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教训柴令武

    李世民被无舌扶著下车，抬头看向百花楼，门楼被打理得清雅整洁，门上的牌匾端庄厚重，楼內飘出的民间小调清婉柔和，全然没有半分风尘气息，李世民眼中不由掠过一丝讚许。
    一排僕从，见李世民和程咬金走来，齐齐躬身行礼，“恭迎诸位贵客。”
    “倒是清雅。” 李世民淡淡说道。
    程咬金连忙上前半步，低声道：“陛下，太上皇在二楼雅间，三位殿下也在陪同。”
    李世民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被程府部曲押著的柴令武，冷声道：“带他一起上去。”
    一行人轻步上楼，还没有靠近雅间，就已听见屋內悠扬的小调和李渊爽朗的笑声。李世民抬手示意眾人止步，轻轻推开雅间房门。
    屋內暖意氤氳，歌舞轻柔，李渊正泡在足浴桶中，指尖跟著曲调轻叩榻沿，李恪、李承乾、李泰三人閒適而坐，一派祥和。
    眾人闻声望去，见是身著便服的李世民，李承乾、李泰起身行礼：“父皇！”
    李渊笑得眉眼舒展，招手道：“二郎快坐，恪儿弄的这足浴，舒坦得很，快来试试！”
    李世民缓步上前，走到李恪面前。李恪疑惑的问道:“老头子，你要干什么？”
    李世民冷哼一声，“怎么？你难道还要朕坐在你的下首？”
    李恪闻言，往榻边一靠，挑了挑眉，直接呛了回去：“这位置是我先占的，您就不能坐其他地方？”
    李世民顿时气乐了，上前一步低声对李恪说道：“逆子，你別忘了，粮餉军械朕可是没给完你！你看来是不想要了！”
    李恪一听“粮餉军械”四个字，猛地坐直，脸上堆起一个殷勤的笑容，飞快地起身把自己的位置一让，语气那叫一个乖巧顺从：“哎哎哎！別別別！父皇您坐！您快请坐！儿臣这不是给您腾位置呢嘛！”
    李承乾和李泰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敢跟父皇顶撞的李恪，怎么一句话就服软了？
    李世民看著李恪瞬间乖巧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慢悠悠往软榻上一坐，“怎么不横了？刚才不是还敢跟朕顶嘴？”
    李恪搓著手，笑得一脸无害，半点刚才的桀驁都没了：“父皇说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百花楼是大唐的地界，儿臣哪敢跟您抢位置。您快泡脚，这法子是儿臣特意找人配的，最能解您批阅奏摺的乏累。”
    李恪嘴上认怂，心里却默默腹誹：老头子，多大的人了，老爱拿粮餉军械威胁我！
    李渊看得哈哈大笑，指著李恪对李世民道：“二郎，你和这皮猴子说什么了？一句话，这皮猴子立马换了个人一样？”
    李世民看了一眼笑哈哈的李渊，轻咳一声，半点不心虚地说道：“父皇，儿臣不过是和恪儿说几句君臣父子的道理，他自然就懂规矩了。”
    李恪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却不敢拆穿，只敢在心里疯狂吐槽：狗屁的道理，明明就是拿粮餉军械拿捏我！
    李渊何等精明，一看李恪那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再看看李世民那副暗爽的神色，哪里还能不明白，当即指著李世民笑骂：“你少来糊弄朕！定然是你拿什么东西拿捏朕的乖孙了！”
    李世民脸上那点小得意瞬间僵住，连忙正色道：“父皇说笑了，朕堂堂天子，怎会做这种拿捏小儿的事。”
    “你少来！”
    李渊一拍榻沿，笑骂道:“朕还不知道你？从小就鬼心眼多！”
    说著，老爷子一把拉过李恪，护在自己身边，瞪向李世民：“朕告诉你，有朕在，你不准再欺负恪儿。”
    李恪立刻顺势往皇爷爷身边一靠，对著李世民偷偷扮了个鬼脸，那眼神明晃晃写著——你拿捏我，我也有靠山！
    李世民看著这一老一小联手挤兑自己，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嘆气道：“是，父皇，儿臣知道了。”
    说完，李世民任由百花楼的姑娘將靴袜褪去，双脚泡入刚端上来的药汤之中。暖意一涌而上，紧绷的肩颈瞬间鬆快下来，他舒服得微闭双目，眉宇间的威严淡去不少。
    就在这时，门口一直缩著身子的柴令武，实在承受不住这屋里的压抑气息，脚下一软，“哐当”撞到了门框。
    一声轻响，雅间內的欢声笑语骤然凝固。
    李渊缓缓睁开眼，刚才的慈和笑意荡然无存，一双歷经风云的眼睛，冷得像冰。
    李世民也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柴令武身上，温度比寒冬更冷。
    李恪转头对李渊、和李世民说道:“皇爷爷、老头子，你们继续享受，柴令武交给我！”
    二人齐齐点头，没有言语。
    李恪走到柴令武面前，沉声道:“柴令武，你出息啊！两年多不见，你现在都敢砸我的地盘了！”
    柴令武被李恪这一声冷喝嚇得直接瘫在地上，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半点血色都没有。
    他看著眼前的李恪，牙齿都在打颤：“齐……齐王殿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这是您的地方，更不知道太上皇在里面……”
    “不知道？”
    李恪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却字字带著冰碴，“不知道你就可以带人打砸闹事？”
    “我……我……”
    柴令武语无伦次，后背的伤口被嚇得一抽一抽地疼，“殿下饶命……我真的错了……我一时糊涂……太子殿下、齐王殿下，我可是您二人的人啊！”
    李恪冷哼一声，李承乾更是直接上前，抬脚轻轻踢了踢柴令武，“我们的人？你也好意思提？”
    “小时候爬屋顶偷摘枇杷，是你把风被抓，哭著喊著把我和恪弟供出来；下河摸鱼掀了人家渔网，是你跑得慢被逮住，一口咬定是我们主使！”
    李承乾越说越气，想起小时候被这货连累挨骂的日子，脸色一沉，“现在闯了大祸，倒想起攀关係了？”
    柴令武嚇得浑身一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完全是小时候被两人混合双打揍怕了的模样，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大表哥！三表哥！我错了我真错了！小时候掏鸟窝、偷果子、闯宫门、戏內侍，哪次不是我给你们打掩护？哪次不是我挨揍最多？”
    “我就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真没敢往外祖父和您二位身上惹事啊！我就是不知道百花楼是你们的地盘，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砸啊！”
    李泰坐在一旁看得憋笑，他从小就看著大哥和三哥把柴令武拿捏得死死的，这货是真能惹事，也是真挨揍，更是真给两人当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