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敲钟人

    第74章 敲钟人
    难得有这么和善、友好的非凡者，愿意加入非对课，岩崎秀明在周防观答应后，欣喜若狂，更不想放过这么好的询问机会。
    心中有无数个涉及非凡的问题，想要请周防观解答，譬如说最重要的魔药配方！
    还有可以让普通人施展的仪式魔法，还有那位执镜人，还有米鹰的影灾，还有神秘学知识等等。
    疑惑太多太多，但岩崎秀明心里也清楚，这时候不能急。最多只能问几个问题，这样既能给周防观留下非对课勤政奋勉的好印象，又不让周防观生厌觉烦。
    岩崎秀明飞快转动脑筋，最该询问的，最优先的肯定是魔药配方，有了配方，他们非对课才能培养自己的非凡者。同时这也是最忌讳、最不该问的问题。
    这是令普通人成为非凡的秘密啊，说是立身之本、传家首秘都不为过，关係亲密到这种程度了吗你上来就问？
    反正岩崎秀明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手里拿著魔药配方，绝对不可能就这么交出去。
    非对课特別討厌大岛顺彦，认为大岛顺彦就是財阀思想，为一己私慾而不顾大局。然而他们自己也能理解大岛顺彦，这么重要的东西，岂能轻易给出去呢？
    岩崎秀明只能强忍欲望，换上另一个问题：“水阳君，问问周防教授，非凡者的种类划分。”
    非凡体系，这是岩崎秀明觉得可以问同时也很重要的东西，就目前接触到的非凡者来看，明显各不相同。武田优奈的软硬化，矢野宽治的仪式魔法，执镜人的血肉傀儡。
    倘若能知己知彼，以后再遇到非凡事件，提前有了情报，非对课多少能有所准备。
    水阳刚拿起咖啡，没来及喝呢，就赶忙放下，转述岩崎秀明的问题，周防观倒是很悠閒，浅尝一口这家店的拿铁：“嗯，味道不错。”
    “至於非凡者的划分，主要看途径，不同途径的非凡者，拥有不同的非凡能力。具体有多少条非凡途径，我也不清楚，我们家里传下来的资料，也只记载三条途径。”
    “途径从低到高，分为序列9至序列1，序列9—8，一般算作低序列，序列7—5
    算作中序列，序列4以上统称高序列，而且异常强大，往往有半神之名。”
    水阳听的入迷，后方的谈判专家已经识趣离开，岩崎秀明周围无人，索性不隱藏自己的震惊，途径？序列？以及半神？
    是他理解的，那种神吗？高序列的非凡者，竟然强大到可以冠以神之名？
    周防观接著拋出重磅消息：“像我就是敲钟人途径，序列9敲钟人。”
    坐在对面的水阳惊奇张大嘴，说出来了？周防教授就这么说出自己的途径、
    序列？不是，教授您也忒实诚了吧？
    忍，要忍住，不能笑。周防观读取到水阳的心声，差点没绷住情绪，他这样胡言乱语，都能算实诚？
    耳机后边的岩崎秀明则是敏锐察觉不对，就算周防观对非对课再有好感，再怎么友善，也不至於一上来就交底吧？
    拿武田优奈举例，非对课和武田优奈合作两次，並肩作战，交情算不错了吧？可他们至今不知道武田优奈的途径，序列。
    结果第一次会面，周防观就交了老底，岩崎秀明怎能不多想？周防观为什么这么做？莫非是这个序列9敲钟人，因为某种缘由，必须要非对课相助？
    其实岩崎秀明没必要想那么多，周防观会自己讲述原因：“敲钟人的非凡能力只有一个。”
    “那就是通过敲打编钟，散发出能將非凡者从失控边缘挽救回来、让人心绪平静的乐声。当然普通的小型青铜钟也可以，就是效果不如编钟好。”
    一边將心理医生的安抚编造成敲钟能力，周防观一边在心里嘆息，如果换阿蒙来扯谎，恐怕阿蒙今晚就能消化诈骗师。
    而且，阿蒙这个名字，天生就適合敲钟。
    诡秘体系內，会主动给予非凡知识的，也就隱匿贤者和灵界七光，隱匿贤者不必多谈，压根没有；灵界七光倒是有微小概率透露出真相，等之后晋升，就去灵界看看，能否用巨大灵魂、甚至灵魂之上的最初，让七光搭把手。
    “失控？”这回都不需要岩崎秀明开口，听入迷的水阳自顾自念叨起这个词汇。
    “没错。”周防观喝了口咖啡，缓了缓，將表情调整得比较严肃：“我没有亲眼见过，只是从家传文献中读到过。”
