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毫无关係？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用力握紧。
    指甲陷进手背的皮肤里，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这刺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头看向辰小小，试图从她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跡。
    但辰小小戴著面纱，只能看见眼睛。
    那双翡翠眼睛平静地回望著他，眼神清澈，没有躲闪，没有游移。
    要么她说的是真话，要么她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
    林凡沉默了很久。
    阁楼外的瀑布还在轰鸣，水声持续不断。
    风吹进来，带著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感觉脑子有些乱，像是被塞进太多东西，一时理不清头绪。
    辰小小也不催他，自顾自喝茶。
    她喝茶的动作很优雅，即使隔著面纱，也能看出姿態的从容。
    她喝了半杯茶，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
    “仙宝的价值，无法估量。”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瀑布的背景音里显得清晰。
    “这世间，谁不想拥有天道规则的力量？谁不想长生不死，永生不灭？正是因为这个永恆的主题在，所以……所有生灵追求的意义，也是大同小异。”
    林凡听著，没接话。
    他知道辰小小还有话要说。
    果然，辰小小顿了顿，继续道：“知道別人所传的绿皮吗？”
    林凡点头。
    这个他当然知道。
    辰小小看著林凡点头，又问：“你知道为何绿皮，同样是从其他大世界而来，为何一定要入侵神州大世界吗？”
    林凡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从未深想过。
    绿皮入侵，烧杀抢掠，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异族入侵，不就是为了资源，为了地盘吗？
    但辰小小这么一问，他忽然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绿皮来自其他大世界。
    一个大世界，资源不会比神州大世界少。
    它们跨越无尽虚空，耗费巨大代价入侵这里，如果只是为了普通的资源，似乎说不通。
    神州大世界虽然灵气充沛，天材地宝不少，但也不至於让一个异族如此疯狂。
    除非……这里有它们必须得到的东西。
    林凡想到这里，心头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辰小小。
    辰小小见他表情变化，知道他想明白了。
    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所以，你看到的，你听到的，都只是表象。”
    她说，语气里带著某种深意，“真实的情况，往往更加顛覆你的认知。绿皮的目的，也是那块碎片。”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靠近林凡。
    “而我们圣门，”她一字一顿地说，“一直在默默守护著整个世界。”
    林凡瞳孔一缩。
    辰小小继续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
    “而这样的圣门，竟被称之为魔门，何等的可笑？何等的荒谬！”
    她说完，靠回椅背，翘起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著，眼神看向阁楼外，看向远处的瀑布，看向更远的天空。
    侧脸在光线下，轮廓清晰。
    林凡看著她，心里翻江倒海。
    辰小小的话，一句接一句，衝击著他固有的认知。
    魔门是邪道，是残忍嗜杀、修炼邪功、危害世间的存在——这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所有正道修士的共识。
    可现在，辰小小说，魔门一直在守护世界，而正道……正道在做什么？
    “我承认，”辰小小忽然又开口，转回头看向林凡，“修炼圣门功法，会有圣门修士，为了追求更高的效率，走上极端。可毕竟，那是他们走的路。他们要走上这邪路，和圣门有什么关係！”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某种情绪。
    “有些事情，是因为需要让你们的思维走偏，將我们圣门作为大敌！它们就是要如此，就是要让人族修士自相残杀。如此一来，大大削减人族的实力之后，它们的机会，自然就会更大。”
    “正是种种缘由所在，导致神州大世界人族的力量日渐弱小。甚至，像绿皮这样的卑贱种族，也敢入侵神州世界，想来分一杯羹！”
    她说到这里，冷笑一声。
    “何等可笑？何等的荒谬！”
    林凡沉默地听著。
    辰小小的每一句话，都在衝击他固有的观念。
    魔门是守护者？
    正道是被误导的？
    绿皮入侵是为了仙宝碎片？
    诡异生灵才是真正的威胁？
    信息太多，太乱。
    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证据，需要思考。
    辰小小说完，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过了很久，林凡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辰小小。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怀疑，有动摇，有困惑，也有警惕。
    “口口声声说著大义，说著为了人族。”
    他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可到头来，却是派遣魔门的大军，差点灭除了整个安理国的道统。这一点，又作何解释？”
    他盯著辰小小，眼神锐利。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无论辰小小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无论那些关於诡异生灵、仙宝碎片的故事多么惊心动魄，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魔门大军入侵安理国，杀人无数，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辰小小听了，嗤笑出声。
    笑声很轻，但带著明显的嘲讽。
    她看著林凡，翡翠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信任我，”她说，语气平静下来，“我也知道，你对我们圣门的观感很差。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
    她顿了顿，身体前倾，靠近林凡，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圣门，和那些小嘍囉，基本没有什么关係。他们代表的是他们自己，和我们圣门，没有任何关係！”
    林凡皱眉。
    这个解释，太苍白了。
    魔门大军打著魔门的旗號，修炼的是魔门功法，听从的是魔门高层的命令，现在辰小小说和他们没关係？
    这怎么可能？
    辰小小看出了林凡的不信。
    她坐直身体，摇了摇头。
    “林凡，你以为圣门是什么？是一个严密的组织，上下一致，令行禁止？”
    她笑了笑，笑容有些冷，“不是的。圣门更像是一个……鬆散联盟。修炼圣门功法的修士，都可以自称圣门弟子。但真正的圣门核心，人数很少，很少。”
    “那些在外烧杀抢掠的，大部分只是得了些皮毛功法，就自以为是的蠢货。他们做的事，圣门核心从来不管，也管不过来。”
    她看著林凡，眼神认真。
    “真正的圣门，一直在做更重要的事——监视诡异生灵的动向，寻找仙宝碎片的下落，阻止绿皮和其他异族的阴谋。”
    “至於那些打著圣门旗號胡作非为的，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等大事了结，自然会清理门户。”
    林凡听著，没有说话。
    他在判断这些话的真假。
    辰小小的解释，听起来合理，但也可能是推脱之词。
    毕竟，魔门作恶多端是事实，现在一句“和我们没关係”就想撇清，未免太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