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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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猝不及防的生日礼物像是濒临绝境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被慌不择路的黑彦死死攥住。不用等到明早,午夜一到,宅邸就已经不见奥村黑彦本人的踪影了。
    如同鑽破了牢笼的小动物,伤痕累累而仓皇逃走一般。当天晚上随便在离家最远的地方找了一间酒店,筋疲力尽的他栽倒在床,缩着身体昏沉入睡了。
    可就算换了地方,有床铺、有隐私,他这一夜却也没能睡得多好。早上起来洗把脸照了浴室的镜子,他心若死水地对着眼前憔悴不堪的自己露出一丝苦笑,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畏惧这张和昨天那个打破节操底线的下贱奴隶一模一样的脸。
    他昨晚这一出门匆匆忙忙的,手机也忘了带,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钱。梳洗完毕出来的黑彦出来打开了一下钱包……大概,勉强还够用。
    黑彦退房前跟前台买了包菸,苦涩地接受了检查证件的柜檯人员简短的生日祝福。
    对了,今天的自己自由了……
    他这么想着,点了烟,走出旅馆的大门。阳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像是走进了哪个不属于自己的城市。
    街头人来人往,却是孤零零的,谁都和他没关係。
    ***
    确认完公司的帐目,绘凛在闔上笔电的同时轻轻伸了个懒腰。今天一整天下来,早上开始逐步处理昨日和蓝优协议的项目,又在公司开了好几场会议,一直忙到现在的她才终于得以喘口气。
    她好累,说什么都不想动了。揉了揉眉心,放松身体准备瘫在沙发上。「小黑,给我泡……」
    「茶」这个字还没唸出来,绘凛才猛然想起来,黑彦不在这里。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份生日礼物……
    黑彦21岁,而自他们两个重逢也过了半年。
    『那些话,是骗你的……我其实很害怕……很害怕你死在我面前……』——绘凛还记得黑彦说这句话的样子。声音发抖,抽噎地摇着头,湿润的眼睛却乾净得令人想躲。
    明明都过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一点都没变。怎么还是……不恨她。
    在那个亲手毁了他人生的恶魔面前,在承受那些没有理由的折磨与羞辱时,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绘凛靠着沙发,指尖无意识地蜷紧,像是想掐碎什么。
    小小的动作,在这看似沉静的压抑里,透出了一丝藏不住的暴躁。
    其实,绘凛不需要答案。她从来都知道的。
    但她自己……却是真的恨了他太久。
    那些年来,每天,每一个醒来的早晨。
    恨他出现在梦里、恨他还活着、恨他的罪孽、恨他的无辜。
    甚至是在重逢时,看见黑彦那恍若失而復得的悲惨眼神,那一剎那,都比那些日子来酝酿的愤怒更让人难以原谅。
    从那天开始就没停过。
    虐待他的时候恨,转过身心软的瞬间恨意又更加汹涌。
    像是某种本能的报復。
    绘凛突然笑了,却一点都不像是快乐的。索性决定难得亲手泡壶热茶静静心,她从沙发起身,同时间主卧的门外竟传来一声物体轻微撞击的沉闷声响。她愕然,迅速向前一探究竟。
    结果门打开的瞬间,她娇小的身体差点被一个男人沉沉的重量压垮。
    刚才撞到房门的就是黑彦,他那瘫软在门上的身体忽然失去了支撑,转而扑在开门的绘凛身上。
    「小……黑??」绘凛朝后踉蹌的几步,险些撑不住对方。迟了几秒,才认出那位软趴趴地倒在自己身上的人,居然是自己刚才心里想的,今天却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奴隶。她愣得撒手,就这么让男人重重摔到地上,一动也不动。
    她吓了一跳,这家伙居然一副这么一摔就直接被摔死的样子。绘凛连忙蹲下翻开黑彦的身体,一靠近却被股浓烈的酒气直衝鼻腔,薰得绘凛猛地皱眉。
