人，没文化，只会死打硬拼，就算动脑子，想出的办法也很低级。
    准塔心念急转著，越想越烦躁，他开始“理解”多鐸为什么在扬州战场上被淮扬军主力打得那么惨了，因为淮扬军简直是没有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