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隱者

    忆质炸了。
    紫色的流光从通道壁面上猛地膨胀出来，在穹的后背和迷因的尾部之间凝成了一面半透明的结晶壁。黑天鹅的右手从通道內侧伸了出来，黑纱手套手指张开，掌心对著迷因尾部逼来的方向。忆质在她的掌心前方急速结晶——液態变固態，紫色——一面手掌大小的忆质水晶迅速成形，正好卡在了穹的背和尾尖之间。
    尾尖撞在水晶上。
    水晶表面炸开了蛛网状的裂纹，碎片从边缘往外飞溅，有几片擦过了穹的大衣后背，在黑色的布料上刮出了白色的划痕。
    黑天鹅的手指收了一下，又张开。第二层水晶在第一层碎裂的同时叠了上去，把尾尖往外弹了半步。
    “各位抓紧时间。”
    黑天鹅站在通道的內壁旁边，头纱垂在肩后。她的紫色眼眸看著穹的后背，左手已经拈出了另一张塔罗牌。
    穹抱著宆和三月七往通道里退了一步。两步。
    “saber！亚瑟！快进来！”穹扭头朝外面喊。
    “亚瑟阁下先走！”阿尔托莉雅的手腕猛地翻了一下，风压从结界的裂缝里反向喷出，把迷因的右爪往上掀了半个身位，“我来断后！”
    亚瑟已经往通道的方向退了。他经过阿尔托莉雅身边的时候伸手在她的肩甲上拍了一下，阿尔托莉雅的脚从石砖上拔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朝通道入口冲。
    流萤最后进来的。她从通道入口跨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何物朝向死亡悬浮在碎裂的大厅正中央，所有的紫色巨眼全部对准了通道的方向，粉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著。
    漂浮在它身体周围的黑色甲片上，闭合的金色纹路缓缓睁开了。
    更多的眼睛。
    “黑天鹅女士。”丹恆的手握著击云，站在流萤身后，面朝通道入口的方向。
    黑天鹅將左手的塔罗牌翻过来。
    牌面朝上。
    灰色的底纹上画著一个披著兜帽的老人，左手持杖，右手举著一盏灯。灯里的光是白色的，六芒星的形状。
    隱者。
    黑天鹅的指尖搭在牌面上，往前推了一下。
    塔罗牌脱离了她的手指，悬浮在通道入口的正中央。牌面上的光从六芒星轮廓中溢了出来，沿著通道入口的边缘向外扩散。灰白色的石砖从两侧朝中间合拢，忆质从缝隙里涌出来填充空隙，紫色和灰白色交替叠加。
    通道入口在缩小。
    何物朝向死亡的尾部再次刺了过来——尾尖撞在正在合拢的石砖边缘上，被忆质结晶弹了回去。
    入口合拢到了最后一个拳头大小的缝隙。
    穹从那条缝隙里看到了何物朝向死亡的一只眼睛。粉紫色的，梭形的，正看著他。
    石砖合上。
    忆质流过最后的缝隙，凝固了。
    通道里只剩下紫色微光照亮的一小段空间。七个人，加上昏迷的三月七，挤在这条宽不到两米的忆质通道里。穹还维持著抱住宆的姿势，两只手臂箍著宆的后背，三月七被夹在两个人中间，粉色的脑袋歪在穹的胸口和宆的肩膀之间。
    丹恆收了击云，靠在通道壁面上，微微喘了两口气。
    阿尔托莉雅的手从剑柄上鬆开，金色的盘发微微散开，垂在两侧。
    流萤抱著自己的胳膊站在通道的最里面。
    黑天鹅把手收了回来。
    她转过身，紫色的眼眸从通道里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了穹和宆身上。
    穹还抱著宆。
    两个人挤在通道的角落里，穹的下巴搁在宆的头顶上，两只手臂没有松。宆的脸埋在穹的胸口，右手扶著三月七，左手被穹的手臂压在了两个人的身体之间，动不了。
    “穹，”宆的嗓子从穹的大衣里头闷闷地传出来，“能鬆手了。”
    穹没动。
    “三月被我俩夹著了。”
    穹的手臂鬆了一点。
    宆从穹的怀里把三月七挪出来，让她靠在通道壁面上。丹恆走过来，重新搭了一下三月七的脉搏。
    “还是稳定的。”丹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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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天鹅走在通道的最前面。
    高跟鞋踩在忆质凝结的窄窄落脚处上。她的左手偶尔搭上通道的壁面，指尖在紫色的流层上轻轻滑过，忆质便从触碰的地方朝前铺展开来，在脚底下凝出新的路。
    穹走在宆旁边。
    从通道封闭到现在，他的左手一直攥著宆的右手手腕。攥得很紧，指节扣在腕骨上，宆动一下他就跟著收紧一下，整只手像是长在了宆的手腕上。
    宆试著活动了两下手指头，血液循环被箍得有点不太顺畅。
    “穹。”
    穹没转头。
    “你能不能稍微松一点。”
    穹的手指动了一下。鬆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