    竟喝了个酩酊大醉,身上还有些许烟味。妈的,要不要太过分。她明年绝对不会送同一个。
    「给我起来!黑彦!你闹够了没?!」她使劲拽着黑彦那松垮垮的领带,可久了她也知道一个醉鬼根本不会去感知到自己的不悦。她烦躁地甩开了他,起身走向被打开的门外。「嘖!初越、」却在转身的瞬间被一隻手拉住了脚踝。
    「不要走……」黑彦无辜的泛着水气的眼珠子直望着她。「不要离开我……绘凛,别丢下我……」
    原先打算丢给初越和鸣末解决这摊障碍物,绘凛顿时被这男人哀切地撒娇的样子弄得洩了气。她关上门,耐着性子扶起地上的烂泥,好歹让他坐在地上。「你进来做什么?这么迫不及待找罪受?」
    黑彦眨眨眼,那双混浊的眸子现在发出小孩子似的懵懂光泽。「我想你。」
    绘凛在这时张了张嘴,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男人被酒薰得殷红的脸见到绘凛微妙的表情,似乎是以为自己惹她生气了,他委屈地垂下头,嘴唇轻轻动了动。「对不起……」
    绘凛末了好半晌才缓过来,她慢慢伸手进发丝里扶额,低叹一声,把颓坐在地的黑彦拽了拽。「算了,洗澡去。给我把你这身酒臭洗乾净一点。」
    「噢……」黑彦老实地点点头,慢吞吞的动作却颇为勉为其难。
    绘凛的卧房作为偶尔宠幸奴隶的綺帐,卫浴里的清洗设备自然也是齐全的,当然她压根没期待过这个喝的七荤八素的傢伙还能守住平日里的规矩。但好不容易把人半哄半拖地扔进浴室,才关上门没几秒,却又听到怪异的动静。
    她眉头一皱,回头推门看去,又差点原地爆炸。
    黑彦衣服没脱、鞋袜也没拔,就那么陷在盛满水的浴缸里像条死鱼一样泡着。四肢摊开,头歪一边,远看还真像是什么尸体案发现场。
    绘凛咬牙切齿地站在门口,眼神几乎能把浴缸里的水烧乾。脑中一时闪过要不就直接把他的头压进去溺毙了还比较省事的念头。
    但绘凛一不想让自己的房间变凶宅,二也还没洗澡的她这个卫浴还打算用。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自认倒楣地挽起袖子,把黑彦从水里捞起来,沉声道:「坐好,我来洗。」
    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胸膛上,布料因水渍变得半透明,隐隐透出肌肤的顏色与起伏的线条。水珠顺着锁骨滑下,沿着肌肉的纹理一路蜿蜒,彷彿刻意勾勒出一副过于撩人的画面。整个人湿漉漉地浸在水中,狼狈中却莫名带着几分惹火的性感。
    但绘凛此刻一点欣赏这副春色的兴致也没有,脸色冷得能结冰。她一边拽着那件湿黏不堪的衬衣往上扯,一边俐落地解开水里的裤头扣子。期间黑彦就像条乖顺的宠物,任她摆弄,低眉顺眼地对着水面的涟漪发呆,不吭声也不多看绘凛一眼。
    浑身无力的黑彦在被扒了衣服后又面朝水面地趴了下去,在被淹死之前被绘凛揪着头发粗暴地拎起来。
    「给我清醒点,信不信我在这里玩死你?」
    「我……」从水中被捞起来的黑彦头发湿答答地垂在额前,还有凝聚在睫毛的细碎的水珠滴落。「我…想……」
    「什么?」黑彦的嘴唇微动,不知在嘟噥些什么,声音像被水泡过似的软绵绵、模模糊糊,连近在他脸前的绘凛都听不清楚。
    「我好想……」黑彦泛着迷茫的薄红的脸倏地一青,变得很难看。「我好想吐……」
    「……!??」
    黑彦的五官纠成一团,下一秒便猛地一抽。以意外灵活的速度侧身翻去,双手扒住浴缸边沿,脑袋探出外面「哇!」的一声,便就是一场大吐特吐。
    此起彼落的呕吐声,彷彿要把五脏六腑都翻出来,竟还莫名带点悲壮。溅出的水声混着胃液翻涌的动静回荡在浴室里,腐烂般的酸味瞬间瀰漫开来。
    绘凛满面难以形容地僵住,像是忘了反应。嘴角抽搐,眼神空洞,浮现一种像是灵魂出窍的无助。
    而那边吐完一场、瞬间轻松不少的黑彦,半边身子虚脱地掛在浴缸边缘,嘴角还沾着湿糊的口水,眼神涣散地喃喃自语。
    「我要……我还要喝……给我酒……」
    绘凛一眨不眨地沉默望着男人说得最后一句话,理智却已经像玻璃杯从高处摔下去一样,啪啦一声碎了一地。
    她脸色平静到近乎冷淡,只有眼底闪过一瞬令人胆寒的阴影。良久,她唇角微勾,轻轻地笑了。
    「明天再给你喝个够。」
    不知大难临头的黑彦闻言妥协地喔了一声,看起来还有些失望。
    绘凛没再多说,起身拿起莲蓬头,打开水龙头,水柱倾泻而出。她顺手把地上的呕吐物一股脑冲进排水孔,动作俐落得像在清理什么无关紧要的污渍。
