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太素

    越往前走，天渊体的数量就越多；越往后走，这些天渊体的面容就越凝实。
    到了眼前这一关，元的身后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不是死了，而是停留在后方，充当信號塔的角色。
    没错，信號塔。
    元从来没指望这些人能为他开闢前路，能够照顾好自己，充当好信號塔的角色已然不易。
    “呼......”
    轻轻吐出一口白雾，元的眼睛並未出现浑浊而是越发明亮起来。
    此时，他的面前站著数十道面容清晰的身影。
    元並不认识，即便在他身边的崑崙镜也不认识。
    “很抱歉，我们在这里充当拦路者的角色。”
    为首的人脸色冷峻，可是眼神却出奇的温和、怜悯。即便是红色浸染著眼珠，不祥之色满溢，可元依旧能从中读出不忍之色。
    “你是哪个纪元的？”
    那人一怔，接著嘴角不受控制地挑了起来：“为何这么说？”
    “从盘古纪遗留的资料，与你们连连的歉意，我能看出你们並不是如今时代的產物。”
    那人眉头扬起，饶有兴趣的说道：“那你能猜到吗？”
    “或许吧。”
    “猜猜看。”
    “太素纪？”
    “为何如此猜测？”
    元双手拄著长剑荧惑，像是按著权杖一般悠然：“太易未见气，无形无质；太初气之始；太始形之始；唯太素乃质之始，虽未成体但已有物质基础。”
    “太易、太初、太始，这三大纪元无气、无形、无质，面对天渊別说成为你们现在的样子，怕是连被浸染的资格都没有。”
    那人面露回忆，片刻后目光炯炯地看著元：“先天五太的纪元已经过去几乎无限的岁月了，按理说你不应该知道相关的信息，即便强如盘古纪也没有。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我说我胡扯的，你信吗？”
    那人嘴角扯了扯，隨即开怀大笑，笑容持续了片刻，缓缓变成了长长的嘆息：“我想，应该是你曾经模擬过宇宙的雏形吧？”
    元轻吟一声，並未作答。
    那人也不在意，只是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元，再度沉默：“猜的也好、模擬的也罢，说的有对有错。”
    “还请指教。”元拱了拱手，能够得到更多情报，他乐得行礼，更別说这位也许是过往不知多少年的先烈，值得他一礼。
    即便当初，由凡人之身成神之际，元也不曾认为，上天下地唯己独尊。
    那是脑子有泡，自命不凡。
    奶奶把他教的很好，至少不会做出什么荒唐之举。
    “似你说的，太易、太初、太始，他们是宇宙最先的纪元。面对天渊，没有什么情报的他们，全靠著蛮荒发展的文明对抗。”
    “他们並不是没有质，而是不强，即便他们被后人称为蛮荒，更多的只是因为他们的发展很狂野。”
    “而到了太素，我们发现了不对这才开始有序进步。”
    那人看著身旁海量的天渊体，眼中满是哀伤：“有了进步，我们走得更远，但是结果並没有更好。”
    说罢，他指著身旁满身狂暴的天渊体，满脸苦涩：“诺，这就是我们的下场。”
    “被天渊记录，重新出现在这世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宛如炼狱，生不如死。”
    元手指微动：“你是复製体？”
    “复製体？与其说是复製体，更不如说我是天渊復活的傀儡。”
    此时，眾人身边响起了阵阵哀鸣，声音极为惨烈。
    听到这股声音，那人眼中的悲悯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满眼的狠辣。
    “我是太素，太素纪元之主、领袖，他们是我的子民，困在天渊生生世世不得脱离，这就是败者的下场。”
    “本来，我是没有这个能力与你说这么多。但太易、太初、太始三大纪元的残留和我的子民为我爭取了片刻时间。”
    “元，放下一切、放弃一切，杀了我们、杀光我们，你方才能得到一切。”
    说到这，不等元做出回应，太素张开大嘴愤怒的咆哮。
    “吼～～～”
    沉寂了无数年的天渊体齐齐怒吼，单是音波就让元身后的葛小伦等人闷哼一声，向后暴退。
    “哎......”
    感受著太素言语中的悲凉，元低头嘆息一声。
    “是了，对你们来说，死亡也许是种解脱吧。”
    “太素、太素，荒古之末，创始之初。”
    这些天渊体山呼海啸一般袭来，其中，又以太素最为显眼。
    元的暗夙银羽翼已经感到吃力，此时的天渊体，暗夙银纯粹的锋利已经没有多少效果。
    无论刺穿还是斩首，对於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实质化的虚空能仿若洪流，连接著每一个扑来的天渊体。好似永动机，不知疼痛、不知疲惫、不知生死。
    嗡～～～
    好像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悸动，元拄著的长剑开始嗡嗡作响。
    只见，从剑柄处开始，一道纯黑色的能量宛如流水一般向著剑刃、剑尖流淌。
    鏘～～～
    將荧惑从地面拔出，鏘的一声剑吟响彻在整片黑色的空间。
    “情势如此，我很抱歉。”
    低沉的一句话缓缓响起，元抬起手中的长剑，任由磅礴的反虚空能量在剑上流淌。
    “去。”
    一时间，荧惑分出无数残影，数以千计的荧惑像是下雨一样洞穿面前所有的生命体。
    “这是什么？幻象？”潘震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不是。”葛小伦双眼泛著白色，很快又恢復正常。
    “这是基於多重时空基础理论的时空算法。”
    潘震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说白了，就是把一个东西从不同时空层面上摘取下来，统一放在指定时空。”
    听著葛小伦有理有据的分析，潘震诧异地摸了摸鬍子：“你对时空研究这么深了？”
    “没有，只是在这几年有幸进入启明学院深造了一段时间。你別说，大学生活真好。”
    葛小伦一脸满足的微笑，潘震眉头微皱：“虽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我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嗨，你不懂，以后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老夫不关心这个，不过按照你那什么理论，他手上的虚空武都是真的？”
    葛小伦点点头：“对，理论上是的。”
    瞬间，潘震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倒吸一口凉气：“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玩意只能对死物，活著的生命体不行？”
    葛小伦没多想，只是摇摇头：“那我没问过，也没关注过。可是从纯粹的理论上看，应该没这个.....限制.....”
    说到后面，葛小伦也发现了不对劲，在潘震身边跳了起来：“我靠，那不是....唔.....”
    潘震捂著葛小伦的嘴，手指在嘴巴处比划了一下：“嘘，別乱说別乱说，老夫什么都不知道。”
    “对对对，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太素的头颅已经被荧惑斩下，並未费什么功夫，甚至没有感受到多少的抗力。
    “终於....有希望了.....”
    太素的头颅在地上滚著，但嘴巴还在蠕动，那双本来浑浊的眼神临死前变得清明。
    “孩子，记住，放下一切才能拥有一切，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