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我跟著你

    “你打算今天就走？”
    桑兜兜点了点头。
    凤迟看著她眼中的神色从踌躇转为坚定，便知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从决定告诉桑兜兜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得知真相后她可能做出的选择，听到她如此迫不及待，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后悔吗？
    若说全然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他不是第一次来皇城了，皇城中各大势力的底细也还算清楚，这家灵蛇宝坊的主人血脉特殊，今日特地清了场等在这里，恐怕是承了桑兜兜的情。
    只要有玄珠在，谎言便没有意义。
    在进门的一瞬，他便在心中权衡好了利弊——比起谎言被拆穿后狼狈地面对她受伤的眼睛，不如以退为进，主动给出她想要的回答。
    反正此事的主导者並非是他，即使小妖怪因此炸了毛，首当其衝倒霉的也不该是他。
    只是没想到桑兜兜对那人竟然宽容至此，得知真相后只是短暂愣怔了一瞬便接受了事实，
    倒是让他心中漫开几分可笑的酸意。
    桑兜兜犹豫要不要开口问问烙印的事情，但是那种奇怪的氛围刚刚消散，她直觉烙印的事情一旦提起，又会將两人扯入相同的境地，思虑片刻，还是將话咽了下去。
    反正凤迟总不会害她，剩下的事情，以后再慢慢弄清楚就好啦。
    ——
    从灵蛇宝坊出来之后，桑兜兜本想告別凤迟，前去和桑小猫和姬仲苏说一声，但凤迟只是应了一声，便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她起先以为二人只是同路，但直到她走到了桑家门口，凤迟跟著她站定，抬起头悠閒地打量桑家的门牌。
    桑兜兜终於憋不住了：“你也有事找桑小猫吗？”
    她记得桑雁芙之前提起凤迟的语气，两人听起来不像有交情的样子，但桑家不止桑小猫一个人，凤迟既然站在了这里，也许是找別人也不一定？
    “不啊。”
    凤迟轻飘飘地否认了。
    “我只是想跟著你。”
    “跟著我？”桑兜兜一头雾水：“跟著我做什么？我今天就要出去了，可能很久才会回来哦。”
    “我知道。”
    凤迟十分自然地点点头，仿佛她说的只是稀鬆平常之事：“我和你一起去。”
    派去仙盟谈和的队伍早已出发，他留在妖域已经没有其他理由，不过是为了看著桑兜兜，现在她要走，他自当与她同去。
    桑兜兜眨了眨眼，接受了他的说法，又想到师父让凤迟瞒著她的事情，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你把真相告诉我，那师父那边怎么办？他一见到我，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凤迟也眨了眨眼，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是啊，小神君刀剑无眼，你可要保护好我。”
    桑兜兜想说你不如就留在妖域，这样还安全些，话到嘴边又顿了顿——若她做错了什么事情，与其怀揣著心虚躲藏起来，直面错误反而痛快些，凤迟难道也是这样想的？
    这样一想，她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豪迈：“好！你放心，我会和师父解释，一定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师父说过喜欢她的，总不能连她和凤迟一起揍一顿。
    应该……不能吧？
    “好哦。”
    凤迟笑眯眯答道，好不扭捏地承了她的情。
    他自然不会真怕青梧。
    若真打起来，即使是青梧，想杀他也没那么轻鬆，同样的，他想重伤那个男人同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若让桑兜兜去开口就不一样了。
    他都开始期待了，运筹帷幄的小神君听见自己的徒弟为一个叛徒辩护会是什么表情。
    桑兜兜进了桑家，和桑雁芙和桑念渠道別，枫明嬋还在这里。她似乎在桑家住下了，跟在桑念渠身边就像一个移动的掛件，桑家人都对此习以为常，谁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
    桑兜兜和二人道別的时候，凤迟就站在她身后，她原以为身为同族的凤迟和枫明嬋会交谈几句，但两人对视一眼，便毫无兴致地错开了视线，谁也没有要搭理谁的意思。
    【离她远一点。】
    桑兜兜走出桑家时，脑海里还迴荡著凤迟的话，她回想著枫明嬋和桑念渠形影不离的样子，如果枫明嬋是危险的，那桑念渠怎么办？
    这个念头只是在她心中一闪而过，不知为何，明明枫明嬋更加让人觉得捉摸不透，她却觉得在她和桑念渠的相处中，后者才是把握主动权的那一方。
    接下来是姬府。
    姬仲苏並不是每天都在府中，他似乎比桑念渠还要忙，有时候几天都看不见他的影子。
    幸运的是，桑兜兜这次在书房找到了他的身影。
    二人推门而入，姬仲苏抬起头来，落在桑兜兜身上的目光温和而柔软：
    “兜兜，你回来了。”
    “温明！”姬仲苏似乎很擅长製造放鬆的氛围，每次来找她，桑兜兜都有一种和家中兄长对话的自在感。
    她像一阵小旋风般跑到姬仲苏身边，鼻尖微动，闻道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似乎又並非是姬仲苏本人身上的伤口。
    没等她细问，姬仲苏便关切地说道：
    “这么著急来找我，可是有要事？”
    桑兜兜便將血腥味的事情拋之脑后，说了自己要离开妖域的事，还说凤迟会和她一起，让姬仲苏不要担心她。
    闻言，姬仲苏手中硃笔一顿，雪白的宣纸上隨之留下一团墨跡，他神色平静地將笔放下，重新看向桑兜兜。
    “不是说要找书？为何又突然决定要走？”
    桑兜兜並未以及师父和凤迟串通好了支开她的事情，突然被这么一问，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凤迟。
    直接说的话，好像在告状似的……那找个藉口？可是找什么藉口呢……书找到了？唔，好像不太靠谱……
    凤迟毫不心虚地揽过她的肩：“不找了，那本书用不上了。”
    姬仲苏早就猜测凤迟有事瞒著桑兜兜，眼下看两人的反应，剎那便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眉心轻轻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