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引蛇出洞

    窗欞透进一抹灰白的天光。
    养心殿內一片狼藉。
    倾倒的烛台，蜡泪凝固在地毯上，撕裂的衣物散落一地，从床边一直延伸到殿门附近。
    赵羽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睡在怀中的美妇，抽回手起身，旁若无人地穿戴龙袍。
    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惊醒了沉睡的姬月。
    她眼睫颤动，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凌乱的痕跡。
    脑海中闪过昨晚的画面。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羞愤瞬间涌上心头。
    姬月猛地扯过被褥，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喷火的眼睛。
    “你....你这个无耻的乞丐，竟敢……竟敢乘人之危！”
    她的声音在发抖，掺杂著愤怒和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羞耻。
    赵羽系好腰带，转过身。
    “乘人之危？你是不是断片了？”
    “昨夜是谁主动扑上来的？”
    “又是谁，哭著求朕救你？”
    姬月被他一连串的反问堵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
    “那……那是药效！”她嘴硬地辩解，“你別以为救了我一次，我就会臣服於你这个假皇帝！我姬月寧死不屈！”
    她试图用强硬的態度掩盖內心的慌乱，却不知这副色厉內荏的模样，恰恰暴露了她的虚弱。
    “寧死不屈？”
    赵羽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到床边，右掌猛地勾住姬月的脸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那你昨夜，为何答应朕？”
    “你现在除了朕，谁能保你？”
    “镇南王府，容得下一个失贞的王妃吗？”
    “你弟弟的解药，你以为赵宇真的会给？”
    姬月瞳孔剧烈收缩，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她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赵宇利用她，镇南王府视名节如命，她回不去了。
    可骨子里的骄傲，让她无法对这个她曾经鄙视的『乞丐』低头。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著抬起头，迎上赵羽的视线。
    “好，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先给我弟弟找到解药！否则免谈！”
    她以为这样能拿回一点主动权。
    赵羽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裹著被褥的手腕，用力一拉。
    “啊！”
    姬月惊呼一声，整个人连带著被子，不受控制地跌入他怀中。
    “看来你还没认清现实。”
    赵羽低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声音却冰冷刺骨。
    “朕，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滑过她裸露在外的玉足。
    炙热的触感，让姬月浑身一僵，呼吸都停了半拍。
    昨夜那些被药性支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咬紧牙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轻颤。
    赵羽感受著怀中身体的变化，知道她的心理防线正在崩溃。
    “赵宇在宫里，还安插了哪些人？”他不再废话，直奔主题。
    姬月闭上眼，睫毛颤抖。
    她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骄傲、尊严，在弟弟的性命和自己的绝境面前，一文不值。
    半晌，她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我……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名。”
    “只知道代號。”
    “说。”
    “一个代號『將军』，能轻鬆的將消息传递出去。”
    “还有一个，代號『医师』，在太医院。”
    將军……医师……
    赵羽將这两个代號记在心里。
    赵宇的棋，还真是多。
    赵羽鬆开玉足，淡淡说道：“看在你还是处的份上，刚刚的事朕就不追究了，你弟弟的解药，朕会儘快给你一个答覆的。
    至於离开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知道吧？”
    姬月点点头，她已经猜到现在皇城外会流言四起了。
    姬月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叫住了离开的赵羽。
    “誒，那个，能派点人保护镇南王府吗？
    我担心赵宇会对我弟弟不利。”
    赵羽思考了一会，点头。
    “朕会让一些锦衣卫盯紧的。”
    说罢，头也不回的向殿外走去。
    留在床上的姬月脸红，弱弱的说了声谢谢。
    又不知是有意无意，拿起被子闻了闻残留的味道。
    赵羽走出养心殿，清晨的微光穿透薄雾，给巍峨的宫殿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空气里还带著露水的凉意。
    一个身影早已在殿外廊下躬身等候。
    “陛下。”
    邱平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赵羽嗯了一声，脚步未停，一边整理著龙袍的袖口，一边朝御书房走去。
    邱平碎步跟上，始终保持著三步的距离。
    边走，赵羽边开口吩咐：
    “邱平，锦衣卫如今的对手都是天人境，宗师、先天境的探子不够看了，有两件事交给你亲自去办，一个叫『医师』，在太医院。另一个叫『將军』，能轻易將宫中消息送出去。”
    邱平拱手：
    “陛下，您吩咐，臣一定竭尽全力。”
    “『医师』，交给你去查。”赵羽的指令简单明了。“从最近活跃度高的太医入手，一个一个地查，但注意安全，这人在毒术上应该不弱。
    找到了不要打草惊蛇，告诉我。”
    邱平应声：“是。”
    “另一件事，是关乎禁军的，你抽时间，將锦衣卫中的宗师境好手领出来，明日要用。”
    “是。”
    “去吧。”
    邱平躬身告退，几步之后，身影便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
    赵羽推门走进御书房，殿內空无一人。
    他没有坐上龙椅，而是走到巨大的地图前。
    这张地图囊括了大梁的万里江山，如今却有多处被硃笔圈出，那是被叛军占领的城池。
    医师……
    这个好办，太医院就那么大，邱平有的是办法找到他。
    麻烦的是那个『將军』。
    能称之为將军，又能轻鬆传递宫中消息。
    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
    要么是统领禁军的高层，要么是手握实权的內侍监头目。
    蒙家父子，蒙千山和蒙百山，这两人从开始就上了他的贼船，加上结为亲家，忠诚度暂时不用怀疑。
    那么剩下的，会是谁？
    赵羽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著。
    既然猜不到，那就让他自己跳出来。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引蛇出洞！
    ……
    次日，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自从赵羽清洗朝堂后，整个朝堂的气氛就变了。
    从以前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人人为了各自利益出发。
    到如今生机勃勃，各种新上任的官员都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让赵羽看到他们的才能。
    赵羽自然对这些事是看好的，但也知道，现在愣头青比较多，不能过多的放权，必须让他们在长久的工作中，磨炼一番。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邱平尖细的嗓音在金鑾殿上迴响。
    一片寂静。
    就在眾人以为今日又要平淡收场时，龙椅上的赵羽忽然开口了。
    “眾爱卿，朕有一事要宣布。”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近来国事顺利，各地都有兴起之势，朕心甚欢。”赵羽的声音沉稳，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朕决定，三日之后，前往东郊佛法寺，为我大梁祈福，求国运永昌。”
    话音一落，满朝兴奋。
    出城祭天。
    这证明他们文官又有事做了。
    想要让人注意，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当然是在工作的时候，让领导看到成绩！
    “陛下圣明。”
    “我等定会做好一切事宜。”
    但丞相王张却皱起眉头。
    出城祭天？
    这种事费时费力，还没有什么好处的，做它干嘛？
    他作为一个干练之臣，当让不理解。
    但想到陛下近来吩咐的一系列改革，心中又鬆了松。
    “祭一次天也好，反正其他事宜有我等看著。”
    群臣工作效率十分高，很快敲定了工作流程。
    朝会也来到尾声。
    “退朝——”魏安扯著嗓子喊。
    但就在这时，一名殿外人员来报。
    “陛下！皇城府伊有急事求见！”