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舆论，我行让我上！

    因为冷却系统出了问题。
    当“烛龙”引擎点火启动时，其核心约束室產生的废热並没有像预想的那样，被液態金属冷却系统带走回收重新利用。
    於是。
    热能堆积下，导致局部温差过於巨大，长达两千多米的舰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形！
    ——这不是材料不达標，而是2250米长度、重达几百万吨的战舰，不可能是钢板一块儿的刚体。
    它其实更像是一根无比坚硬但非常有韧性的……麵条。
    这种应力拉扯下，导致內部无数线路出现断联。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远不足以让“珠峰號”报废。
    毕竟正因为“奇点联盟”是第一次製造太空战舰，所以才设计得非常谨慎，各种系统都做了大量模块化以及冗余备份。
    所以，“珠峰號”依旧顺利起飞了。
    但仅仅起飞半小时，连速度都还没有提起来，“烛龙”引擎开始报错，由於未知原因，九个主喷射口的推力矢量发生偏斜……
    不仅“珠峰號”的第一次试运行出现了灾难，其他几艘战舰也好不到哪去！
    甚至突击舰“阿尔卑斯號”因为推重比太大，外壳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好在它没有復刻“珠峰號”的问题，引擎状態正常，最终勉强归港。
    至於那些专门设计用来搭载人类的“有人战舰”型號，测试过程则更加惨烈些。
    因为这些战舰以后是要住人的，不仅要战斗，还要保证船员在深空环境中的长期生存。
    所以它的测试標准也更严格，最终那套维生系统果然不负眾望——
    没有经受住考验！
    “我们是不是……步子迈得有点大了？”
    看到屏幕上那六个硕大的“测试不通过”，姜知序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句话。
    说实话，对第一次试飞的结果，他早有心理准备。
    但没想到，最终六艘战舰全军覆没，甚至还有一艘在外面飘著没法归港！
    明明这六艘战舰在进行最终的太空试飞前，都进行过无数次单项模块化测试。
    装甲、引擎、雷达，分开来看每一个部件都是完美的，顺利通过了验收的。
    怎么一组合起来，就问题百出呢？
    “统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没有製造这种体量的太空战舰的经验。
    “系统越庞大，变量越多，导致很多刁钻的、只有在真实航行中才能遇到的因素没有考虑到。”
    谓词出声，把峰级战舰项目总工程师进行匯报时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姜知序没有接话，盯著屏幕，看著宇宙中那艘还在一边“死亡螺旋”，一边朝深空滑行的“珠峰號”，问：
    “它停不下来了？”
    “是的，只能先切断引擎了。”
    “烛龙”引擎的九个硕大的喷射口虽然在一刻不停地往外喷射著工质，试图修正姿態。
    但显然，由於推力矢量偏移严重，它已经彻底对这个几百万吨的玩意儿失去了控制权，根本无法將它重新扭转过来。
    姜知序嘆了口气，將目光从它身上挪开。
    “民间现在是什么情绪？”
    这么重大的试飞项目，当时各大新闻台都在持续跟踪报导，无数双眼睛都在盯著这六艘战舰。
    谓词沉默一瞬，说：“总体来说，民眾表示理解，並……友好地发表了一些个人见解……”
    “友好见解是指这些吗？”
    没等谓词说完，递归的声音突然蹦了出来。
    紧接著，几条弹幕在姜知序的屏幕上刷新。
    【理性討论，张总工到底会不会设计飞船？那么多显而易见的问题都没能考虑到，搞出这么个残次品。】
    【损失大了，几百万吨材料啊……希望还能拉回来吧！】
    【希望不行的话，还是给其他人让路吧……】
    【有一说一，虽然第一次造这么大的船，出问题也是情有可原吧，但是……真感觉不如让我上？】
    【別浪费资源了，能者上！庸者下！】
    看到这些言辞激烈的弹幕，姜知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递归默默补充了一句，“这还只是我挑出来的几个典型。”
    “哦，对了统帅，这几个发弹幕的人，都已经在线下启动了项目转移程序，同时向峰级战舰设计组递交了简歷。
    “还不止是他们！
    “目前已经有一位甲二级、一位甲一级、三十七位乙三级以及若干其他级別的科学家都纷纷启动了项目转移程序，向设计组提交简歷了！
    “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来打扰统帅您的！
    “您知道的，这些大佬手中本来就有很多重点项目，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找到那么多同方向、同级別的科学家进行移交！
    “要是他们全走了，他们名下的项目组虽然不至於瘫痪，但进度至少要落下大半个月。”
    他闻言更头疼了。
    要是只是键盘侠、在网上打打嘴炮也就罢了，问题是人家真是行业大拿，真的有资格说“我行让我上”！
    姜知序想了一会儿，乾脆直接一拍桌子说：“都捣什么乱，全部驳回！让他们先管好自己的项目！”
    真要让这群人全部加入战舰设计组，那恐怕就不是优化图纸了，而是从头到尾重新进行设计。
    不谈需要多久时间才能重新设计出来。
    光是前面几张设计图的测试数据就几乎全部白费，浪费了这二十天的时间，这是姜知序不能接受的！
    “是！”
    有了姜知序发话，递归的底气瞬间就足了，它正准备离开。
    不过紧接著，谓词就插口道：“统帅，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
    “喂！”
    递归的难以置信，音调升高正想据理力爭：“谓词你——”
    “嗯，你去。”姜知序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递归瞬间噤声。
    看著统帅不容置疑的样子，它闷闷不乐隱身了。
    ……
    【项目转移程序已强制终止，抱歉，您的申请已被拒绝。】
    同一时间。
    联盟各地上百位科学家的个人终端弹出了一句话，还伴隨著谓词那冷淡的声音。
    不少人看到通知，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但有人还不甘心：
    “谓词，这是谁的命令？委员会还是科学院？你先想清楚，迴响卫星內部的危机迫在眉睫，我们可能没有太多时间耗下去了！
    “要是再失败一两次，我们可能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应对危机，我们必须儘快设计出一艘可以进入实战序列的战舰！”
    一时间，无数强硬、迂迴、劝说的话语纷至沓来。
    但无论是谁，无论资歷多老，得到的都只有谓词的十二字真言：
    “无可奉告！”
    “程序终止！”
    “申请拒绝！”
    最终，大家知道在谓词这行不通了，懒得再跟它多说，骂骂咧咧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