    接着她拎着莲蓬头回过身,面无表情地对着黑彦刚吐完的脸一顿猛冲个乾净。冷水毫无预警地泼下,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呛得咳了两声。
    「……呜……?」
    「乖一点。」她扒光这不知道摸了有几百回的身体,顺手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拨开,挤出沐浴乳在掌心搓出泡沫,开始帮他洗。她的手指一贯俐落,力道掌握得刚刚好,不像在照顾,更像在处理某种需要彻底刷洗的东西。此时视线往下一瞥,再次注意到他腰侧的纹身。
    更准确地说,是藏在那道黑色抓痕底下的一条不起眼的手术疤。
    黑彦体弱,从小什么小病大病都有,贫血和胃病是常驻项目。反覆发烧咳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肺炎、气喘什么的也都轮过一遍,病歷表一叠都写不完。住院打药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新鲜事,绘凛是完全想不透,事到如今就留这么个动过刀的痕跡,有什么好让黑彦那么介意的。
    况且看他现在菸照抽、酒照灌的样子,也没见得有多在意自己的身体。
    「你果然有中二病。」她一边嘟囔,一边不客气地在他的刺青上掐了一把。惹得黑彦嗔怪地皱皱眉,闷闷地低哼了一声,声音还带点酥软,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虽然黑彦这浑然不觉自己有多可爱的模样很撩人,但她今天不想就这么玩他。毕竟,欺负一个意识模糊的人也没意思。
    她捞起泡泡继续动作,细细把他身上每一处都搓洗乾净,连耳后、脚踝都没放过,甚至脖上的项圈都擦得发亮。最后用莲蓬头冲掉泡沫,再拿毛巾把他从头到脚擦乾净。黑彦虽然醉得像团烂泥,但在她帮他刷牙的时候还是十分配合地张嘴,不情不愿地漱了口。
    这一套折腾下来,她已满身是汗。
    她咬牙带着还冒着水气热腾腾出炉的男人拖出浴室,又想尽办法给他套上备用的衬衫内裤,最后总算把他扔到床上,那姿势看起来像什么大型布偶被随手丢进棉被里。
    绘凛站在床边看着他安安稳稳地窝好,终于长长地吐了口气,累得感觉人生只剩半条命。
    该死,这当主人当到看护上去,简直太没出息。
    而不知黑彦到底是灌了多少酒精,连这场像是硬战的澡都完全没能让他酒醒哪怕一点。绘凛也不期待他能自己滚回调教室去了,只求他今晚安分一点、别再给她惹事。
    黑彦换这一身是乾净了,菸酒的臭味为沐浴乳淡淡的清香取代。反倒是绘凛自己成了另一副模样,发丝凌乱,满身都是方才被溅上的水渍。她咂了咂舌,索性转身换自己去洗个舒服的澡。
    待她包好浴巾回来,醉醺醺的黑彦已经酣然睡去。张着嘴巴侧脸压在枕头上,睡得跟死猪一样沉。绘凛眼神阴沉地凝视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只担忧这男人待会儿该不会要在这上面流口水。
    换上浴袍的绘凛坐到了床边,翘起了腿,淡淡地看着那隻睡得香甜的大宠物。平时她都是玩完黑彦之后让筋疲力尽的奴隶自行离开,从未让他在自己的寝室留夜。
    其实也不能说是黑彦第一次上她的床,一天到头玩在一起的青梅竹马,跑到对方的家里窝在同一张床也是小时候常有的事。
    对了,当时的自己也挺喜欢的,看着大了自己叁岁的未婚夫傻乎乎的睡顏,恶作剧心态般地偷戳着对方的脸颊,乐呵呵地偷笑他接下来的反应。
    彷彿是在模仿当年那仍旧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的举动,绘凛在恍恍惚惚之间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对方那张憨然的蠢脸。
    果不其然,沉浸在梦中的少年把自己的的嘴巴张得更开,像是想吃掉什么东西般地朝旁边的东西大口咬了下去,但却因即时缩回手的绘凛而什么也没吃到,少年闭起的双眼上方眉头不禁蹙了起来,甚是困惑的模样和绘凛的记忆中的如出一辙。
    一样的黑彦,一样的情景,却让她隐隐感受到一股造化弄人的悲哀。
    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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