    “绝大部分非凡者，如果不小心，都有一定概率会失控，比如说跨途径服用魔药、低序列时服用高品阶魔药，未掌握现有魔药时就直接服用更高序列魔药，都会累积疯狂，导致最后失控。”
    “或者是看到不该看到的神秘事物，听到不该听到的神秘耳语，精神长期处於低谷等。”
    “轻则疯癲失去自我，重则变为无理智且形体扭曲的怪物。如果某位非凡者处在即將失控的边缘，我的敲钟声应该能挽救他的理智。”
    水阳顿时缩了缩脖子，这跟他预想的、威风凛凛的非凡者完全不一样啊。
    他原本觉得像是武田优奈那样的非凡者，强大到足以袭击米鹰基地，恣意人生，爽的飞起，结果非凡者居然会失控变成怪物？这么危险的？
    岩崎秀明也是心里一咯噔，刚准备怀疑，脑海里忽然闪过武田优奈这么一位非凡者。是啊，武田优奈种种疯子行为，看上去就很接近轻度失控。
    有武田优奈这个案例作为佐证，周防观话语的可信程度直线飆升，如果这玩意能可视化，大家都能看到，岩崎秀明头顶不断跳出信任+1”的字样。
    也解开岩崎秀明的疑惑，为何周防观一见面就交底？因为按照周防观的话，序列9敲钟人除了一手敲钟安抚，再无別的能力。
    直接跟非对课坦白，坦白自己只是个挽救失控人士的医生，非对课总不能要求医生上前线与非凡者战斗吧？
    更何况还是极度重要、能挽救失控边缘非凡者的医生！以后非对课培养自己的非凡者，也得指望周防观帮忙阻止失控呢。
    不，不仅如此！岩崎秀明脑经疯狂运转，想到更多好主意，比如说迟迟不愿交出窥秘人配方的大岛家。
    嘿嘿嘿，到时候將失控”的情报往大岛顺彦那个老狐狸脸上一拍，届时大岛顺彦敢不交配方？不交的话，未来失控了可別找非对课求救噢。
    岩崎秀明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未来对大岛顺彦说出那句三菱商社的会长大人，你也不想失控变成怪物吧？”
    甚至三番五次拉拢均失败的武田优奈那边，都能用周防教授的敲钟人能力作为筹码，將其拉进非对课的阵营。
    愈想岩崎秀明愈兴奋，周防教授实在太过重要，他们非对课这一次真是捡到宝！
    岩崎秀明欢畅的yy期间，没有发出任何指示，得不到命令的水阳，也不好沉默，只能自个开动脑瓜子，想出一个新的话题：“那个，不知方不方便问，周防教授您是如何成为敲钟人的啊？”
    “？！”稳住心神，確认以后要好好保护、照顾这位周防教授的岩崎秀明听到这，赶忙从yy中回神，不是，水阳君，你问的如此直白？这跟问魔药配方有什么区別？！
    非对课已经从大岛家知晓，普通人服用魔药即可成为非凡者，那周防观肯定也是服用敲钟人魔药成为的非凡者，这还用得著问？
    殊不知，水阳会问出这么没头脑的问题，也是周防观暗中柔和引导的缘故。
    只有非对课问起这个问题、周防观才能洗掉身份上的所有疑点，他的表情透出一丝丝微弱的苦涩，仿佛被咖啡苦到：“那是因为，我吃了我父亲的非凡特性。”
    “！”*2，水阳与岩崎秀明听到前半段心臟差点停跳，听完全句，心臟跳动频率勉强恢復正常。
    不过非凡特性是什么？
    “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周防观演的投入，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唏嘘与怀念並存的姿態：“魔药，就是成为非凡者的关键。”
    “所谓魔药，其实就是一些非凡生物身上的材料，彼此组成一份非凡特性，喝下魔药，也就是服食这份非凡特性。人会被非凡特性改造，获得能力。奈何我那时候太小，父亲根本没有告诉过我，该去哪里寻找非凡生物。”
    “不说这个，不经意扯远了。非凡者死后，尸体会自主析出曾经服下的非凡特性，这样的非凡特性，能直接代替魔药的主材料，令人服食后成为非凡者。”
    “在我还小的时候，那天我们一家出门游玩，不幸遇到车祸，危急关头，父亲將我从车里丟出————”
    说到这里，周防观拿起咖啡大饮，没有继续述说，其实到这就够了，说多反而不合適，剩下的情节，非对课肯定能推理出来。
    水阳和岩崎秀明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后续的发展，无非就是周防观被父亲丟出去，擦伤或者轻伤，反正没死，周防父母死於车祸，析出非凡特性，被周防观回收服食，成为非凡者。
