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没法弄虚作假了

    萧澄砚那句恳请皇上安排人手清点物资、杜绝剋扣延误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不少大臣的脸色沉了下来，黑得如同锅底一般。
    这些大臣心里跟明镜似的，靖王萧澄砚素来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更何况此次是捐赠北境的救命物资，他必然会亲自督办。
    更让他们头疼的是，谁都知道靖王与太子交情深厚，此次清点物资，他定然会带上太子身边的人——太子向来严於律己，对官员贪墨、敷衍了事的行径深恶痛绝，有太子的人在侧，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动手脚，更不能像往常那般，用些以次充好、缺斤短两的伎俩矇混过关。
    方才捐赠的话已经说出口，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若是此刻反悔，不仅会被皇上斥责，更会被同僚耻笑，落得个“言而无信、心系私念”的骂名，日后在朝堂之上再无立足之地。一眾心思吝嗇、本想敷衍了事的大臣，此刻个个如坐针毡，脸上的肉疼之色毫不掩饰，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却也只能硬著头皮认下，暗自盘算著回去后如何凑齐物资，又不能太过损耗自家私產，那份纠结与憋屈，全都写在了脸上。
    工部侍郎站在百官之中，脸色黑得发亮，手指紧紧攥著朝服的衣角，指节泛白，心底暗自咒骂：萧澄砚这匹夫，真是多管閒事！
    本想隨便拿些陈粮旧衣矇混过关，既能应付皇上，又能少损失些私產，如今他要带著太子的人亲自检查，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拿不出像样的物资，岂不是要在皇上面前出丑，还要被太子记恨？
    与工部侍郎有同样心思的，还有几位平日里趋炎附势、吝嗇小气的官员，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无奈又怨懟的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苦涩与不甘。他们原本以为，此次捐赠不过是走个过场，皇上不会真的逐一检查，却没想到靖王竟然如此较真，硬生生断了他们投机取巧的路子。
    而那些暗中与柳如烟、勇毅侯勾结的大臣，脸色更是难看至极，他们本就对萧澄砚心存不满，如今见他风头正盛，还断了他们想在物资上动手脚、给萧澄砚添堵的念头，心中的恨意更甚，却又碍於皇上和太子的威严，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低著头，偽装出一副顺从的模样，心底却在暗暗盘算著其他的法子，想要破坏此次物资捐赠之事。
    皇上高谦將眾大臣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早已瞭然，却並未点破，只是看向站在一旁的三位皇子，沉声道：“太子、大皇子、三皇子，你们身为皇室子弟，当以身作则，为眾卿表率，此次北境危机，你们也当尽一份心力才是。”
    太子率先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神色恭敬而坚定，声音鏗鏘有力：“父皇所言极是，儿臣遵旨。儿臣愿捐赠粮食八十担、抗寒药草二十担、棉衣棉被一百套，另捐白银两百两，再挑选十名得力侍从，隨平西伯大军一同北上，协助打理物资分发事宜，確保每一份物资都能送到北境百姓手中。”
    太子自幼得承恩侯姜院长亲自教诲，素来贤明，心繫百姓，与萧澄砚交情深厚，此次听闻北境危机，本就有心捐赠，如今皇帝开口，更是毫不犹豫，捐赠的物资数额可观，且考虑周全，不仅有粮草药材，还主动派出侍从协助打理事宜，尽显皇室子弟的担当。
    皇上高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好样的！太子以身作则，心系苍生，朕心甚慰。”
    大皇子见状，也只能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略显敷衍，却也不敢太过怠慢：“父皇，儿臣愿捐赠粮食五十担、棉衣五十套、抗寒药草十担，另捐白银一百两，为北境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大皇子素来野心勃勃，心思都放在爭夺储位之上，对北境百姓的疾苦並不上心，毕竟北地税收少，还经常要送粮食过去。
    此次捐赠，不过是碍於皇上的威严，不想落人口实，也不想被太子比下去，故而捐赠的物资数额虽不算少，却毫无诚意，眼底的不情愿难以掩饰。他心里也在暗暗叫苦，知晓萧澄砚会带著太子的人检查物资，只能回去后吩咐下人，务必准备合格的物资，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三皇子年纪尚轻，虽心机不深，但是在林妃的日益教导之下也有些心思，却也知晓皇室子弟的责任，他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清脆：“父皇，儿臣愿捐赠粮食三十担、棉衣三十套、孩童衣物二十件，另捐白银五十两，愿北境百姓能早日渡过难关，平西伯大军能顺利凯旋。”
    三皇子自幼被林妃宠著，却並未养成骄纵跋扈的性子，此次听闻北境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心中多少有些同情，捐赠的物资虽不算多，却都是真心实意，眼底满是恳切。
    皇上高谦点了点头，说道：“好，你们三人都有这份心意，很好。皇室子弟当有皇室子弟的担当，你们今日的举动，眾卿都看在眼里，日后当继续体恤百姓，为天下苍生著想。”
    “儿臣遵旨。”三位皇子齐声应道，躬身退回到原位。
    萧澄砚坐在轮椅上，看著三位皇子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讚许，尤其是对太子的举动，更是十分认可。他再次躬身，对著皇上说道：“皇上，三位皇子以身作则，慷慨解囊，实为眾卿表率。臣恳请皇上，即刻下旨，命户部、礼部协同配合，负责登记眾大臣及皇子捐赠的物资，明日一早，臣便带人前往京郊药草局，与太子殿下派来的人一同，清点所有捐赠物资与朝廷库存物资，逐一核对，確保物资数量充足、质量合格，绝不允许出现以次充好、缺斤短两之事。”
    “准奏！”皇上高谦沉声应道，“朕就命你全权负责物资清点之事，太子可派得力人手协助，户部、礼部各司其职，务必配合靖王殿下，確保物资清点工作顺利进行，不得有丝毫懈怠！”
    “臣遵旨！”萧澄砚、太子以及户部、礼部官员齐声应道。
    早朝结束后，眾大臣纷纷散去，一个个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大多都是急著回去安排捐赠物资之事，生怕耽误了明日的清点，被靖王抓住把柄。
    工部侍郎走出皇宫后，立刻叫来管家，脸色阴沉地吩咐道：“立刻去库房清点粮食和棉衣，务必挑选成色好、无霉变的粮食，棉衣也要乾净厚实，不得有半点差池！还有那五担粮食、十套棉衣，一点都不能少，若是被靖王和太子的人查出问题，仔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