    一切都能说得通，两人都知道，村上隆特意派特工去山口县实地走访过，都知道周防教授的父母”確实死於一场车祸，前后对得上，没有任何毛病。
    甚至还能解释，为什么周防观从小就学习成绩特別好，因为他是非凡者啊，自然和常人不同。
    而且按照这样的说法，也能印证前面周防观说过的敲钟人能力，倘若敲钟人还有別的能力，当年身为敲钟人的周防父亲又怎么会死於车祸呢？
    岩崎秀明想著想著，很快產生新的问题：“敲钟人只有敲钟能力，那针对血肉傀儡的仪式？”
    面对水阳转述的疑惑，早有腹稿的周防观没有对答如流，先自顾自沉浸在悲伤”里几分钟，回过神才假意致歉：“对不起啊，有些走神。”
    “不不不，没关係。”水阳立即道歉，是他提出的问题，让周防观回忆起难受的过去，这位警官早就心怀愧疚，又怎会有意见：“是我，是我不对，不该提及教授您的伤心事。”
    周防观轻轻往下虚压手心，示意水阳別往心里去：“这没什么，你也是职责所在，我能理解，我也走出那份悲伤，只是————难免会有些怀念。”
    “好了，说正事吧，仪式魔法並非敲钟人的能力，应该说，绝大多数人都可以使用仪式魔法。”
    “只是非凡者需要支付灵性，普通人需要支付更多的代价，比如精神持久低迷，身体长期亏损，严重的甚至会透支精神，变成傻子。”
    说到这，周防观顿了顿，稍微调整情绪，语调刻意加重：“说起这个仪式，仍是家传，此术出自南宋绍熙年间、漳州县尉章明远之《三要辑略》。”
    “书中记载，章明远於漳州亲歷过数起尸祟作乱”，故结合地方术法，编撰此实用辑要。”
    “此术最便利的一点，即是可以同步远程协助，章明远在县內布阵，献祭珍宝，其它地方的乡勇，利用市井易得之物，即盐、血、铜、火，快速布防，即可镇压突发的邪异事件。”
    “你们对付血肉傀儡的仪式能够成功，主要也是因为我在自己家同步举行仪式魔法，向灵界中的某个高位存在恳请了力量，並且献祭家传的秘宝。”
    “倘若再来一次，即便你们再次拿出血盐铜火，也没法再困住血肉傀儡。”
    周防观必须打这个补丁，目前秘祈人特性已经扩散，各国陆陆续续有新的秘祈人出现，可以预见不远后的未来，会有不少蔷薇主教出现。
    到时候蔷薇主教们操控血肉傀儡出现，各国拿著东京的仪式搞血盐仪式，发现无效，那问题可大了。
    水阳很好奇所谓的家传秘宝，周防教授究竟献祭了什么？
    岩崎秀明满心庆幸，原来如此啊，怪不得非对课用血与盐就能囚禁住血肉傀偶儡。
    本以为是神秘学仪式厉害，一帮普通人拿点盐，放点血，就能定住不死的血肉傀儡，感情是周防观教授，在隔空相助，根本没他们什么事。
    下次不能再这样对付执镜人？
    还好內阁已经和米鹰本土谈好，驻日米鹰也不会再报復执镜人，否则执镜人再搞一次事，他们可就彻底坐蜡。
    短暂的庆幸后，岩崎秀明不出意外，被新的神秘学知识吸引：“方术？灵界？高位存在？”
    面对这次的问题，周防观慢条斯理端起杯子，將最后一点喝完：“方术就是古代的非凡能力，不同时代不同称呼而已。”
    “就像是我的敲钟人，也是沿用古代的称呼，如果使用现代称呼，或许可以叫做音乐治疗师？”
    “灵界的大概信息，也在我整理好的部分资料里，至於高位存在，这是家传绝密，很抱歉无法回答。”
    周防观可以表现坦诚，可以表现出乐於助人的精神，但不能有问必答，更不能什么都答。
    水阳看著周防观將杯子放下，终於意识到，自己这边咖啡还是满的，对方已经喝完，要不————让周防教授將他这杯也喝了？
    岩崎秀明摇摇头，非凡的世界，太过瑰丽，不知不觉聊这么多，可能已经让周防教授厌烦，或者说现在的周防教授，回想起父亲，没有心情多做解答。
    难得有这么愿意配合的非凡者，可不能惹恼，必须顺著来：“水阳君，到此为止吧。”
    “辛苦你再跑一趟，跟著周防教授回去取资料，主动点，机灵点，多说些討人喜的好话，我这边立即安排人手过去，到时护送你和资料返回。”
    “放心，这次你功劳最大，回来后你就是行动二系二组组长，和今井平起平坐，月薪翻倍，我还可以为你申请皇家旭日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